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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规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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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唤起陆鸣,见她表情忧伤,眸中隐有雾色,忍不住怜惜,“原早该给你放些假的,只是百林院新来了一批学生,个个顽劣,让你们分了不少的心——这样吧陆鸣,我给你打点些盘缠,你回去的路上也不会太艰辛。”
“多谢太傅美意!只是这盘缠……陆鸣受朝庭奉禄,温饱构不成问题。”陆鸣轻言婉拒,对她而言这到是有些多余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可要早去早回!”
柳太傅不舍,虽才相处数年,但陆鸣的辛勤大家都有目共睹,他是真的欣赏这孤苦的学生,“要不喊上小昭,让他陪你同回?你独自一人,确实有些不放心。”
陆鸣轻轻一笑,“太傅说笑了,陆鸣家中挑选了得力的奴仆。至于安全问题,走官道想那贼人也不敢造次。”
“也罢。”柳太傅爽快的答应。
——
正午时分,浓郁的树荫遮蔽了热意,一人一马,慢悠悠行走在官道上。
陆鸣感觉口干舌燥,于是拿出水壶,仰头豪饮了一口。
喝完水,她悠哉悠哉从行囊中拿出一块烙饼,咬了一口笑出了声。
这柳太傅也是好说话的,明知她谎报的家乡离这十万八千里,竟还这般豪爽准允了她假期。
“可惜就给了七日…”
陆鸣敛了笑,坐在马上自顾自收拾起行囊,“也罢!七日也够游遍这金安城外了。”
“打劫!将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突然,一丙匕首直直的横在陆鸣的脖颈面前,她刚想转头看一眼,就被后面的人抓紧衣服,出声打断:“想活命就别动!”
陆鸣垂眸,咽了口口水。
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的马背后,轻功应该练得出神入化了。
“我不动,你要什么拿就是了。”她紧紧抓着马绳,任凭年轻的男人夺过她的行囊,在后面鬼鬼祟祟。
“什么都没有!你在玩我呢?”
锋利的匕首架在眼前,陆鸣不想与这猖狂的盗贼纠缠,“我本就只是一介草民,你看我这蓑衣紧食的样子也不像有钱的。”
“想糊弄我?衣服里有没有,都交出来!”
“没有。”
男人焦躁的往前探去,陆鸣歪头,看见了他脸上附着的黑布,再次低下头,又瞧见男人不算厚的老茧以及还算白的皮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在官道上行凶,也不怕杀头。”
男人的手伸向了陆鸣的衣领,几乎是摸上去的一瞬间,陆鸣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落了他手上的匕首。
呲!
男人反应迅速,快速揽过她的脖颈。窒息感上身,陆鸣连忙抱住对方的手,快速蹬腿,哗地一个后空翻坐在男人身后的马屁股上。
马儿受惊,一下子就将男人甩了下去,陆鸣也顺势扯掉了男人脸上的黑布。
“你!”
五官端正的青年男人,擦掉脸颊的血渍,吐了口唾沫阴狠地看向陆鸣。
“可恶!这么好的身手还装是平民,莫不是官兵装的,在这守株待兔!”
陆鸣无语凝噎:“你都敢劫官道了,还怕官兵?”
“废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着,男人捡起匕首,长臂一划又想给陆鸣来一下子。
陆鸣瞬间跳起,险险躲过攻势,剑眉一撇,主动发起攻击。
扫腿、重拳、马步,只是简单的招式,男人就已经招架不住,被打的连连后退,陆鸣趁势一把拿过男人腰间的符牌,匆匆瞄了一眼,上面写着:罗页升,户籍秋安……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陆鸣抬起头,又仔细打量了男人一眼。
“还我!”
陆鸣还没回神,手上的符牌又被男人夺走,她生出一丝厌烦,又出手,想要抢回来一探究竟,谁知男人有所察觉,越上她的马,匕首狠狠扎在马背,马儿吃痛,咆哮一声,就冲了出去。
“我的马!”
“罗页升还我的马!”
追也追不上了,陆鸣拿起块石头就朝一人一马消逝的地方扔去,“花了我半个月月钱才租的马啊,强盗!”
无名的怒火在心口燃烧,一股锈铁的味道霎时填满口腔,噗嗤一口,鲜血从陆鸣嘴里喷出来,她擦擦嘴,生气的往来时路走去。
“罗页升?”
“很好!”
