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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意露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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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阵阵香风飘然而至,美人慢慢晃进门来,瞅着脸色颇白的钱串子:“钱串子,找我何事?”
只见他往容月二人方向一努嘴。
美眸往旁边一撇,看见皇甫逸阳那一副大花脸,一下明白了:这是毒发了,她娇声惊讶道:“呵呵,皇甫公子这是怎么了,还没到唱戏的点,怎么先勾上花脸?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尽显。
皇甫强忍着蚀骨的麻痒刺痛直起身来,抬头难受地望着翩仙,美人一脸笑意似是早就料到如此一般。自己这榆木脑袋也想不通,忍不住出声质问:“姑娘为何要害我?”
他不明白这样美、这样温柔的人怎么会下毒害人?
“呦,钱串子这张嘴不牢靠,这么快就把我卖了。”翩仙瞪一眼一旁看戏的姚墨,没好气地埋怨道。
美人这话便是认下下毒之事,皇甫更觉受伤,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皇甫心疼姑娘的眼泪,揽下寻琴弦之事,可……姑娘将这一片心扔在地上!”
“一片心?”翩仙嗤笑一声,款步走到姚墨身边,扶了扶鬓边的金钗,猫儿一样斜倚在软塌上半合着眼欣赏刚染得指甲,仿佛在谈论不起眼的小事:“公子可知,这凡楼内外爱慕翩仙者有几何,排队要修补琴弦的人又有多少。这些话,哼,姑娘我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可真正兑现的又有几句呢,呵,都是戏言!”
美人眸光潋滟,忽而话锋一转,抬起眼皮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可楼主待我却是情谊深重、恩同再造!方才公子在楼下对楼主出言不逊,翩仙听了不高兴,就替楼主略施惩戒。”
许是歪着不舒服,翩仙直起身来又勾起弯唇,轻声安慰:“公子放心,此毒名为红罗面,奴家只喂公子喝了两杯,只是四肢酸麻痛痒难耐,绝不会伤及性命。哦,至于这副花脸嘛,哈哈哈,三日后才能恢复呦,公子如此爱慕翩仙,定然不忍让奴家生闷气的呀。”
皇甫逸阳浑身颤抖,不知是毒发还是心冷。他望着眼前吐语如珠的美人,怎么也想不到如此纯真的面孔竟会将下毒这腌臜事说得这样轻巧。那一腔赤诚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嘴里冷涩得紧,一个字也吐不出。一片真心被姑娘三言两语贬成豆腐渣,他垂下头,做那霜打的茄子。
容月听见此毒不伤性命,胸中舒了口气,温声道:“如此,容某替皇甫兄向姑娘致歉,还望姑娘海量,赐予解药。”毕竟是有求于人,不想就此与凡楼撕破脸。
“呀,容公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瞧瞧这一地的碎瓷片儿,啧啧啧,这花瓶钱串子可花了不少银子哪。”翩仙掩着嘴,一双美眸滴溜溜往地上打转。
姚墨见她还记得替自己讨银子,心中暗笑:这些年花在这丫头身上的钱还不算打水漂!
见翩仙姑娘嘴上不饶人又不见银子不撒手,容月立马开口:“容某心系朋友安危,一时情急,望阁主见谅。不惑阁所有损失,容某自当加倍赔偿。”
见人服了软,翩仙甩甩手柔声道:“容公子懂事。只是没法子,奴家手中没有这红罗面的解药,公子若想要解药,须得上楼主那去讨。啊,还有,这赔不是啊,还得皇甫公子向楼主亲自赔才是正经,我家楼主胸怀宽广,定然不会计较的。”
这凡楼里的人当真不可小觑!
容月闻言便知他二人今日是被这姑娘戏耍了,然而他这回却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认栽:“容某还有一事不明,请姑娘赐教。”见翩仙冲他一点下巴,“我与皇甫兄同饮同坐,酒中定然无毒,姑娘何时下的手?”
