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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是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陆禾文正用 ...

  •   陆禾文正用勺子舀起最后一口粥,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轻响,紧接着是张妈略显惊讶的声音:“赵小姐?早上好,文文在餐厅呢……”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赵熙媛是谁?是能把 “上午十点前起床算工伤” 挂在嘴边的赵家大小姐,别说七点半上门,就是正午能准时赴约都算给足面子。

      玄关处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响,赵熙媛拎着限量款手袋走进来,酒红色真丝衬衫下摆随意塞进牛仔裤,看见餐桌旁的三人,挑了挑眉:“早啊,各位。”

      “赵大小姐这是转性了?” 陆禾炎放下筷子,打趣道,“你这是准备申报《吉尼斯迷惑行为大全》了?”

      赵熙媛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陆禾文身边,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半个流沙包:“想你了不行?” 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别说,张妈做的包还是老味道。”

      陆禾文笑着拍开她的手:“洗手了吗就抢?” 转头对大哥说,“哥,这人我不认识。”

      陆禾辰温和地颔首,对张妈吩咐:“再备一副碗筷。”

      赵熙媛刚坐下,陆禾文就发现不对劲。这大小姐今天却格外斯文,一勺粥搅半天,眼角余光总往主位飘 —— 那里坐着大哥陆禾辰。有次大哥抬手揉眉心,她手里的筷子 “当” 地磕在碗沿,慌忙低头扒饭时,耳根悄悄红了。

      陆禾文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大哥久居家中,赵熙媛少见他如今的样子。可当大哥说起 “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效果不错”,赵熙媛抬头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娇羞,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怯生生又明晃晃的,陆禾文心里 “咯噔” 一下 —— 这哪是单纯的惊讶?

      早饭吃到尾声,陆禾辰被护工扶着上楼做康复训练,陆禾炎拿起公文包准备去公司,临走前还不忘调侃赵熙媛:“以后你交朋友可得长点心,别再找文文这样小没良心的。”

      赵熙媛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刚转身就被陆禾文拽着胳膊往二楼走。“哎哎哎,干啥?” 她挣扎着,“我新买的衬衫,拽皱了要你赔!”

      一进房间,陆禾文反手带上门,把她按在床尾的沙发上。赵熙媛吓得往沙发里缩了缩,双手护在胸前,瞪着眼说:“干啥干啥?不兴搞强迫这套啊!我赵熙媛可是有原则的,强买强卖的不行!”

      陆禾文抱臂看着她,挑眉:“原则?要是我大哥要对你强买强卖呢?”

      赵熙媛的脸 “唰” 地红了,眼神飘忽:“你…… 你胡说什么呢?你大哥才不会这样”嘴上说着,心里想着“还有这好事,咋还不发生呢?”

      “我胡说?” 陆禾文往沙发边凑了凑,“刚才吃饭时,你看我哥的眼神,可不单纯啊。等一下,“你大哥才不会这样”怎么越品越不对呢?你好像很期待他会对你做点什么,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熙媛咬着唇,沉默了几秒,突然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高一那年。”

      她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周六,她来找陆禾文抄作业,刚进院门就看见陆禾辰站在梧桐树下。晨光照在他白衬衫上,发梢都泛着金,看见她,笑着抬手打招呼:“来找文文啊?她还在楼上赖床呢。” 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扎着双马尾的头上,又笑,“我们媛媛也长成大姑娘了啊。”

      那笑容温得像春日的风,赵熙媛当时就傻了,手里的作业本差点掉在地上,只知道红着脸点头,连句 “大哥好” 都没说利索。从那以后,她往陆家跑的频率直线上升,嘴上说是找陆禾文,眼睛却总像装了雷达,进门先扫一圈客厅 —— 就盼着能撞见陆禾辰。

      “后来……” 赵熙媛的声音低了些,“你们家出事后,大哥刚醒那会儿,你跟司路行闹得正凶,阿姨又总把自己关在房里……” 她没说下去,但陆禾文懂。那段日子,是赵熙媛天天往医院跑,拿着笔记本记康复注意事项,跟医生讨论方案到深夜,甚至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学着给大哥擦手、喂水。

      “我承认,有私心。” 赵熙媛抬头,眼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坦诚,“离得近点,能多看他几眼。这三年,也只敢借着找康复师,了解康复情况才敢来几回……” 她笑了笑,有点涩,“就是不敢明说,怕吓着他,也怕你们觉得我趁人之危。”

      陆禾文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赵熙媛陌生又熟悉。印象里的赵家大小姐,永远是张扬的、洒脱的,敢在酒会上跟对家公子呛声,敢把限量款包随手扔给助理,却没料到她藏着这样一段小心翼翼的深情。

      “以前……” 陆禾文叹了口气,“要是大哥没出事,我高低得给你们搭个戏台子,敲锣打鼓把你送进陆家大门。” 可现在……

      赵熙媛看出了她的犹豫,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眼里又恢复了点往日的狡黠:“我有数,你别瞎操心。但有一条 ——” 她故意板起脸,“不准棒打鸳鸯啊,不然我跟你绝交。”

      陆禾文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放心,我还没那么不开眼。”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下午。赵熙媛说着这三年帮大哥找康复师时的趣事,吐槽某个专家的古怪脾气;陆禾文讲着西部支教时的孩子,说有个小丫头总缠着她学画画,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阳光从窗棂移到墙角,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傍晚时分,赵熙媛一路小跑下楼,从车里拿上来两条裙子:“穿我带来的裙子?上次在巴黎看秀时买的,颜色特衬你。”

