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云蔽日》无处可桃

14、寻人

　　陆鸣依然浅笑，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再看向司马相如，沉言：“相如姑娘乃国公府的娇贵，我没有冒犯之意，到是慕容家的小公子，不知听了谁的口舌说姑娘与人私奔，恐误了姑娘的声名。”

　　“你是何人?！”司马相如闻言，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她很不喜欢被拿捏的感觉，而对方好象又完全知道她的底细，她却不知对方是何方人士。

　　陆鸣抿嘴，为司马相如捥上落下的一缕发丝，说：“相如姑娘，这观鹤楼的酒虽不错，但冰镇过后着实伤身，既然这酒已被别人拿去，不如就顺水推舟，保全了自身。”

　　司马相如闻言心想对方也不过是劝说的俗人，“道理我都懂，可这其间滋味又有谁能理解我呢？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快走吧！”

　　“既然相爱，就更应该脚踏实地，而不是怨天尤人另寻佳偶，你说是么？”陆鸣又面带几分笑意，瞧着如沭春风。

　　司马相如沉默，心中不可思议。

　　“时间不多了，姑娘若信我就跟我来。”

　　眼看着人群就到眼前，陆鸣瞅准时机，一粒花生米直直射向台上道貌岸然的男人，又斜过身，一盏银杯落向前方已醉七分的大肚男子。

　　“是谁！”

　　台上男人腹部一痛，脸上悠然的神情霎时消散，诧异看向台下，随即一阵风消失在台前。

　　“公…公子！”一旁的妙音怔愣，看着消失的身影幽幽呼唤。

　　“谁啊！谁敢打老子？！”酒桌前，大肚男捂着后脑勺愤怒的看向四周，见无一人应承，摔杯就要喊掌柜。

　　“去，把小姐带回家！”

　　“哥哥…是哥哥他们来了。”

　　身后鬼鬼祟祟的声音响起，陆鸣不露声色看向面前惊慌失措的少女，暗自吸气。抬脚顺势绊倒欲来的人群，夹了夹腔调：“是他！我看见是他打的，大人快来，他想跑！”

　　尖锐的声音一时激起千层浪，大肚男人猛地从椅上起身，看见她指向的男人，眼中的火更旺。

　　“不…不是我干的，等等……快追！别让人跑了！”一脸懵逼的侍卫看向倒地的同伴，正欲解释，发现眼前的目标早就消失了踪迹。

　　——

　　疯跑进无人的胡同。

　　陆鸣抹额，语气格外平静，“你可唤我陆鸣。”她抬眸看向司马相如，微笑着继续说，“相如姑娘可否暂且割舍令爱?”

　　司马相如挑眉，才从观鹤楼逃出来，神色一时有些恍惚，刚才她看着这个自称叫陆鸣的素衣公子，只觉得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份悠闲洒脱，现在再看此公子越发有些眼熟。

　　“令爱？”

　　陆鸣静静看着司马相如，和声细语：“陆鸣想讨一个男人，不知相如姑娘肯否?”

　　司马相如仰头瞧了瞧远处的观鹤楼，又看了看陆鸣。

　　陆鸣轻轻招手，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做任何他想，想要的人，是罗页升。”

　　司马相如差点跌倒，她盯着陆鸣，目光变得严肃，好象要吃了对方一般，“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陆鸣。”陆鸣不以为然的回答，“刚刚你已经问过了——我知道你有许多的问题要问。”她轻轻咳嗽，接着说，“不过，想要知道答案，是要付出些代价。”

　　司马相如一皱眉，“代价?什么代价?应该是你付出代价吧!”

　　陆鸣依然面带笑意，像是熟悉的朋友在闲聊，而司马相如的表情却在不断变换，时而平静时而愤怒，时而懊恼时而暴躁。

　　“如果这样，相如姑娘可就真的不知道答案了。”

　　司马相如盯着陆鸣，心中有些犹豫，这个陆鸣确实令她非常的好奇，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个他能生出什么花招来。“什么代价?说来我考虑考虑。”

　　“给我一匹马。”陆鸣平静的回答。

　　司马相如眼睛睁得老大，心说：这个陆鸣莫不是病入膏肓？

　　“何必如此反应。”陆鸣看着司马相如，一脸柔和，“姑娘不会连一匹马的钱都没有吧?我可是听人说过，相如姑娘家家大业大，平常人想要一匹马也许只能想想，但找相如姑娘要一匹发恐怕不在话下。而且俗话说：拿人的手短。我拿了马，你想要知道什么我自然会痛快的说出来。多么简单的道理，相如姑娘何必吃惊成如此模样。”

　　这么简单的要求，由陆鸣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来，司马相如想笑，但面上装得正经，因为陆鸣提出如此要求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本正经。

　　陆鸣说的马，国公府确实有几匹好马，而且这些个马匹在国公府也确实算不得什么，只用给她哥说一声，哥哥就会心甘情愿奉上。

　　“好。”司马相如点头。

　　陆鸣正色，“那就明天晚上观鹤楼再见。”

　　见司马相如似有疑虑，陆鸣言道，“既然已经答应你，就麻烦姑娘耐心等到明日晚上再问。”

　　司马相如突然问：“你不怕我反悔吗?”已经走出数米的陆鸣头也不回，“司马相如，你毕竟是千金之躯。”

　　随着一声细不可闻的笑声，陆鸣已经消失在月光中，只留下司马相如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月下，无语。

　　第二日，司马相如很早就到了观鹤楼，提前布下了要吃的饭菜。

　　她选的雅间，位置在观鹤楼的顶层，窗外就是碧绿的一条湖，临窗而坐，可见船舶停靠。

　　说实话，司马相如对昨日所见到的陆鸣很感兴趣，也因为今日的约定，她昨日一夜竟然有些难眠。

　　夜色暗涌时，陆鸣准时出现，依然是一身淡雅的白衣，依然是一个人，只是今日他脸上附着纱，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是何模样。

　　今日她来此的目的是要讨要罗页升，具体干些什么，反正她不得而知。

　　陆鸣一进来，饭菜就开始上桌，主厨手艺确实是一流，每盘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有食欲。她也不客气，在司马相如对面坐下，两人稍一侧目就可以看到窗外几乎同样的景色，清风吹入，感觉神清气爽。

　　“陆公子倒是准时。”司马相如恍然，对于今天要面对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在意了，难得她有如此好的心情和一个陌生人对坐饮酒，她甚至忽略掉了，这个陌生人是向她前来讨要罗页升的，而罗页升曾是的她的心爱之人。

　　陆鸣起身回礼，“姑娘过奖。”

　　“你既然知道我是司马相如，自然也就晓得我的身份，既是如此，我们就不必虚加客套。“司马相如眉头微皱，意味深长的说。瞧了瞧陆鸣，忽然又怪怪的笑，继续说到：“我这个朋友，行为乖张，你若要讨要，要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鸣无所谓的一笑。“罗页升的确仪表堂堂，让人眼前一亮，但对我来说，亦不过如此。司马相如，你对此大可放心，我对你的心爱之人，全无异想，我只不过是想为民除害——其实你也不是没见过我，只是那时候你眼中只有罗页升一人罢啦——所以我要让你看些东西，无关其他。”

　　司马相如震惊，说“我见过你？！你想干什么？”

　　陆鸣失笑，平静地看着司马相如，“相如姑娘你有所不知，我既向你讨要，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如今人已到手，你且随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