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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跟我回家 “不是藏, ...

  •   “不是藏,”温以蓁收起手机,手指绕着发尾打转,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时机未到。那时候你还是别人的新娘,我说了算什么?邀功?还是逼你在我和婚礼之间做选择?”

      她歪头看着沈昭意,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就想,等等吧,等姐姐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反正我擅长等。”

      沈昭意没有说话。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此刻,看着温以蓁那张轻描淡写的脸,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姑娘远比她想象的更有分寸。温以蓁不是不会争——她在直播间的竞价榜上从来没输过,跟品牌方谈合作能把分成谈到七三。但在沈昭意面前,她把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不逼,不抢,不吵,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在旁边,等沈昭意把前面的路走完,然后笑嘻嘻地伸出手说“姐姐现在可以牵我了”。

      红灯转绿。沈昭意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她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叔叔阿姨知道我们的事吗?”

      温以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姐姐,你反应好慢——他们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妈为什么突然问我‘什么时候带那个做珠宝的姑娘回家吃饭’?”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温以蓁把手伸过来,自然地搭在沈昭意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快了。等她忙完这一阵,我就把她拐回家。”

      沈昭意翻过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温以蓁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安静下来。窗外霓虹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在她们交叠的手指上明明灭灭。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昭意的时候,在酒店套房里,这个女人穿着裁剪利落的西装,站在门口用那种冷淡而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声音低沉地说“进来吧”。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的手会是什么温度。

      后来她知道了——是温热的,有力的,指节分明,握住就不放开的那种。

      “姐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其实有点怕你。”

      沈昭意看了她一眼:“你表现得可不像怕。”

      “装的嘛,那是我演技巅峰。”温以蓁笑着靠进椅背,手指还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你当时的眼神,像是能一眼看穿我所有的套路,把我那层绿茶皮扒得干干净净。我做博主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在镜头前表演,但面对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裸考。”

      “所以你第二天换了香水。”

      温以蓁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注意到了?”

      “木质香。和第一天不一样。”沈昭意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当时想,这个姑娘很聪明,知道我不吃甜腻那套。”

      温以蓁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她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又在化妆台上把所有的香水一瓶一瓶地打开闻过,最后选了一款清冽的木质香。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陆景川嘴里那个“黏人的小妖精”,她想让沈昭意觉得她不是一个只会撒娇的花瓶。原来她都注意到了。每一点细微的改变,都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路面变窄了,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茂密的树冠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温以蓁认得这条路——这是通往沈昭意工作室的路。她来过太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每一家店铺的顺序:街角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那家她曾抱着芍药等了很久的咖啡店。

      “姐姐,你开错了吧?我公寓在另一个方向。”

      沈昭意没有回答,只是把车缓缓停在了工作室楼下。她熄了火,拔下钥匙,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温以蓁。车内安静极了,能听到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一轻一重地交织在一起。

      “你不是说,你等了我很久吗。”沈昭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而笃定,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现在不用等了。”

      她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替温以蓁拉开车门。六月的夜风从梧桐树间穿过,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清香。她站在车门外,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伸向温以蓁,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工作室楼下的路灯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光。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月光石袖扣在灯下闪了一下,手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

      “跟我回家。”

      温以蓁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没出息的人——她接过沈昭意送的热可可,坐过沈昭意开的车,戴过沈昭意亲手设计的珍珠项链,收过沈昭意在烧烤摊上戴到她头上的栀子花耳钉。但此刻,沈昭意站在梧桐树下的路灯旁,对她说“跟我回家”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像个第一次被告白的高中生。她把红丝绒首饰盒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沈昭意的掌心。

      那只手是温热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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