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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终章(上)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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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上)
火莲之力源于释家,靠血脉传承上百年,精研火莲心经登峰造极者,必免不了同辈相残,故而更像一个诅咒。
然而,世人皆知火莲,却不知还有一脉与其同宗同源,只不过行事不如释家张扬,才在江湖中始终隐匿着,但对于两脉传承者来说并非如此。两脉相争多代,有着宿命般的纠葛,每隔十年或者五年,都会有一次较量,而这一代,释家取得了胜利,所以,玄蜚声的父亲死了。
少林寺的太极丹有黑白两粒,均是重塑心脉的神药,只不过分主阴阳,有适配男女之分。当年西门寻陪玄蜚声从少林寺拿走白丹,后又为甘甜宁取回黑丹,原来早知他们两氏之间的关系。
玄蜚声之所以需要白丹,是因为他先天心脉受损,根本无法运行家族功法,当年为保鬼面组,被真言要走,而此刻又回到手中,玄蜚声知道,这是命中注定。
“小师,等着我!”玄蜚声说完,立刻转身就跑,甘如师则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也跑回了大殿。
守卫已经散开,真言抱着孩子出来。他看到了甘如师,又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凌时,你可以带她走了。”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血顺着床榻流下来,塌陷下去的肚皮像抽空了筋骨,几乎贴在后背上,甘甜宁的脸侧向一边,留着血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木盒。
甘如师的口中只能发出了呜呜呀呀的哭声,他的手不知所措地伸着,却始终不敢触碰甘甜宁的身体。
“师儿……”
甘如师发颤的牙关停了下来,他立刻用被子裹住甘甜宁,将她抱了起来,殿外没有守卫的阻拦,人已经都走光了。
今日挂着教门上的是薛无量,清丰派弟子跪在船上,沉默地哭着,其他众教感同身受。火莲教欺人太甚,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折磨了他们太久。他们曾经进行过三次强攻,都被火莲教的分舵势力挡了下来。苗家和海全分舵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只是冷眼旁观,谁都猜不准他们会忽然倒向哪一方。况且,久真派的乔掌门和白山派的方掌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两派弟子都不敢轻易提起此事,害怕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
尤秀山庄运送物资的船从后方驶来。远远看去,站在船头的一人,在还有百丈来远的距离下,忽然腾身而起,几个翻身,便落到了丰凌派的船上。
“小云,你出来了。”张青似乎对周云展的出现并不意外,口气出奇地稳重。
“师姐呢?”
“贺兰没跟你说?”
看着周云展紧绷的表情,张青生生恼起贺兰溪把烂摊子推给他。
“说了,说她在这儿等我。”
“……”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她在哪?”
“小师妹十日前孤身潜入了月浴岛,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你们就让她去了?”
张青沉默片刻,道:“她说,你不可能原谅她了,她也没有勇气再见你。”
“师兄!”
“对不起,小云。”
几个清丰派的弟子爬上了丰凌派的船,看到立在张青身边的人,忙围了上来。
“是周云展?”
“是周盟主!”
清丰派弟子忽然齐刷刷跪倒在周云展面前,“求周盟主救我师父一命!”
张青忙上前搀扶,“诸位请起,不要这样。”
“张大侠,求你们帮帮我,我等见周盟主有腾云之力,当今武林,已无这样的高手,求周盟主救我师父一命!”
张青十分为难地看向周云展,却见周云展指着一处,道:“是那个?”
“正是,正是家师。”
“小云,这个我们要从长计议。”
“师兄,半年了,还不长吗?”
张青愕然,再回神,刚刚还立在身前的周云展已消失了。
一团火焰从蓝色的大海滚向天空,似乎蹭着浮云的边儿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月浴岛火莲教的正教大门上。焰火在周云展落下的一刻熄灭,周云展撤掉薛掌门脖子上的枷锁,将人抗在肩上。此刻,几十只重弩已经对准了他。
周云展没有迅速逃离,而是站在原地,将各分舵的人扫了一遍。
“放箭!”
“且慢!”苗家的船靠了上来,苗权站在船头指着一人大喊:“夜老三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教主之子,你敢动他!”
夜老三呸了一声,“送出去八百年的白眼狼算什么少主,苗老大你他妈不想插手给老子滚一边去!”
“真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是谁你他妈比谁都清楚。”
“少他妈给我说这个,现在是本教生死存亡之际,若保不住月浴岛,我他妈算什么火莲教的人,我他妈更对不起教主,谁是白眼狼的事儿你他妈以后再说!给我放箭!”
重弩和火炮齐发,黑压压的炮弹和弩箭落下,在即将淹没周云展单薄身影的瞬间,像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所有的炮弹和弩箭被无形的力驱动着,在周云展周身打转,血色的烟雾从他的脚底腾起,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武器,汇聚而成的巨大火球中开始落下已经粉碎的残渣。
夜老三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火、莲之力。”夜老三忽然跪在甲板上,指着那空中蒸腾的红云,“这是火莲之力,这是火莲之力,恭迎教主!恭迎教主!”
