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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过往很汹涌 包厢内的氛 ...

  •   包厢内的氛围压的其他三个人浑身难受。莫原盯着司路行又要去拿酒瓶的手,喉结滚了滚,任卓千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李升达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眼神你来我往,最后都落在莫原身上。

      谁都记得三年前那段日子。陆禾文走后,司路行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威士忌当水喝,三天不沾一粒米。最后是被他们撬开门抬去医院的。

      “阿行,别喝了。”莫原终于伸手按住酒瓶,指腹抵着冰凉的玻璃,“再喝胃该受不了了。”

      司路行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笑了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受不了又怎样?”他挣开莫原的手,酒瓶底在茶几上磕出闷响,“就算我喝死了,她会看我一眼?”

      “陆老师可真狠心啊……”后半句说得极轻,像对着空气呢喃,尾音里裹着的自嘲,刺得莫原三人心里发紧。

      李升达想再说点什么,被任卓千拉住了。

      任卓千了句“至少人现在回来了,先回家吧,这么喝也不顶事。”

      最后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几乎站不稳的司路行塞进车里。

      莫原送他到庄园,管家陈叔已经等在别墅台阶上,看见被搀扶着的司路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疼惜。

      “陈叔,他今天喝了不少,醒了让厨房煮点小米粥。”莫原拍了拍陈叔的胳膊,“麻烦您多照看。”

      “莫少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看着司路行被佣人扶进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栽在陆小姐手里。这个庄园曾经也充满过欢声笑语,现在又恢复了它一贯的冷清。

      陈叔进屋,看见感应灯顺着楼梯一路亮上去,暖白的光线落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恍惚间竟叠印出三年前的画面 ——陆小姐爱站在大厅对着二楼书房的方向扬声喊:“司路行!下来!”。

      司路行书房隔音好,关着门听不见楼下的喊声,一次陆禾文气鼓鼓的推开门对着他抱怨“你为什么不下来,我喊你好多遍了,你变了,啊啊啊”作势把手捂住眼睛要开始哭起来。司路行乐得哄着,从此书房的门就没有再合上过。

      每一次陆禾文下厨,厨房很快成了 “事故现场”。

      她套着司路行的灰色连帽卫衣当围裙,曲奇边干焦黑她抱怨 “烤箱不对!温度不准!” ,等蛋糕糊在模具里,边缘焦成炭色,她又转身瞪司路行:“都怪你切巧克力时碰了水!油脂结块了!”

      司路行总站在她身后半步:“是是是,我的错。”

      陈叔望着窗外别墅区的璀璨灯火叹气,这房子啊,装了再智能的系统,没了陆小姐喊 “司路行” 的声音,终究是空的。

      ***第二天清晨,司路行在一阵尖锐的头疼中醒来。宿醉的眩晕感还没散尽,他却在睁开眼的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还带着点微颤。

      他声音还哑着,语气却已恢复惯常的冷硬,“联系恒通的张总,说临亚有意向参与他们的新能源项目,下午安排个时间,我要亲自谈。”

      电话那头的温言愣了愣,握着笔的手顿在日程表上:“恒通?可是司总,我们和恒通之前没有业务往来……”

      “现在有了。”司路行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晨曦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简奕存能牵的线,他自然也能。何况,简奕存能给的,他能给得更多、更稳。陆禾文,你想要项目,想要救陆家,只能看我,只能接我给的东西。

      ***陆禾文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闭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赵西媛”三个字让她笑了笑,按下接听键。

      “陆禾文!你个没良心的!”赵西媛的大嗓门差点震破她的耳膜,“支教回来居然不先找我?要不是猜柯说漏嘴,你打算把我瞒到天荒地老?”

      陆禾文揉着太阳穴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刚回来事多,还没来得及……”

      “少来这套!我不管”赵西媛打断她,“今晚六点,老地方,我约了大存和猜柯,还有几个同学,给你接风!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冲到你家把你绑过去!”

