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你说:姐姐我好喜欢你   沈昭意 ...

  •   沈昭意先醒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她没有动,安静地躺着,听温以蓁均匀的呼吸声。温以蓁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她颈窝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一条腿压着她的腿,像只八爪鱼把她缠得紧紧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又暖又痒。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鸟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张,露出一小截门牙,嘴角还有一点干涸的口水痕迹。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床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温以蓁露在外面的肩膀。温以蓁在被子里拱了拱,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的咕噜声。

      沈昭意嘴角慢慢弯起来。昨天的一切都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刀刻的版画,却又恍惚得像一场梦。而此刻,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温以蓁在她怀里安稳地睡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温以蓁嘴角那一点干涸的痕迹。温以蓁的嘴唇在她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

      “嗯……”温以蓁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眉头微蹙又舒展开,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很甜的弧度。

      沈昭意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弧度,忽然笑了——不是淡淡的、嘴角微扬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眉眼弯弯的笑。因为她听到了,温以蓁刚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温以蓁是被阳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沈昭意的下巴——下颌线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锋利。她眨了眨眼,花了几秒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确实在沈昭意怀里,沈昭意确实在看着她,嘴角确实挂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弧度。

      “醒了?”沈昭意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低沉磁性。

      温以蓁点头,从她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不像话,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眼睛肿肿的。她看着沈昭意,沈昭意看着她,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了几秒。然后温以蓁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朵在晨光中慢慢绽开的花。

      “早,姐姐。”

      沈昭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早。”

      温以蓁伸了个懒腰,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弧,又缩回去,把脸重新埋进沈昭意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清冽的雪松味和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

      “你一直在看我?”

      “嗯。”

      温以蓁从她颈窝里抬起头,脸微微泛红:“看多久了?”

      “没多久。”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她。

      温以蓁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笑什么?”

      沈昭意看着她,目光里有光,有笑,像藏着什么秘密:“温以蓁,你昨晚说梦话了。”

      温以蓁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像一幅水彩画被泼上了红色颜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我……我说什么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指攥住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昭意看着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湿漉漉的狐狸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大的、很灿烂的、温以蓁从未见过的弧度。她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尾都出现了细小的纹路。

      “你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快点说!”温以蓁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焦急。

      沈昭意凑过去,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打在她耳朵上,又暖又痒。

      “你说,‘姐姐,我好喜欢你。’”

      被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温以蓁整个人像一只被烫到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着,脸涨得通红,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昭意,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

      “我……我才没有!你骗我!我才不会说这种话!我睡觉不说话——”

      “你昨晚踢了三次被子,”沈昭意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第一次在两点左右。第二次在四点,你滚到了我怀里。第三次在六点,你把腿压到了我身上。”

      温以蓁的脸更红了。

      “而且,”沈昭意继续说,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梦里笑了。笑得很甜。”

      温以蓁捂住脸蹲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床上,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不要活了……”

      沈昭意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温以蓁捂着脸的手掰开。那张脸红红的,皱巴巴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又委屈又可爱。

      “温以蓁,看着我。”

      温以蓁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狐狸眼里有羞耻,有窘迫,有一种“我已经社死了你还要怎样”的认命。

      “你说梦话的时候,”沈昭意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我也在笑。你在梦里笑,我在醒着笑。因为你说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不是梦话,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了很久,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想的,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的。”

      温以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今天明明决定不哭的,但沈昭意的话就像一把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钥匙,每一句都能打开她心里某一扇锁了很久的门。那些门后面藏着的不安、不确定、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的恐惧——被阳光照了进来,变得明亮而温暖。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鼻音,但她在笑,“你真的好烦。”

      沈昭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温以蓁跌坐在她腿上,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眼泪和鼻涕蹭在她白色T恤的领口上。沈昭意没有躲,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姐姐,”温以蓁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肿肿的,但她在笑,笑得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我以后睡觉的时候,你听到我说梦话,不要告诉我。太丢人了。”

      沈昭意看着她,笑了:“好,不告诉你。”

      “你保证?”

      “我保证。”

      温以蓁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弧度,看着她被自己的眼泪蹭得一塌糊涂的白色T恤,忽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伸手搂住沈昭意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好喜欢你。”

      不是梦话。不是一时冲动。是她想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告诉她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