翩仙眸光一闪,启唇笑道:“谁说毒下在酒里了,容公子可没用过奴家手上的酒杯呀。”
“原来美色误人啊,皇甫兄!”听罢,容月推了皇甫一把。
皇甫的脑袋垂地更低了。
窗外云销雨霁,日头高悬。
容月不再打趣皇甫,对姚墨翩仙正色道:“今日阁主损失可派人凭令牌到第一山庄结清。烦请着人带路,引我二人去见楼主。”
姚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忙点头称是,拿出红梨印派人给二人带路。
容月架着皇甫往外走,皇甫一双眼在翩仙身上逗留片刻,嘴巴嗫喏着像是要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只得低着头跟容月走了。
“桃花债又添一笔呦。”姚墨看两人走远,擦擦金算盘上的手汗,心想终于把这俩阎王送到楼主那里,转眼看见身边这位翩仙姑娘若无其事的样,扬头说了句风凉话。
“小事,谁让姑娘我有魅力,不在这多待了,免得沾染一身铜臭气。”翩仙挥挥手,又一扭一扭地从钱串子身前走过离开。
姚墨撇撇嘴,掂一掂手里的令牌,坐下喜滋滋地打着金算盘,盘算着要好好敲一笔这武林第一大派。
这边容月皇甫两人跟着小厮到了凡楼最顶层,也就是凡楼楼主的住处。
刚到楼梯口,小厮低头说道:“两位公子沿廊道走到头左转就是楼主的揽月阁,小人职权有限不便上前。”说罢将红梨印交给容月就掉头下楼。
凡楼上下规矩明晰,有条不紊。容月对这凡楼之主越发好奇了。
两人沿廊道向前走,只见这顶楼不像下面几层那样富丽堂皇,装饰十分雅致,一路没见到其他仆役小厮,十分安静。
走到头往左边转,就看见百十步处一名抱剑侍女立在门前,长相颇为英气。
“止步!来者何人?”侍女亮剑厉声喝道。
“在下容月,与身边这位公子是今日闯三关的通关人,这是姚阁主的印章。”容月举起红梨印向女子掷去。
“楼主现在不方便,一炷香后再来。”侍女接过红梨印查验无误,高声道。
皇甫身上痛痒酸麻越发严重,想到自己一身痛苦都是因为这厮,又听见门口侍女不客气的呵斥,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自己好歹是九连门的少门主,哪里被这样亏待过,越想越是火从心起。
“楼主摆好大的谱,见他一面比见皇帝还难,关卡刁钻不说,一句也骂不得,我二人好声好气按规矩求见,竟被如此怠慢,我倒要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话未落,皇甫甩出鞭子就往门上砸。
事出突然,容月已是阻拦不及。
侍女见状,立刻提剑往前冲,只是九龙鞭名满江湖,此鞭一出岂是常人可挡,侍女连人带剑被甩到门上,呕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门栓断裂,门敞开了。
皇甫逸阳扯着容月就往揽月阁里闯。皇甫怒气冲冲,一身蛮力,容月被他拽进阁中。
“哎——皇甫兄,这样不妥……”两个人推搡着进了门。
揽月阁内阔朗,水汽氤氲,西边一大幅缂丝屏风隔断进门人视线,雨后日光并不刺眼,透过小轩窗洒落在屏风上,光影在屏风上勾勒出一个模糊人影。
容月正打算动武将皇甫拖出门去,倏忽数枚暗器直奔二人面门。容月猛然推开皇甫,自己旋即闪开,扇子飞转将几枚暗器击落在地。
“两位公子难道有观看女儿家沐浴的癖好?”一声轻柔的女人声响起。
凡楼楼主竟是女子!
容月皇甫二人呆在原地。
透过屏风上几个破洞,容月依稀看见一片雪白的肌肤,日光下泛着光泽,黑发如瀑飘散在水面上,点点花瓣遮掩春色。
水滴滑落,打破眼前的旖旎景象。“哦…哦,”容月一把抓过皇甫衣领蒙住眼睛,手脚麻利地将他推出门去。自己闭上眼睛转身朝声音的方向一作揖,“容某唐突了,我二人不知楼主在沐浴,还请见谅。”
容月低了头,眼前漆黑一片,其他无感更为清晰。
阁内蒸腾的热气裹着丝丝缕缕抓不住的香气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钻,顺着鼻腔上游,在黑暗中氤氲出方才那一瞥——乌发、雪肤、花瓣之下……心口处有人擂鼓,由轻到重,一下一下砸在耳边,些许薄红伴着鼓声悄悄由心口向上生发,一步一步捕捉了脖颈、耳垂 、脸颊……
“还不出去?”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容月一惊,薄红又添了几分浓郁,赶忙直起腰闭眼退出房门,两手摸索着一带门,轻呼一口气,睁开眼睛。
皇甫探着头,差点没被房门砸了鼻子,转头要向容月讨说法,却不想正瞧见这公狐狸脸上没有褪尽的颜色。乖乖,这儿果然是个怪地方,公狐狸这颗铁树开花了。
“你这厮忒不讲义气,怎么先把我推出来,自己反倒留着与楼主叙话。”皇甫难得看容月如此,不由得打趣几句。
“咳咳——皇甫兄着实莽撞,解药还在楼主手上,还是少在人前讨嫌。”容月拧过身子,蹙着眉,看似万分担忧地劝慰皇甫。
容月这话怎么听怎么难受,再配上他一脸关切的欠揍模样,皇甫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打人的冲动,但想到自己的解药还在别人手里握着,也就熄了玩笑的心思,转头看向闭目调息的侍女。
原来,皇甫被容越推出门后,看见还躺在地上的侍女,心里有些发虚。原以为让翩仙姑娘死心塌地的人是男人,想他头回动心,真心一片却被姑娘算计,而后又遭这楼主的侍女怠慢,难免觉得自己窝囊。怒火一冲上头也就不管不顾死命往里冲,却没想到让自己吃瘪的人竟是个女子,这心里一下就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