      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外,L 市的天际线正被朝阳染成金红,赵熙媛却没心思看,踩着限量款的拖鞋在客厅转了三圈,拿起定制款对讲机吩咐管家:“让老张把那辆粉色的保时捷开出来,今晚我自己开。”

      昨晚李猜柯在电话里说 “禾文回来了”,她正敷着瑞士空运来的面膜,手一抖,精华液滴在了真丝睡袍上 —— 那睡袍的价格够普通人吃半年。

      赵熙媛对着镜子涂口红,她太清楚 L 市的每一寸都缠着司路行的过去:她家旗下的商场里,司路行陪着陆禾文逛街被他抓包;简奕存家的酒店顶层旋转餐厅,曾经响起过司路行的钢琴和陆禾文的架子鼓。

      她知道陆禾文那性子,看着乐呵呵的,实则藏不住事儿。三年前在西部支教,电话里总说 “孩子们太可爱了”“这边的星空比 L 市亮”,可赵熙媛去看她时,撞见她对着司路行的新闻发呆。

      赵熙媛想起什么,让管家把她储藏室里那箱陆禾文爱喝的进口气泡水搬到车上 —— 那是她知道陆禾文要回来,特意让助理从国外扫货寄来的。

      车开出地下车库时,太阳正落在引擎盖上,粉色的车漆泛着暖光。赵熙媛握着方向盘笑了笑,她赵家大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唯独见不得陆禾文掉眼泪。今晚她就要让陆禾文知道,就算 L 市藏着再多旧回忆,有他们子在,那些糟心事连插话的缝隙都没有

      挂了电话,陆禾文望着天花板笑了笑。熙媛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却总能精准地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简单洗漱后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餐厅里的景象——大哥陆禾辰坐在主位上,轮椅停在餐桌旁,二哥陆禾炎正给他递牛奶。

      餐桌是父亲生前亲自挑的意大利进口胡桃木长桌,够坐十个人。以前每到饭点,这里总像战场又像乐园。父亲爱抢她盘子里的虾仁,边抢边笑 “长身体的孩子要多吃”;母亲会敲父亲的手背,转头让大哥把剩下的虾仁都推到文文面前;二哥总趁陆爸爸不注意往他碗里放生姜,被发现了就耍赖说 “爸你最近该吃点素”。那时的餐桌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刀叉碰撞的脆响里都裹着笑。

      那抹银灰色的轮椅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眼里。陆禾文深吸一口气,很快扬起熟悉的笑,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大哥二哥,早啊!”

      陆禾辰抬头时,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醒了?快来吃饭,张妈做了你爱吃的虾饺。”

      “妈还没醒?” 陆禾文坐下时,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二哥陆禾炎往她碗里夹了个虾饺,声音放轻了些:“张妈说凌晨听见她房间有动静,许是又熬夜了。”

      陆禾文没再问。她知道母亲不是熬夜,是在躲。自从父亲的黑白照片被摆进客厅的博古架,母亲就很少下楼吃饭了。

      张妈说,她总在孩子们出门后,才偷偷下楼,坐在父亲常坐的位置上,对着空碗发呆,有时能坐一个小时,筷子都没动过。

      有次陆禾文撞见母亲正用指腹摩挲父亲用过的那只青花茶杯,眼泪砸在杯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看见她进来,母亲慌忙用袖口擦脸,强笑着说 “刚看杯子有点灰”,转身就往厨房走,背影挺得笔直。

      二哥把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昨晚回来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啦。”陆禾文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二哥,我想开学前去公司帮忙,昨天跟恒通的张总谈了个新能源项目,差不多能成。”

      陆禾炎和陆禾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心疼。他们的妹妹,从小立志做个只会花钱的“合格富二代”,说过最大的志向就是找个清闲工作,嫁个靠谱的人,过安安稳稳的养老生活。遇到司路行,一切都变饿了。

      “想去就去,”陆禾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和,“但别太累,公司有你二哥,我这也康复的差不多,有时间和精力去公司了。”

      饭吃到一半,二楼传来轻微的开门声。陆禾文抬头,看见母亲的身影在楼梯口晃了一下,很快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被发现。

      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忽然扬起声音笑:“二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合作方,是不是就是爱穿沙滩裤的那个?我昨天在宴会上见着了,特逗,喝多了跟张总认兄弟……”

      她故意说得热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扇虚掩的门彻底合上了。碗里的虾饺还冒着热气,陆禾文咬下去时,忽然尝到点咸涩 —— 她知道母亲此刻正靠在门后听着,就像她无数次靠在门外,听母亲对着父亲的照片轻声说话那样。

      谁都在骗谁,又谁都在护着谁。这张承载了太多笑声的餐桌,如今成了全家人心照不宣的战场,每个人都在拼命扮演 “一切如常”,只为让爱不至于被悲伤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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