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青山见我》曦曦u

7、跑步 初三下学期

　　初三下学期开学那天，南城难得出了太阳。
　　许妍希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远远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她没急着挤进去，先往教学楼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分班没变，还是六班。”
　　是贺知峥发来的。
　　许妍希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打字回了个“哦”，又把那个"哦"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知道啦。”发完她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但初三下学期的日子比上学期紧了很多。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100天”变成了“89天”，又变成了“67天”，每一天都在往下掉。
　　跑操从两圈变成三圈，体育课从自由活动变成了专项训练，就连晚自习放学的时间都往后延了二十分钟。
　　许妍希的数学在贺知峥的补习下慢慢往上爬，虽然还不太稳，但终于能在及格线上站稳了。
　　真正让她紧张的是五月份的体育中考。
　　青屿中学的体育中考安排在五月中旬，考三项：八百米、仰卧起坐、跳绳。
　　许妍希别的还好，唯独八百米一直是个坎。
　　她跑得不算慢，但每次跑到最后两百米就开始掉速，呼吸乱成一团，腿像灌了铅。
　　体育老师在上学期末测过一次，她跑了四分十二秒，离满分还差一大截。
　　寒假里她自己练过几回，但没有系统训练，进步不大。
　　开学后体育课上老师又测了一次，四分零五秒，比上学期好了七秒，但离满分线还有将近二十秒的差距。
　　那天测完八百米后许妍希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她走到操场边坐下，仰头灌了大半瓶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校服领口上，她也没擦。
　　冯小米跑过来坐在她旁边，喘着气拍了拍她的背：“比上次快了一点，别急。”
　　“嗯。”许妍希低头拧紧瓶盖，没再说话。
　　当天傍晚补数学的时候她有点走神，贺知峥讲完一道题后停了一下，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在想什么？”
　　许妍希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摇头：“没什么。”
　　贺知峥没追问，但他讲完最后一道题后把笔放下，忽然说了一句：“体考八百米，要不要我陪你练？”
　　许妍希愣住了，抬头看他。
　　贺知峥的表情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反正我每天早上也要跑操，不差多跑几圈。”他补了一句，“你要是愿意的话，早上可以提前二十分钟来操场。”
　　许妍希眨了一下眼睛：“提前二十分钟？六点二十就要到？”
　　“嗯。”贺知峥想了想又说，“也不用每天，一周三次就行。你底子不差，就是缺节奏。”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于是从第二周开始，许妍希每周一三五的早上六点二十到操场。
　　初春的早晨天还蒙蒙亮，操场边的路灯还没熄，草坪上结着一层薄霜。
　　她到的时候贺知峥已经在跑了，穿着件黑色运动外套，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看见她来了他放慢脚步，等她做完热身然后并肩开始跑。
　　第一天跑的时候贺知峥跟在她旁边，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跑完第一圈他侧头看她：“把呼吸放均匀，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许妍希照做，但跑到第三圈时节奏又乱了。
　　贺知峥没多说，只是放慢了速度陪她跑完最后两圈。
　　跑完第六圈时许妍希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贺知峥站在她旁边，呼吸也有点重，但比她平稳得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今天比昨天快了一点。”
　　许妍希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笑但喘不上气，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样练了将近一个月后，许妍希的八百米成绩稳步提升。
　　三月初的一次体育课上老师测了一次，她跑了三分五十二秒。
　　虽然离满分还有差距，但比寒假前已经快了不少。
　　成绩出来后她站在操场边低头按着手机，给贺知峥发了一条：“三分五十二。”
　　对方隔了几十秒回过来：“不错。再练两周能上三分四十五。”
　　许妍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发现最后面还跟了一行字：“今天记得带跳绳，下午体育课要测。”
　　她把手机收起来，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