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我本疯癫

230、第 230 章：回屋可好 二人距

　　二人距离拉近，季湘已能明显看出贺兰婷那张被气红的小脸。她心中憋笑。

　　贺兰婷蹙眉止步，不知是因心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待回过神后忙又昂起小胸脯站稳，想想又觉丢面，跨步朝季湘逼近。

　　直到季湘挫败退步她方嘴角扬起。

　　季湘将她的小神情尽收眼底，眉眼弯弯，心里只道她们家小师叔真是单纯的藏不住心思。

　　贺兰婷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像是在问：你笑什么笑？

　　她自然未问出口。她清咳一声肃然正色道，“本姑娘在你眼中就那般油盐不进吗？”她轻哼一声，“谁说我不信的。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信是一回事，但你总粘着我阿姐便是另一回事了。”

　　她伸手指向季湘，带着些命令的口气道，“你，以后离我阿姐远些，不许再让我阿姐摸头，亦不许再拿我阿姐之物。若再被看见，我、我定……”她收掌成拳，威胁道，“我定饶不了你！”

　　“是是是。”季湘一脸诚恳，拍着胸脯表示，“小师叔放心，我日后定离武姐姐远远的。”

　　“料你也不敢再犯，那本姑娘就姑且信你吧！不过，适才之话你若敢……”

　　“小师叔放心，放心。我懂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嘛。”

　　“知道就好。”

　　“那湘儿现下可以送小师叔回去了吗？”季湘松了一口气，心笑：小师叔真好哄。

　　贺兰婷面露纠结，抿了抿唇垂首不作声。

　　季湘思忖片刻试探性地问，“小师叔可是因太师傅早时之话不知如何面对武姐姐？”

　　贺兰婷抬头看她，不承认亦不否则，在季湘看来便是默认。

　　季湘道，“小师叔这般躲着武姐姐亦不是法子。依湘儿所见，小师叔不若敞开心扉与武姐姐细谈一番。事出有因，武姐姐定会体谅小师叔。眼下夜已深，小师叔若再不回去，不止武姐姐，太师傅许亦要担心了。”

　　此言有理，贺兰婷无话可说。她主要还是怕武乔孤身面对贺兰凌沅时会被为难。她轻“嗯”一声转身迈步。季湘忙跟了上去。

　　月色朦胧，小路漆黑，寒风裹身，二人一路无言。

　　良久，贺兰婷闷声打破沉默，“昨夜之事，是我做得不对。”她垂首，看着棉鞋陷入雪中。

　　季湘怔了一息，有些惊讶地看向贺兰婷，旋即俏皮一笑，“小师叔与我几人亦算是不打不相识。现下再看，昨夜若非小师叔，师傅亦难同太师傅在此重逢。这般想，当是因祸得福。再而，小师叔亦手下留情了不是？”

　　真打起来，仇翎绝非贺兰婷对手，昨夜最后那一掌，确如季湘所言是贺兰婷让了仇翎的。自然，这亦多亏武乔在旁。

　　贺兰婷指尖一紧，她静默少许又道，“魏荨今日同我说了许多，这是你的主意吧？”

　　远方渐亮，灯火摇曳。

　　季湘放眼看去，眸光虚晃，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同阿荨提议让她将心里话同小师叔好生说说罢了。至于阿荨同小师叔说了什么那我便不知晓了。”

　　但显然，鲜有成效。

　　季湘顿语转身绕到贺兰婷身前，双手背起，往后退步，“故而小师叔便莫要苦恼了，待会儿见到武姐姐就敞开心扉将心里话亦同武姐姐好生说说。”她转身眺望点灯的小院，“快到了，那处便是武姐姐的屋院了。”

　　院中站着三人，瞧着是武乔、贺兰凌沅及时茗的身影。

　　“是师傅！”季湘面上一喜，兴致勃勃往前奔了几步，“师傅定是来瞧太师傅与小师叔的，小师叔快些跟上，我们亦赶紧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截然而止。季湘止步回头，不解道，“小师叔？”

　　贺兰婷松开紧攥的衣摆，心情复杂，“季湘，你可有何心愿？”

　　季湘愕然。

　　心愿？她过去并非没有想过，遂也是有的，那便是为梅寻真及那年命丧华平县之辈雪恨。除此之外，她还想知晓自己的身世，以及……

　　她下意识摸上腰后那截玉笛。

　　笛尾的红穗在寒风中起舞。

　　她想起那人了，若是可以，她还想再见那人一面。不为别的，仅是想同那人道声谢，再赔个罪，将这笛子归还她。

　　贺兰婷的视线随着季湘的动作落在那笛子上，她心下好奇，但到底未多问。

　　她静候片刻季湘方开口，“自是有的啊！”她噙笑，“那便吃好喝好，好好同师傅师娘习武，然后做那云游四海的大侠，逍遥一世。快哉快哉！”

　　贺兰婷气鼓鼓，“我未同你说笑！”