——
明月高悬时,歌舞升平日。
观鹤楼头牌歌姬妙音,人比花娇极善歌舞,每到夜色方显露与人前,有达官显贵极为喜爱,为她在观鹤楼旁修建了藏月阁。
夜色朦胧时妙音出面,偌大的观鹤楼霎时人满为患,边缘的雅座中坐着一位年轻的素衣公子,看模样二十有余,眼眸深邃,气质不俗。妙音一眼瞧见,心中暗暗称赞:好一位俊朗公子,只是不知是哪家的王孙。
素衣公子见妙音看他,昂首挺胸,脸上笑意闪过,妙音面上一红,连忙轻敛衣裙,向众人道了个万福。听耳畔音乐一起,正要一展歌喉,却听得“啪”的一声,面前的琴弦竟然断了一根,大家也跟着一愣。
忽然,一阵笛声响起,妙音一抬头,那雅座上的素衣公子竹笛在手,清冽悦耳的乐曲正是他吹奏而出,妙音是个极善乐曲之人,听这笛声,便知此人造诣匪浅,几段听下来,她身子一动,如同夜莺的歌声洋洋洒洒,看客目不转睛,大呼妙啊。
余音尚在,妙音再看去,雅座中已空无一人,隐约听得有人笑言:“妙音姑娘好歌喉,在下有事先行,改日再来捧场。”却只闻人声,不见人影。
妙音怅然而立,刚刚那段真是人曲合一,天作之合。再一抬眼,却见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看着她,看清楚后发现是个小姑娘,她面带薄纱看不清脸色,妙音心中一愣,怕是个倾慕公子的小姑娘在与她争醋吧。
不理台下众人,妙音悠悠回到藏月阁,抬手饮茶间瞥见一人影已早她一步,坐在榻上闭目养神,一脸恼意。
“世子可是有烦心事?”妙音在徐清远对面坐下,柔声问。
“算不得挂心,只是司马家出了个老鼠,连吃带拿,一有风吹草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徐清远平静说,心中却回忆起朦胧之夜,立在房顶的罗页升满脸傲气,并言及既然妾无情,那就干脆一刀两断。语气张扬,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粗略想,罗页升那小子到也挺勇的,敢和他那样说话的人他还真是头一个。
妙音不知他心中所想,突见他一笑,笑容中有一份阴沉,她心底一愣,低下头,不再多语。
“听闻今日楼里来了位吹笛人,可知那人是谁?”徐清远懒洋洋从果盘中拿出一粒青李轻轻揉捏。
他是在声音消失后才到楼里的,虽未见人,但听到了笛声,他心中也好奇,又是谁,能吹出如此爽朗的韵律。
这首乐曲他从未听过,但确实是好听的,悠扬如云,流畅如风,虽未见人,但想来绝非俗人,否则,也不配如此悠扬之声。
妙音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看其穿戴,不像大户人家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话说到一半,她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对面。
徐清远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
陆鸣去司马府邸将司马炎忘拿的礼物送去,见人不在,这便又兴冲冲告辞。
这日,马上轮到妙音上台时,一素衣公子忽然对对面雅座的姑娘言道:“这位姑娘,不知因何事伤怀,面露难色?”
雅座上的粉衣姑娘一愣,轻轻抚过面上的纱巾,确保万无一失:“我与公子素未相识,不知公子是?”
陆鸣了然,她虽与司马相如有一面之缘,但对方不记得他,那也没法。
“呜——”
突然一阵笛声飞扬,司马相如抬头,寻到声音的源头泪水一颗一颗在眼眶里打转儿,心头的郁结也随着笛声映射在面容。
而旁边的陆鸣,睨了眼高台上的男人,转过身又瞧见台下无意识涌动的人群,有几个人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却看不真切。
忽然,笛声戛然而止,司马相如一顿,望见吹笛之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妙音娘子身边,看着她歌唱,并不言语。
陆鸣淡淡一笑,“此情此景,颇有些故人之姿,不过这次他是为她人而奏,我又何必为此伤怀呢?”眼神直勾勾看着司马相如。
“你什么意思?你…和他?”司马相如愤然垂首,作势就要上台和男人理论。
陆鸣本想跟上去,转眼却看见哄闹的人群不知何时朝这边走来,细细瞧瞧果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鸣快速看向司马相如,浅浅的梨涡扬起,语气甚是柔和,“姑娘不可轻举妄动,现在整个大厅都是要拿你的人。”她攥紧了她的衣袖,眼神幽深。
司马相如生得清丽,气质娇贵,生于官宦之家的她,纵然一身娇骨,也自有一份隐隐的贵女之气。肤如凝脂,面若暖玉,加上一双圆圆的杏眼,算得上一位美人。
她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好不容易得了罗页升消息,竟这么快就被知晓了行踪。
她并非傻瓜,从遇见公子起,她便知晓对方一定另有目的,绝非只是来观鹤楼欣赏美人。
“不过离家数日,用不着旁人口舌。”她傲娇的看着陆鸣。
这公子身着素衣,却身姿卓越,让人看着猜不透几分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