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青山见我》曦曦u

17、飞鸟集 他们走到图

　　他们走到图书馆门口时，许妍希才注意到门已经锁了。
　　期末考结束的傍晚，图书馆闭馆时间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借阅台的灯已经关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挂锁。
　　许妍希转头看他。
　　贺知峥站在她旁边，手里那本书还一直封面朝下扣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锁，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锁了。”他说。
　　许妍希没说话，等着他下文。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把那本书翻过来递给她。
　　“还书是假的。”他说，“这个是要给你的。”
　　许妍希接过书，封面朝上，是一本旧版的《飞鸟集》，书脊有些磨损，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
　　她翻开扉页，看见第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几行字。
　　字迹她认得，是贺知峥的，但比平时写得慢一些，笔画收尾处微微停顿过。
　　“高一寒假。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每周五下午，许妍希。”
　　她的目光在“许妍希”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这三个字比前面的都用力一些，最后一笔收得有点急，像是写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写了什么。
　　她没有抬头，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今天中午。”他说，“在宿舍看书复习的时候，顺手就写了。”
　　“那跟样刊那句话接上了？”
　　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样刊的事，停了一下才说：“嗯。接上了。翅膀收起来了，冬天会过去。”
　　许妍希把书合上抱在胸前，抬起头看他。图书馆门口的灯亮着，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那这本书我拿走了。”她说。
　　“嗯，本来就是给你的。”
　　许妍希抱紧书，纸页边角硌着掌心。
　　远处校门口有车按了一下喇叭，许妍希回头看了一眼，是许父的车，停在了路对面。
　　她转回来看向贺知峥，他已经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了，拉链头贴在下巴底下，双手插在口袋里。
　　“寒假快乐。”他说。
　　许妍希点了点头：“寒假快乐。”
　　她转身往校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贺知峥。”
　　他还在原地站着，路灯下。
　　“图书馆三楼那个位置，”她说，“春天到了还坐吗？”
　　他站在路灯底下，帽檐上那一点水珠还没干，在光里亮了一下。
　　然后他说：“坐。”
　　许妍希抱着那本书转身继续走，风把围巾的流苏吹起来，她低头看见书脊上《飞鸟集》三个字，翻开的扉页里夹着那片压平的银杏叶。
　　她步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校门口的风迎面吹过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隔着厚厚的围巾，一下一下的，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