      陆禾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月白色长裙换成了香槟色吊带裙,赵熙媛正替她调整项链:“走吧,今晚让那帮家伙看看,我们陆禾文回来了,照样是全场最亮的星。”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早就开了空调,冷气混着果盘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包厢是赵熙媛特意订的最大间,落地窗外能看见江景,墙上的投影仪正放着这几年的流行歌,角落里的酒柜亮着暖灯,威士忌和香槟的瓶身反射出细碎的光。

      最先到的是李猜柯,穿着潮牌卫衣,手里拎着个巨大的蛋糕盒,一进门就冲陆禾文张开双臂:“文文!欢迎回归大部队!” 他身后跟着几个高中同学,有做投行的,有继承家业的,看见陆禾文时都愣了愣 —— 三年不见,她穿了条香槟色吊带裙,颈间的碎钻项链随动作闪着光,添了层沉静的亮,像被打磨过的珍珠,反而比从前更迷人。

      陆禾文的美不像赵熙媛那样张扬,但总是会吸引人们的目光。

      “文文还是这么会穿。” 有人笑着递过礼物袋,眼神里藏着点好奇 —— 当年她突然消失,去西部支教的消息还是赵熙媛后来透漏的,没人知道具体原因。但看着她嘴角浅淡的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换成 “回来就好”“以后常聚”。

      简奕存是踩着点到的,手里拎着瓶勃艮第红酒,看见陆禾文时眼尾弯了弯:“路上有点堵车。” 他穿了件休闲西装,刚坐下就被李猜柯拉着灌了半杯啤酒:“大存,你可得罚酒,当年文文走,就你最先知道消息!”

      人陆续到齐,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点了首老歌,跑调跑到天边,引得哄堂大笑;有人凑在牌桌前玩德州,筹码堆了小半桌;李猜柯最能活跃气氛,举着话筒喊:“别各玩各的!来集体活动 ——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喝酒!”

      酒桌被拼成大长桌,二十几个人围坐一圈,啤酒瓶在桌上转得飞快。第一圈转到个女生,大冒险被要求给初恋打微信电话,没说两句就红了脸,引得众人起哄;第二圈轮到李猜柯,真心话被问 “谈过几次恋爱”,他掰着手指算到第五个就被赵熙媛踹了一脚:“装吧你,要我给你数数吗?”

      轮到陆禾文时,瓶子稳稳停在她面前。包厢里静了半秒,有人眼疾手快喊:“真心话!”

      李猜柯刚要开口,赵熙媛抢过话头:“我替她选大冒险!” 她冲陆禾文挤挤眼,指着角落里的落地灯,“去抱着灯唱《小幸运》,得有感情!”

      陆禾文笑着起身,走到落地灯旁,手臂虚虚环住灯柱。旋律响起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西部风沙磨过的沙哑,唱到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的江景,那里的霓虹和三年前她离开时,好像没什么两样。

      简奕存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李猜柯突然带头鼓掌:“好听!比原唱有味道!” 众人跟着起哄,把那点微妙的安静冲得烟消云散。

      瓶子又转起来,这次轮到简奕存。李猜柯坏笑着问:“大冒险!去跟你右手边第三个异性对视十秒!” 简奕存右手边第三个,正是陆禾文。

      他抬眼时,陆禾文刚好望过来。包厢的灯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温和得像春日的湖。十秒很短,却像被拉得很长 —— 他先眨了眼,低声说:“输了,我喝酒。” 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被陆禾文收进眼底。

      赵熙媛在旁边看得直乐,偷偷撞了撞陆禾文的胳膊:“看,我就说今天适合热闹。”

      陆禾文笑着点头,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玻璃杯。窗外的江风卷着水汽扑在玻璃上,包厢里的笑声、歌声、骰子落地的脆响混在一起,那些没问出口的好奇,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好像都被这热闹熨帖成了柔软的形状 —— 至少此刻,她只是陆禾文,是被朋友围着的、刚回家的人。

      司路行的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压出泛白的痕迹。屏幕上正播放着私人侦探发来的视频 —— 包厢里灯光暖黄,陆禾文抱着落地灯唱《小幸运》,香槟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唱到尾句时,她抬眼望向镜头外,嘴角弯起的弧度软得像棉花糖。

      下一秒画面切换是简奕存和陆禾文对视的视频。不过十秒的对视,简奕存眼尾的笑意温柔得刺眼,陆禾文垂下眼帘时,耳尖泛起的红却被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砰” 的一声,平板电脑被狠狠砸在黑檀木办公桌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像司路行此刻绷断的神经。三年来的克制、隐忍,在看到那抹红的瞬间轰然崩塌。他以为自己能等,等她主动回头,等她看清简奕存给不了她想要的,可视频里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 她在笑,在别人面前笑得那么舒展,那些本该只属于他的温柔,正一点点分给别人。

      “备车。” 司路行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临江路那家私房菜馆。”

      司机早已在楼下待命,黑色宾利慕尚的引擎声在静谧的别墅区显得格外突兀。司路行坐在后座,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右下角被磨平的一块,是三年前陆禾文拿着他的手机玩不小心掉地方砸出来了的,当时有些硌手,现在也变得圆润了,他一直舍不得换掉这个陆禾文使用过的手机。

      “把你手机给我。” 他对着温特助说,没多余的话——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号码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拉黑了,像划清界限的墓碑。

      私房菜馆门口停着一溜豪车,司路行推门下车时,晚风卷着江腥味扑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身形挺拔如松,瞬间吸引了门口侍者的目光。

      司路行拨通号码,指尖在玻璃门上呵出白雾。

      电话被接起的瞬间,传来包厢里隐约的笑闹声,还有陆禾文被逗笑的轻喘。司路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封的偏执。

      “陆禾文。”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包厢里的喧闹声在陆禾文耳边戛然而止,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这声音,哪怕隔了三年,哪怕裹着电流的杂音,她也绝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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