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美人毒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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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飞天，如真似幻。美得皇甫如痴如醉，嘴上叼着点心都忘了咽。
美人一曲舞毕，娇喘微微，缓步踏下鼓面，盈盈一礼：“奴家献丑了，二位公子可满意？”
“翩仙姑娘一舞倾城，名不虚传。”容月拍扇赞道，余光瞟见身旁的皇甫老兄呆鹅一般，提扇往头上那么一敲。
“啊……是,是，翩仙姑娘如天上的仙女，哦不，舞比那九天仙女跳得还要美！”呆鹅如梦方醒，叠声称赞。
翩仙一听皇甫这傻话一下被逗乐了，心道果然是个傻的，掩嘴娇笑道：“呵呵，公子可是骗我，难道公子见过天女？哪里知道我比她还美。”
“这……哈哈，我哪里见过仙女，只是姑娘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美，比我娘拜的菩萨还美。”皇甫听见美人的话，红了脸，摸摸后脑勺憨笑。
“既是如此，便算公子哄我，当罚一杯。”美人再次执起酒壶，玉指轻拈酒杯，送到皇甫嘴边。
甜香拂过，皇甫看着靠近的美人面昏了头，就着美人手指喝了下去，一杯入喉，这酒似乎比刚才也甜了几分。
容月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心里越发纳闷，这翩仙姑娘对皇甫似是分外热情。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醉春风，可是除了那把琵琶，屋里并无异常。
难道说皇甫憨人有憨福？
容月拎起酒壶倒了一杯，暗叹皇甫好福气，他这闲人只得自斟自饮了。
嘴唇刚沾酒杯就听门外通传。
“姑娘，姚阁主遣人来问，两位贵客到哪了？”
“这就来，奴家不多留两位公子了，姚阁主贵人事忙，想必是等急了。”钱串子又打扰姑奶奶好事！翩仙心里暗把姚墨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笑得愈发娇美。
容月顺势起身，客气告辞，拽着痴醉得已不知今夕何夕的皇甫公子出了醉春风。
“啊，告辞告辞……”呆愣愣的皇甫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痴望。
翩仙瞧见这呆头鹅的傻模样，回味着刚才自己能登台唱戏的绝佳表演，看二人消失在转角处，再也忍不住得意地扭着腰笑嘻嘻：“哼，傻子，看你还敢狂妄。”
容月拖着皇甫一路往三楼不惑阁去，看着皇甫伸长了脖子恋恋不舍的模样，无奈笑道：“行了，皇甫兄，美人都没影了。”
皇甫回过神来咂咂嘴：“翩仙姑娘的酒可真香……要是能多喝上几杯该多好……嗯！美人的琴弦我一定找到，君子一言，四马难追！八马都难追！”
容月一看这位仁兄色令智昏，眼皮一翻，把手一撒，甩甩袖子理平压出的褶皱，疾步往前走。
“哎，容月，你等等我……”皇甫一时不防一趔趄，站稳身子向前追去。
不一会儿二人就到了不惑阁门前。
衣着富贵手握金算盘的年轻公子在门前候着，笑容满面，活像一尊招财童子：“二位公子可是让鄙人好等，想必是被醉春风的姑娘绊住了腿，公子们对那舞可满意？”
“翩仙姑娘名满广陵，连我这不通舞乐之人都颇为震撼，更不必说，我这皇甫老兄连魂都丢在醉春风了。”容月打趣起自家兄弟来是向来不嘴软。
皇甫逸阳略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淡淡地飘了一层红晕。
这也不怪他，九连门是个“和尚庙”，皇甫逸阳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娘是个母老虎；鲁仪凰那个小丫头跋扈的很，哪里是个女孩；葳尔……冲着他哥是容月，皇甫也不敢有半分遐想。因而他自小见过的女人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温言软语的女子，还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眼珠子错得开才有鬼。
“哈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就是如此。二位请里面聊。”姚墨听罢哈哈一笑，眼睛略过皇甫隐隐泛着红色纹路的脖颈，心里暗忖：啧，又是一个可怜的倒霉鬼。手上却是客客气气地引着容月二人往阁内叙话。
这戏轮到他开唱了。
容月二人一进门，就被这金灿灿的不惑阁晃了眼。
阁内一派金辉耀眼，金粉漆柱，玉饰雕梁，墙上金碧山水绚丽生辉，榻上丝枕锦垫软堆，描金嵌宝的条案上还焚着价比黄金的瑞龙脑。
“阁主这里着实让容某大开眼界，阁主生财有道，有陶朱之智。”容月扫过这一室奢华，心知这姚阁主于商贾一道上造诣不浅，落座道。
“哪里哪里，都是楼主经营有方，鄙人不过跑跑腿罢了。”姚墨打着哈哈，直奔主题，“鄙人观二位公子人中龙凤，连闯三关，又凡楼开业以来头一份。如此俊才倒教鄙人不知有何难题须到我这小小不惑阁来解？”
容月听闻阁主推脱之言，不禁对这位楼主起了三分好奇。且不论姚阁主这话是否为自谦之词，也不说这楼主生财之道是否真有高明之处，翩仙姑娘、姚阁主皆是出类拔萃之人，能将这些人拢到门下又让其甘心俯首，这其中运转帷幄着实令人佩服。他又见阁主爽快，也不绕弯子：“阁主有所不知，容某家中小妹自小身患恶疾，求医到雪唯谷，谷主言小妹先天心脏有损，寻常药石已无成效。听闻武林至宝聚灵珠有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于是寄希望于此。”