　　“我亦未同小师叔说笑啊！”季湘木然眨眸，显得何其诚恳。报仇之事长路漫漫且凶险万分，不该再将贺兰婷牵扯进来，这不仅是武乔的嘱托，更是季湘所想。

　　贺兰师徒总有要离谷的那日，武乔亦然。

　　季湘想，离开对武乔与贺兰婷方是最好的，放下仇恨，日后有贺兰凌沅在，她姐妹二人亦不会再历经那生离死别。

　　至于她的身世与那“卫江离”就更不必同贺兰婷提了。

　　贺兰婷摸不清季湘心思，盯着她看了许久亦未能看出什么破绽。季湘不知贺兰婷突然这般问自己作何？她心道：莫不是亦同阿荨有关？

　　季湘也打量起贺兰婷，二人视线交汇，皆想知晓对方现下作何想法。

　　贺兰婷有些泄气，先偏开了脑袋，咬了咬唇瓣道，“你阿娘……”她顿语，瞥了季湘一眼。季湘掩饰得很好，面上仍挂着适才那般的笑容，叫贺兰婷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若愿意，我可帮你寻。”贺兰婷肃然正色，直视季湘，“左右师傅与我不会长久待在此处，待我与师傅，还有阿姐离谷后定亦是要继续跟着师傅闯荡江湖的。我的意思是，你若愿意，可将你阿娘之事讲与我，若是有画像什么的便是最好。你终年在这药王谷内的自不比我跟着师傅东奔西走的见的人多……”

　　贺兰婷意欲何为季湘终于是明白了。

　　原是因陈备、张羽之死。

　　季湘猜知定是武乔同贺兰婷说了什么之故。她眉眼带笑，俯身作揖，“小师叔的好意湘儿心领了，湘儿在此谢过小师叔。只不过小师叔误会了，不，该是我未来得及同武姐姐讲明方是。不瞒小师叔，其实湘儿昨夜已向陈大哥及张大哥询问过了，他二人并未见过我阿娘。”

　　季湘摇头，“不不不，非是我阿娘，该是那画像。嗐，此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我阿娘早已身故，故而亦没有寻人一说。”

　　贺兰婷被季湘绕糊涂了，她将信将疑，“当真？”

　　她本因昨夜未及时出手甚至强行拦下武乔让陈张二人丧命之事对季湘心生愧疚。

　　这种心情在她从武乔口中得知那二人手里有季湘娘亲所踪后愈发不是强烈。更是在贺兰凌沅坦言季湘等人的师傅——时茗是自己的徒儿后到达巅峰。

　　她想起了自己的爹娘，过去阿爹不知所踪，阿娘忧思成疾，徒留她与阿姐相依为命。失去至亲的痛苦她最能感同身受，故而她才会想要了那两个贼子的性命。

　　“自是真的。”季湘点头如捣蒜，“总之，小师叔的好意湘儿心领了。陈大哥与张大哥的死非小师叔之过，那两贼人敢对他二人痛下杀手定亦蓄谋已久。彼时小师叔及武姐姐皆有伤在身，未贸然行动方是稳妥之举，遂小师叔不必介怀。何况小师叔已然替陈大哥及张大哥报了仇不是吗？”

　　贺兰婷闻此一直紧提的心稍稍落下。她知晓这些皆是武乔同季湘讲的。她想：阿姐既能同季湘说这些，那是否表明阿姐并不怪自己手刃了那两混账？

　　“小师叔。”季湘见贺兰婷不知想什么去了发起呆来，遂伸手握住小丫头双臂，“湘儿有一不情之请，你我适才所言，还望小师叔能替我保密，莫要将此事道于旁人，尤其是师傅师娘。”

　　贺兰婷本不想多管闲事，若非念及自己而今这“小师叔”的身份，适才亦不会同季湘说那些。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将这活往自己身上揽？她颔首算是应下季湘请求。

　　此事话了，二人再次迈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院中三人闻声看来，见及季湘与贺兰婷并肩而行后皆有些意外。

　　时茗对上季湘搞怪的笑颜宠溺一笑，清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她提起手中食盒，笑道，“小师妹回来的正好，若是再晚，我这一食盒的饭菜今夜许是都要白废了。”

　　季湘向贺兰凌沅见礼后蹦跶到时茗身旁，眼巴巴瞅着那食盒，“看来湘儿来的亦是巧，师傅做了什么好吃的？”她朝时茗挤眉弄眼，接过食盒抱在怀中。

　　时茗被季湘推着往屋内走，行至贺兰凌沅眼前时，时茗挽住了老妇的臂膀，她道，“夜里冷，师傅快随茗儿进屋吧。”

　　她转而看向武乔，“乔儿，你与小师妹亦快些进屋，若再磨蹭下去，那饭菜可就要被湘儿偷吃完喽。”

　　“师傅！”季湘小脸一红，掀开半拉的盖子复被压下。

　　武乔嘴角微扬，俯身应是。她转头，正对贺兰婷视线。姐妹二人双双一怔，各自皆有些不知所措地慌忙错开视线。

　　寒风迎面，贺兰婷一动不动。

　　武乔迈步走向她，伸手，温声哄道，“外头冷，婷儿跟阿姐回屋可好？”

　　贺兰婷霎时鼻头一酸，双眸含泪。她视线模糊，由武乔掌心上抬，在快要对上武乔眸子时又垂下。

　　武乔牵起贺兰婷攥成拳的小手，“阿姐偷偷告诉婷儿，师傅厨艺可是一绝，婷儿若不赶紧，今夜恐要没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