苗权也看向远处的天边的滚滚红云,招了招手,带领苗家分舵的人一起跪下,“恭迎教主。“
“恭迎教主。“
火莲教所有分舵同时放下了武器。
漫天的喊杀声随即而起,人群排山倒海般地冲上月浴岛。
散春阁里,泛着干燥药香的房间里,罕见地破进一丝阳光,天晴了。
甘如师蹲在甘甜宁床边,慢慢搅拌着熬制的药草,姐弟俩守着这片刻的安静,好像都在平静地等待着什么。
药熬好了,甘如师舀了一勺递到甘甜宁嘴边,即便她已经无法吞咽,也张开了嘴,可药还是沿着嘴角流出来。甘如师放下药碗,趴在床边看着甘甜宁,他努力扯开一个笑,甘甜宁也对他笑了笑。
“小、师,姐姐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你说,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甘如师点点头。
“一定会有的,大哥会来救我们的,小师,你、你一定、必须要活着,好吗?”
甘如师依旧点头。
甘甜宁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甘如师的腰忽然垮下来,嘴角流出血来。
门被撞开了,周云展出现在阳光里。
“小师?小甜!”
已经服了毒的甘如师倒向床侧,周云展拉住他,同时看到床上的光景。他呆愣了一刻,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摇晃着几近失去知觉的甘如师,大喊:“小师,小师,这个能不能救她,能不能救她?”
见甘如师点头,周云展立刻将药丸往甘甜宁嘴里塞,却被甘如师一把夺回来。只见甘如师攀爬到床上,捏住甘甜宁的两颚,迫使她张开紧闭的牙关,端着药汤将那颗黑丹硬灌了下去。做完这些,甘如师无力地滚到地上。
门外再次冲进一人,奔向甘如师,把他抱在怀里。
周云展抽出一把剑,抵在此人眼前,“放开他。”
“他服了毒,我能救他。”
“你滚。”
“你想让他死吗?”
“代孤山在哪?”
“他?一切都晚了。”真言紧紧地攥着甘如师不撒手,“我不会把凌时怎么样,我只是想救他,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你不想找丰凌派的人吗?”
“我不需要跟你做交易,她在哪?!”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真言抬眼,冷笑了一声,他的眼睛忽然变换了颜色,抓住了周云展片刻神智,再一眨眼,真言和甘如师全不见了。
周云展立刻抱起甘甜宁从屋里冲出来,迎面撞上了玄蜚声。
“甘如师呢?”
“被真言带走了!”
“什么!”玄蜚声虽急,还是先伸手捏住甘甜宁的脉门,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黑丹。”
“好。”
“流蓑在哪?”
玄蜚声一愣,假装没有听清。
“玄蜚声!流蓑在哪?”
“我不知道。”
“你看着我妹妹,我去找她!”
“等等!”玄蜚声皱眉道,“你看不出来吗,她生了一个孩子。”
周云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强行提前接生了孩子,孩子现在在代孤山手里。”
周云展抱着甘甜宁的手忽然抖起来,他冲玄蜚声吼道:“西门寻呢?西门寻呢?!”
恰逢此时,甘甜宁有了意识,火莲之力正在快速修复她的身体。
“哥……”
“哎,我、我在这儿,哥哥在这儿,甜儿,哥哥在这儿,哥哥来晚了,甜儿,哥哥在这儿。”周云展胡乱地说着,竟流了眼泪。
“孩子。”
“我知道,你放心。”
甘甜宁的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小师呢?”
“小师给你找药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甘甜宁点点头后,又昏了过去。
周云展咬着牙重问了一遍:“西门寻呢?”
“他失踪了。”
周云展的眼神几乎能杀死人。
劫持了甘如师的真言没有离开散春阁,他带着甘如师藏进了地窖里,在这里,有一条直通海边的暗道,是真言给自己留的生路。
甘如师躺在那里,看着真言匆忙翻找什么的背影,复杂的情绪迫使他哽咽着发出哭声。
“好徒儿,别哭,一会儿就不痛了。”
甘如师摇着头,乞求的眼神里涨满泪水。
“别恨师父,你必须跟我走。”真言将调配好的药给甘如师灌下去,帮他顺了顺背,“等你歇一小会儿,咱们师徒就走,什么都不管了,师父带你去浪迹天涯,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再也不管这些江湖琐事了,再也不研究什么心脉构造了,再也……不杀人了,只救人。”
一把锋利的金色匕首插进来真言的身体,甘如师扭动着刀柄,将他的内脏几近搅碎。
真言向后倒去,不一会儿,停止了呻吟。
甘如师磕磕绊绊地爬向楼梯,虽然已被解毒,但腿脚酸软,恐怕是真言往药里加了别的东西。他停在半途,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刚推开地窖的门,就被人揪着后领提了出来。
“小师!”
甘如师被玄蜚声勒的喘不过气,咳了好几声才好。
“真言呢?”
甘如师沉默着,玄蜚声看到了他手上的血,明白了一切。
“走!”玄蜚声一把抱起甘如师,拿下墙上的火把,扔进了地窖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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