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云蔽日》无处可桃

10、教学

　　练了半响，手心已经有些燥热了，陆鸣总算找到了感觉，瞄准靶心，准备再试试。

　　“咚！咚！咚！”

　　谁知这时，下课的锣鼓声如闷雷般响起，一群学生像归潮的鱼儿涌进靶场的一角，纷纷朝陆鸣围了过来。

　　“陆先生要射箭了，快看快看！”

　　“刚才就注意到了，没想到还真是陆先生！”

　　“从没见过陆先生射箭，不知道能不能射中靶心？”

　　“加油啊陆先生，我双手双脚都支持你！”

　　“咦～”

　　哄笑声此起彼伏，前所未有的紧张，突然一股脑冲上心脏。陆鸣平时假装病弱，从没人知道她会武功，但今天人口众多，很多学生又都是从小习武的，很容易被看出些门道。

　　“都散一边去，小心伤了你们。” 她努力装作镇定驱赶。

　　“不碍事的先生，我们躲得好好的。”几个脱了外衫的学生嬉皮笑脸的，争先恐后挤在她身后，像是想先睹她的丑态。

　　“那你们退远点。”见学生们不走，陆鸣抿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她瞄准靶心，用力拉紧了弓弦。

　　嗖！

　　只听声音一晃而过，箭矢脱弦而出，却偏偏远离了靶心，直直射在了旁边的草垛上。

　　“噗嗤！”

　　顿时，靶场上响起一片笑声。

　　陆鸣满脸黑线，摸了摸鼻头，心虚不已。她装的一本正经，手上也使了几分力道，应该没这么容易就露馅吧？

　　“哈哈哈陆先生，你这是在射草吗？”司马炎穿着一袭青衣，风骚的扇着手里的折扇走近，“看样子还得多练练啊！”

　　这小子怎么也过来了？

　　“别灰心陆先生，我永远支持你。”袁超规规矩矩跟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双手。

　　学生们七嘴八舌，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陆鸣摒除杂念，假装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再次糊弄，却被一只手拦住。

　　“陆先生别勉强了，还是让我来给你示范一下吧。”

　　徐清远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他心高气傲，手摊在陆鸣面前，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想是看不惯她捉襟见肘的样子，决定亲自上阵。

　　“不用…那你来吧。”陆鸣本想拒绝，但看到徐清远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想到自己确实对他的身手一无所知，便点了点头，退到一旁观看。

　　徐清远优雅地接过弓箭，稳稳站在靶前。

　　“看好了。”

　　他身着一袭深黑色长袍，其上精致的巨蟒图案，在光线的映照下泛出幽幽磷光。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玉冠巧妙地束起，高高挺立，彰显出他目中无人的气焰。此刻，他面容俊逸，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气。

　　“嗯”陆鸣认真回答。

　　他瞧了一眼，两只眼睛快速转向靶心，然后用力，指尖拉紧了弓弦。

　　“嗖！”箭矢如闪电般迅捷，准确地命中了红色靶心。

　　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掌声。

　　“徐清远果然厉害啊！”

　　“不愧是顺亲王之子……”

　　徐清远意气风发地还回弓箭，洋洋得意地看向陆鸣。

　　陆鸣眨眼，无声地对视一瞬，不得不佩服他的箭术，这样雄劲的力道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看到了吗？这就是射箭的技巧。”徐清远嘴角上挑，“你要想射中靶心，就得注意姿势、力度和瞄准点。如若看不懂，我再给你示范一次。”

　　说着，他又准备夺过陆鸣手里的弓箭，想再次射击。

　　陆鸣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已经看明白了。”

　　她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学会”，风头出大了底也就兜不住了。

　　徐清远愣了一下，随即诧异道：“这么快就学会了？那好，你自己试试。”

　　陆鸣点点头，拿起弓箭，不急不慌地站在靶前。她表情专注，脑中回想起徐清远的示范动作，深吸一口气，瞄准靶心，然后用力拉紧了弓弦。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慢慢地调整着姿势和力度。感觉一切都准备就绪时，才松开手指，让箭矢飞出。

　　“嗖！”箭矢再次拉远。

　　这一次，它没有射中草地，而是拐个弯地朝人群飞去。

　　“快跑！”

　　“我去！怎么朝我们这来了？！”

　　场上响起一片惊呼，索性箭羽落地之时没有人员受伤。

　　“陆鸣！你…你可真是愚…愉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徐清远的声音在骚乱的射箭场上回荡，打破了原本紧张的氛围。他的脸色如同被乌云笼罩般，漆黑一片。

　　陆鸣，此刻正站在靶前，双手紧握弓弦，“对不起！你们没受伤吧？”

　　她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歉意，但是此番举动，她显然是有意的。

　　“木头！真是一块木头！我来教你！”

　　陆鸣瞧着面前十分不悦的人，还没来得及得意几秒，突然，那个高大的身影窜了上来，“你…你干什么徐清远？！”

　　“放肆！快放开我！”

　　她试图挣脱徐清远那如铁钳般的禁锢，但徐清远却毫不留情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将她双手握住。

　　“看来陆先生不能用常规办法教。”

　　陆鸣感到一股暖流从手中传来，眼角的恼意转瞬即逝。对方没有给她丝毫反抗的机会，手指就这么在她手背上轻轻滑过。

　　她抬起头，瞧见徐清远眼神中透露出的专注。

　　“现在，我来教你如何射箭。”

　　徐清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就着陆鸣的手提起弓，快速地矫正她的身形。每一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已将射箭的技巧融入到自己的骨髓之中。

　　“不想死的，都走远一点。”

　　惊魂未定的学生还想再看热闹，被徐清远阴翳的眼神瞪了一眼，都四散跑远了。

　　陆鸣的双手也在徐清远的牵引下逐渐找到了方向，弓弦在她的拉动下发出“嗡”的声响。她的视线穿过弓弦，直直地看向远方的靶心。

　　“放！”

　　徐清远一声令下，离弦之箭急速越向靶子。箭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地扎在了靶心上。

　　“呵！”

　　“哇哦！”远处的人群一片澎湃。

　　陆鸣胸口剧烈起伏，侧头看向徐清远，只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朗的笑容。

　　“看来你还不是蠢钝如猪。”徐清远的声音中充满了雀跃，他低头看向陆鸣，目光中微微露出闪一丝暖意。

　　“你才是猪！”陆鸣小声嘀咕，眉眼难看得皱成一团。

　　“说什么呢你？”

　　忽然，徐清远触电似的停住手里的动作，眼睛瞟到陆鸣渐渐变红润的耳朵，那里细腻如玉，奇怪的想法萦绕心头。

　　“哈没…没什么。”

　　陆鸣并不知道这小小的插曲，听着场上掌声雷动，众人纷纷为徐清远和她的精彩表现喝彩。她小声蛐蛐完，脸上也瞬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徐清远就是厉害，陆先生经他这么一教，都进步神速！”

　　“我要是也让小世子这么亲力亲为，我也可以……”

　　“……”

　　陆鸣无语，不清楚这群学生在吹嘘什么呢，他明明捉着她手射的箭，根本没有难度啊。

　　徐清远站在一旁，静静欣赏着陆鸣脸上不爽的表情。他的心脏狂跳如雷，想着那大概是一种战胜对手的征服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