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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今晚我不想乖了。” 温以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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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套着沈昭意那件洗旧的白色衬衫,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露出一双又直又细的腿。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个湿脚印,走到卧室门口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靠在床头看书的沈昭意。
脸上的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先是讨好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恰到好处,露出两颗小虎牙,活脱脱一只做了亏心事求原谅的小狐狸。
“姐姐,我洗完澡了。”
沈昭意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光裸的脚踝,在地板上那串湿脚印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书上。“嗯。”
一个字。温以蓁太熟悉这个“嗯”了——不冷不热,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她不会就这么罢休。她走进卧室,在床边站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小狗乞食动作,眼巴巴地看着沈昭意,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
“姐姐,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
沈昭意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温以蓁咬了咬下唇,往前蹭了半步,膝盖碰到床沿,声音压得更低更软,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我会很乖的,什么都不会做。我就安安静静躺在你旁边,占很小很小一块地方,你都不会感觉到我的存在。”
沈昭意终于放下了书。她靠在床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温以蓁。那目光冷静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能把她所有的伪装一层一层地剥开,直接看到最里面那个真实的答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了两个字。
“真的?”
温以蓁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她知道沈昭意在给她机会——一个坦白的机会,一个收回刚才那句话的机会,一个继续维持“乖巧懂事小狐狸”人设的机会。她只需要说一句“真的”,然后乖乖爬上床,安安静静躺着,沈昭意一定会让她留下来。
但她不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装乖卖巧的劲儿全部卸掉。肩膀不再端着了,眼睛不再弯着了,嘴角不再翘着了。她站在床边,湿发还在往下滴水,把白衬衫的肩头洇出一小片透明的痕迹,抬起头直视沈昭意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笑——不再是讨好的、软萌的、求收留的笑,而是一个狡黠的、坦荡的、带着几分野性难驯的笑。她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里面倒映着沈昭意的脸。
“假的。”
她单膝跪上床沿,双手撑在沈昭意身体两侧的床垫上,俯下身,湿漉漉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幕,把她们和整个世界隔开。她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无可逃避。
“有这么好看的姐姐睡在旁边,不碰岂不可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触。沈昭意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花香,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的那颗极细小的水珠,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打在嘴唇上。
沈昭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一个被逗笑了的、发自心底的、眉眼弯弯的笑。她抬起手,捏住温以蓁的下巴,拇指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温以蓁,”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终于不装了。”
温以蓁被捏着下巴,脸微微仰起,嘴唇在沈昭意的拇指下弯成一个得意的弧度。“在姐姐面前装什么都会被看穿,不如不装了。反正——”她的目光从沈昭意的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慢慢回到眼睛,坦荡得近乎放肆,“反正姐姐早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人。”
沈昭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力道介于惩罚和奖励之间,刚好让温以蓁觉得下巴被钳住但不会疼。“是什么人?”
“是——”温以蓁故意拖长了尾音,往前又凑近了一丝,嘴唇几乎贴着沈昭意的嘴唇,但又偏偏没有碰到,只让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面,“是第一次见到姐姐就想亲你的人,是在高铁站抱着一束芍药等了你一个小时的人,是听你说‘我只在乎你’的时候心脏快跳出来的人,是今晚不想只是安安静静睡觉的人。”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没有再给沈昭意反应的时间。她吻了上去。
不再是昨晚在车里那个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不安的吻;也不再是酒店走廊里那个浅尝辄止、嘴唇轻轻一碰就退开的吻。这个吻是笃定的、滚烫的、带着压抑太久之后终于不必再克制的决堤感。她的嘴唇从沈昭意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然后轻轻咬住她的下唇,用牙齿磨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让沈昭意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沈昭意靠在床头,仰着头回应她。她的一只手从温以蓁的下巴滑到她的后颈,手指穿过她还湿着的发丝,微微用力把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间滑到她的后背,隔着那件薄薄的白衬衫,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和皮肤的温度。温以蓁的腰在她掌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触到了某个最敏感的开关。
“姐姐,”温以蓁在她唇边轻轻喘着,声音断断续续,却还要说话,好像不把心里的话倒出来就喘不过气,“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多久?”沈昭意的声音也哑了。
“从第一眼见到你。”温以蓁的吻落在她的下颌,落在她耳后,落在她颈侧那根微微跳动的动脉上,嘴唇贴着那根血管,感受着底下一下一下的脉搏——快,比她自己的还快。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意的眼睛,笑了,笑得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
沈昭意伸手托住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那一点点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水光。“不哭。”
“没哭。”温以蓁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能做这个梦真好。能梦到你,真好。”
沈昭意的手停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穿过她还湿着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狐狸。
“不是梦。”她低头,嘴唇贴着温以蓁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是真的。你摸。”
她拉起温以蓁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心跳一声一声地撞着温以蓁的掌心,有力,滚烫,不容置疑。温以蓁的手贴在那里,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滴在沈昭意的锁骨上,温热,微咸,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了”的释然。
“姐姐,”她从沈昭意的颈窝里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但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狐狸眼看着她,“今晚我不想乖了。你会赶我走吗?”
沈昭意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她的衬衫、躺在她床上的姑娘。然后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朦胧的轮廓。
温以蓁听到沈昭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