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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那我是第一个。” 从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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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温母站在门口送她们,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水果,一袋温以蓁爱吃的酸萝卜,还有一盒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烧排骨。
“昭意,这个你带回去吃。”温母把袋子递过来,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温以蓁差点被口水呛到的话,“以蓁这孩子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你晚上记得帮她盖。”
温以蓁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妈!你说什么呢!”
温母笑了笑,伸手帮温以蓁整了整衣领:“好了,走吧,路上慢点。到了发消息。”
车子驶出小区,温以蓁还捂着脸缩在副驾,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沈昭意扫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失。
“你妈挺可爱的。”
“她那是把我卖了你知道吗?”温以蓁从指缝间看她一眼,声音闷闷的,说完忽然顿住,飞快移开目光,脸更红了。
沈昭意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温以蓁放下手,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光河,路灯的光一明一暗落在她脸上。
“姐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车窗外的某个点不敢看沈昭意。呼吸急促,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车内安静了大概三秒,对她来说却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沈昭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车缓缓靠边停下,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温以蓁还盯着车窗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沈昭意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那张脸烫得惊人,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温以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以蓁咬了咬嘴唇,点头:“知道。”
“你知道,跟我睡,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像在把身体里所有紧张都排出去:“姐姐,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早上在你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你脸上,你低头看着我跟我说早——那一刻我就想,我想每天早上都这样醒来,在你身边。我知道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知道这一切太快了。但是我不想等了。我等你等了那么久,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在等,等你看我,等你靠近我,等你对我说那些让我心脏受不了的话。我不想再等了,一天都不想。”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在笑,“所以,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沈昭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好。”
温以蓁愣了一下:“真的?你不觉得太快了?”
“你觉得快吗?”
她想了想,摇头。
“那就不快。”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沈昭意的公寓。两室一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客厅有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夜景,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起来的珠宝设计草图。
“姐姐,这是你画的?”温以蓁站在画前看得出神。
“嗯,大学时候画的。”
温以蓁转身时,沈昭意正蹲在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棉拖鞋放在她脚边:“家里没有女款拖鞋,你先穿这双,可能有点大。”
温以蓁低头看着她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眼眶又红了。沈昭意抬头看她:“又哭?”
“没有。”温以蓁吸了吸鼻子,穿上拖鞋走起来啪嗒啪嗒的,“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沈昭意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这就算好了?那以后怎么办?”
温以蓁被揉得头发乱成一团,却没有躲,反而像被顺了毛的猫眯起眼睛:“以后你就对我更好呗。”
沈昭意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棉质衬衫递给她:“穿这个吧,我最大的衣服了。”
温以蓁展开衬衫——洗得很旧了,领口和袖口都有穿着的痕迹,但干净柔软,带着沈昭意洗衣液的味道。她把衬衫贴在脸上蹭了蹭:“姐姐,这件衬衫你穿了多久了?”
“大概四五年吧。”
“那它见过你很多样子。”温以蓁把衬衫抱在怀里,抬头笑了,“从现在开始,它也见我的样子。”
沈昭意拿起睡衣走向浴室:“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
水声响起,温以蓁在卧室里转悠,在床头柜上看到一张照片——年轻的沈昭意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门口,举着毕业证书,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她见过的沈昭意笑得最灿烂的一张,没有克制,没有任何一层壳。
她翻到照片背面,看到一行铅笔字:“美院07级珠宝设计专业,毕业快乐。”落款是七年前的夏天。七年前她们在同一所大学里,也许在同一个食堂吃过饭,在同一条林荫道上擦肩而过。也许命运从那时就在悄悄靠近,只是她们都不知道。
浴室门开了。沈昭意走出来,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穿白色短袖T恤和深灰色短裤,脸上还带着水汽。温以蓁赶紧把照片放回床头柜,低头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的那一刻靠在门板上捂住了发烫的脸。
她洗了很久。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她闭着眼想平复心跳,但一想到出去后要和沈昭意睡在同一张床上,心跳就更快了。
终于出来时,她穿着那件白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部,袖子卷了几折,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条手链。头发还没吹,湿漉漉披在肩上,水珠从发尾滴下。
沈昭意靠在床头看书,抬起头,手里的书往下滑了几厘米。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温以蓁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就站在浴室门口迎着沈昭意的目光,像一朵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却依然盛开的花。
沈昭意放下书,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过来,帮你吹头发。”
温以蓁走过去坐下。沈昭意插上电源,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一缕缕分开,用暖风吹干。动作温柔缓慢,指尖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
“姐姐,”温以蓁闭着眼,声音很轻,“你以前帮别人吹过头发吗?”
沈昭意的手指停了一瞬:“没有。”
温以蓁睁眼转头,沈昭意表情平静,但耳尖有一点很淡的红。温以蓁看着那抹绯红,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我是第一个。”
“嗯,你是第一个。”
头发吹干了。温以蓁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沈昭意关灯躺下来。房间暗了,窗帘缝隙透进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线。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温以蓁手指抓着被角,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沈昭意侧过身,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紧张?”
温以蓁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
沈昭意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凉,但掌心是热的,那种热度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过她身体里所有冰凉的、紧张的、不知所措的角落。
“睡吧。”
温以蓁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沈昭意的睫毛——睫毛在她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她的手指从睫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唇峰上停了一瞬——柔软的,温热的,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丝绸。然后她收回手,重新握住沈昭意的手。
“晚安,姐姐。”
“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风轻轻吹着,窗外城市继续它不变的喧嚣。但在这个被黑暗和温暖包裹的小小房间里,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到每一秒都可以被拉得很长很长。
温以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握着沈昭意的手,感受那只手的温度,感受身边这个人平稳的呼吸,感受被子和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然后她沉入了一个很深的、没有噩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