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青山见我》曦曦u

8、体考 五月底的体

　　五月底的体考那天阳光很好，不冷不热，风也很轻。
　　青屿中学包了三辆大巴把初三学生拉到区体育中心。
　　许妍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准考证边缘，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偏头看向窗外，大巴正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到了考场后先在休息区等候。
　　广播里一遍遍叫着批次和考号，许妍希的号排在下午，所以上午她还能坐着休息。
　　她低头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紧，每个结都拉得死牢。
　　正准备抬头时，余光瞥见左边有人坐下，她一转头就看见了贺知峥。
　　他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喝了一口才侧过脸来：“紧张？”
　　许妍希本来想说“不紧张”，但她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目光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神色——就像冬天早晨在操场陪她跑完最后一圈时看她的那样。
　　于是她改了口：“有一点。”
　　“正常。”贺知峥把她面前的水瓶拿起来拧开盖又拧紧，来回弄了两三下，“八百米的时候别跟别人比，按自己的节奏跑。前六百米稳住，最后两百米再冲。”他停了一下又说，“就像我们平时练的时候那样跑。”
　　许妍希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了攥。
　　贺知峥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水瓶递过来：“喝口水？”
　　她接过水瓶喝了一小口，温的，刚好是她平时喝惯的温度。
　　广播里终于念到了她的序号。
　　许妍希站起来，把水瓶还给贺知峥，正要走时被他叫住：“等一下。”她回头，他站起来，伸手把她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到顶，又把垂下来的一截带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风大。”他说，“跑的时候别管它了。”
　　许妍希低头看了看那个被系好的拉链结，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检录处走去。
　　走出几步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贺知峥的声音，不高不低，混在喧闹的考场广播里却格外清楚：“跑完了门口等你。”
　　八百米跑的时候许妍希按照平时训练的节奏，前两圈稳住配速没有加速，第三圈开始调整呼吸，第四圈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她咬紧牙加快了步伐。
　　风从耳边刮过去，跑道边的加油声像隔了一层水。
　　最后一百米她几乎是凭着惯性冲过去的，跨过终点线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被人扶住了胳膊。她抬头，是同班的体育委员，递给她一瓶水：“三分二十一！过了！”
　　许妍希接过水，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喉咙里的铁锈味比训练时淡了很多。
　　她慢慢直起身，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隔着半个足球场的距离，她看见贺知峥站在看台边上，迎着光，正朝她这边看。
　　她冲他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举在头顶晃了晃，然后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扬起来，她隔着那么远也看清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体考结束后回学校的大巴上，许妍希靠着车窗闭眼休息。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时动静很轻，但她还是睁开了眼。
　　贺知峥侧过身来放了瓶水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跑得不错。”
　　她笑了笑，没说话，把水瓶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