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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温以蓁我喜欢你 天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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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的时候,沈昭意醒了。落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温以蓁脸上。她靠在沈昭意肩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睡着了的人脸上没有表演,没有防备,眉头微蹙,像在梦里也在想事情。沈昭意用食指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那褶皱便慢慢舒展开了。
她没有动。肩膀已经麻透了,但怕惊醒温以蓁,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她的呼吸,听窗外早班公交车的声音,听这座城市从沉睡中苏醒。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又变成金黄。
温以蓁在一片金色中醒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沈昭意的视线。
“早。”沈昭意说,声音沙哑。
温以蓁眨了眨眼,用了三秒钟确认这不是梦,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晨光中绽开的花。“早,姐姐。”她直起身,伸懒腰时伴娘裙的肩带滑下来,露出一截锁骨。然后她看见了沈昭意眼睑下更深的青黑。
“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
“你又骗人。”温以蓁又好气又心疼,随即注意到沈昭意的左手一直垂着没动过,“你的手是不是麻了?”
“嗯。”
温以蓁握住她的手,从肩膀到手腕,小心翼翼地揉捏。手法不专业,但认真极了。沈昭意看着她低头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忽然说:“温以蓁。”
“嗯?”
“我喜欢你。”
温以蓁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见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光——太亮了,亮到她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你……你怎么一大早就说这种话……我还没刷牙呢……”
沈昭意笑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然后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我不介意。”
温以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搂住沈昭意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早上说这种话,我心脏受不了。”
“好,”沈昭意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那晚上说。”
她们在工作室的洗手间里洗漱。沈昭意翻出两支旅行装牙刷,温以蓁选了草莓味,沈昭意选了薄荷味。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两个穿皱巴巴礼服、头发乱糟糟、挂着黑眼圈的女人。温以蓁看着镜子,忽然笑了,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
“笑什么?”沈昭意含着牙刷问。
“你看我们,穿着婚纱和伴娘裙在洗手间里刷牙,像不像那种私奔了一夜、狼狈不堪但又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昭意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嘴角慢慢弯起来。“像。”
她们换下礼服。沈昭意从衣柜里翻出两件白T恤和一条运动裤。温以蓁穿上那件大了整整一号的白T恤,把袖子卷了卷,下摆塞进裤腰,转过身问:“好看吗?”
沈昭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素面朝天,头发散着,唇上还残留着草莓牙膏的清香。她见过无数精心打扮过的温以蓁,但这个穿着她的衣服、不设防地站在晨光里的姑娘,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好看。”
温以蓁的脸又红了。她转身假装整理衣领,沈昭意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两个人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晨光把她们镀上一层金色。
“姐姐,你今天真的要去我家吃饭吗?”
“嗯。”
“你紧张吗?”
沈昭意沉默了一秒。“有一点。”
温以蓁从镜子里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伸手覆住沈昭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相扣。“别怕,我妈很好相处的。而且,有我在呢。”
沈昭意看着镜子里那双有光、有笑、有一种“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的笃定的狐狸眼,觉得心里最坚硬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变软。“好。”
出发前,温以蓁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们出发了。”对方秒回:“路上慢点开。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大闸蟹。”温以蓁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红了,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吧,姐姐。”
她们并肩走出工作室。走廊尽头阳光涌进来,通透明亮。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没有人在身后追,没有任何需要应对的突发事件。只是一个普通的、阳光很好的初冬早晨。
走出大楼,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温以蓁的手碰了沈昭意的手一下,又碰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沈昭意握住了,十指相扣,再也没松开。
车在晨光中穿过城市,穿过高架桥,穿过正在苏醒的街区,拐进城东一个老小区。温以蓁透过车窗看见那扇熟悉的单元门,门口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老槐树,阳台上晾着的床单。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在原地等着她。
“姐姐,到了。”
两人走到三楼一扇深红色防盗门前。温以蓁掏钥匙的手有些抖,鞋带也解了两次都没解开。沈昭意弯下腰,帮她把鞋带解开,把拖鞋放在她脚边。
门开了。红烧排骨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香气涌出来,像一个看不见的拥抱,把门口的两个人都裹了进去。
“以蓁回来啦?”一个温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眉眼和温以蓁如出一辙,笑起来像一只温柔的狐狸。她先看了看温以蓁,眼眶微红地说了句“瘦了,又瘦了”,然后目光转向沈昭意。
沈昭意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裤,素面朝天,但站得很直,目光平静坦然。温母看了她三秒钟,笑了。
“你就是昭意吧?快进来,排骨马上就好。”
沈昭意微微弯腰:“阿姨好。”
温母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昭意啊,以蓁这孩子脾气不好,以后你多担待。”
温以蓁急了:“妈!”
温母笑着进了厨房,锅铲声重新响起。温以蓁涨红着脸站在门口,沈昭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阿姨说的没错,你脾气确实不好。”
温以蓁瞪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杀伤力,全是娇嗔。“你也欺负我。”
沈昭意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