姚墨脸上笑容不变，手指拨弄起怀中的金算盘：“呵呵，容公子可是给鄙人出了个大难题呀，这聚灵珠……”他拖长了调子，似是为难，“此物乃青玄宗至宝，众所周知该宗门八年前已一夕覆灭，自此宝珠再无去向，在江湖上更是讳莫如深。两位还是请回吧，鄙人以千金相赠，聊表歉意。”姚墨笑呵呵摆手，着人准备千金，一番要送客的模样。
皇甫一听这推脱之词，酒意上头，当下火从心起：“你这厮好不老实，既已号称‘知世人不知之事，晓天下万千因果’，众人皆知的东西，我们来问你作甚！”抬手撸袖子作势要拆了不惑阁，身上却麻痒得晃了晃。
“皇甫兄莫急！”容越沉声制止，执扇压下他扬起的手臂，眸光犀利地看向姚墨：“姚阁主，明人不说暗话。既称百晓生，想必不是徒有虚名。我二人寻珠只为救人，绝无他意。若阁主仍有顾虑……”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置在案上。令牌上赫然刻着“第一山庄”四个大字。
“容月以第一山庄少庄主之名起誓，若得此珠下落，凡楼有难，第一山庄必有所应，以此令为证！”
“我九连门亦是如此！”皇甫见兄弟需要，自然也不落人后，拍着胸脯保证。
目光被吸在那令牌上，姚墨伸手拿过，手指摩挲着牌面几个字，脸上笑容热切了几分，金算盘眼看着又比平时亮了一些：“哎呀，竟是鼎鼎大名的第一山庄少庄主和九连门少主驾临，鄙人眼拙，真是幸会幸会。既然有少庄主这句话，鄙人自然是知无不言。日后凡楼还要多仰仗两位公子关照！”
他连连拱手客套着，小心把令牌塞到怀里，执笔飞快写下“聚灵珠”三个字，举手在案几上敲击三下，一旁传出机关声响，身侧随侍将纸条送入声响来处。不多时，一位青衣侍女无声无息地端着一只锦盒从屏风后走出来，径直将锦盒放在姚墨手边转身就走，神色淡漠，不发一言，也不行礼。
这古怪的侍女让容月二人一愣。
姚墨眼光一扫，干笑两声：“两位公子莫怪，这是和玉。天生哑女，孤僻不喜与人交往。”说完低头浏览手里锦盒中的内容，只见他脸色忽沉、略一皱眉，收起手中纸条，脸上余了些不自在。
“阁主，如何？”容月追问。
姚墨收起纸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里融了几丝尴尬：“锦盒中写：约莫三年前，南边有一麻风病女子自知时日无多便一路向南走行至一片鬼林，在林中徘徊几日后归家，竟如同天降奇迹一般病痛全消。有人浑说林中有救命仙人，还有人猜测是林中有至宝聚灵珠的下落。传闻日久，几年来便常有武林同道去寻找这片鬼林，但可惜多数有去无回，有幸活着回来也是痴痴傻傻，不似常人。只是……”姚墨说到后来，声音低了些，“这都是传言，不惑阁还未查证。”
“屁话一堆，什么鬼林，莫不是姚阁主信口胡诌，我看你还是趁早自己摘了不惑阁的招牌，省得别人来砸！”皇甫听姚墨这番话一会儿是传闻，一会儿是猜测，身上麻痒难耐，更是没了好腔口。厚掌一拍案几，震得茶杯叮铃作响。
姚墨听人斥骂，面上也不恼，端得一派和气生财的样，他笑呵呵慢慢道：“少门主有所不知啊，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我凡楼楼主就曾到过迷津渡又乘船去得鬼林摘回灵药救人。”看两人张口还想问些什么，又道：“鄙人言尽于此。”
“迷津渡又是哪，怎么净是些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容月，别听他废话！直接去找这凡楼楼主问清楚就是。”
皇甫听这姚阁主又在卖关子，越发不耐，腾地站起来拉起容月就要往楼上闯，却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袭来，麻痒化作剧痛，脖上脸上火烧火燎，宽阔的身板摇摇欲坠。
“皇甫兄！”容月眼明手快，拦住皇甫歪倒的身体，眼见着他的脸侧浮现几条血色脉络，蜿蜒扭曲活物一般还向上蔓延。
这是中毒之相！
“姚阁主这是何意！”容月眸光如刀射向姚墨，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姚墨一看便知是翩仙那丫头搞的鬼，但只得面上装作不知，忙摇手推脱。他一脸无辜道：“少庄主慎言，与姚某无关啊！皇甫公子可是误食了东西？”
容越略一思索，他二人今日同行，同食同饮……唯有一处差异，是翩仙姑娘的酒……可那酒他也尝过并无不妥，这是为何？
沉吟无果，他抬起眼皮冷眼盯着姚墨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二人只在凡楼吃过酒食，还望给个说法！”
话音落下刹那间，唰——墨扇上下旋飞，姚墨只觉眼前寒光闪过，身旁随侍惊呼拔剑，却已太迟……
耳边炸响刺耳的碎裂声，他僵硬地回头一瞧，身后那只半人高的缠枝大花瓶，瓶身凹陷处被齐整整切断，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这要是偏上几寸……嘶——姚墨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子，他的小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他心有余悸地暗骂：啧，翩仙这死丫头惹谁不好，偏惹这两位活阎王。
唉，还是先安抚下再说：“啊呀，少庄主误会啦，定是翩仙姑娘跟两位开个玩笑，对！玩笑！莫慌，待我立刻、马上将姑娘请来与两位说道。”姚墨打着哈哈，连忙摆手让呆愣的随侍去请翩仙那姑奶奶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美人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