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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样刊 那篇《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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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冬天的翅膀》改完后又过了三天，许妍希在课间把稿子发给了黄淮。
黄淮回了一句“收到”和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许妍希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切到贺知峥的对话框，打字：“稿子交上去了。”
对方隔了几分钟回过来一个“好”。
没有别的字，但回得不算慢。
十二月上旬社刊的初版样刊出来了。
那天文学社活动时社长拿了几本打印装订好的样刊过来让大家传阅，许妍希拿到手时翻了一下，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目录第三页。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样刊合上，放在膝盖上。
冯小米从旁边凑过来抢过去翻到她那页看了一眼，念出声：“冬天的翅膀，许妍希。写得真好啊妍希！”
许妍希伸手把样刊拿回来：“你小声点。”
活动结束后黄淮走过来递给她一本新的样刊：“这一本给你留着的。正式版下周印出来，到时候会多给你两本。”
许妍希接过样刊道了声谢，黄淮摆了摆手说没事就走了。
冯小米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的样刊，忽然问：“你有没有给贺知峥看看？”
许妍希愣了一下：“还没。”
“那你给他看看吧，”冯小米说，“他不是一直挺支持你写东西的。”
那天傍晚许妍希拿着那本样刊路过一班门口时，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贺知峥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写什么，谭鑫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许妍希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贺知峥抬头看见她，放下笔站起来走了过来。
谭鑫在后面“哦～”了一声，被贺知峥回头看了一眼，收了声。
许妍希把那本样刊递过去：“文学社的校样。”
贺知峥接过去翻了一下，翻到她那一页时停了一会儿，合上。
许妍希等着他说点什么，但他只是把样刊收在手里，说了一句：“我回去看。”
许妍希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听见谭鑫在后面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贺知峥说了句什么，谭鑫嘿嘿笑了一声，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许妍希端着餐盘刚坐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贺知峥发的，只有一张照片——样刊翻开的那页，她文章的最后一句话被人用铅笔浅浅地划了一道线，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个“好”。
许妍希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对面的冯小米咬着筷子看她：“谁啊？”
“没谁。”许妍希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饭送进嘴里。
十二月中的时候南城又降温了。
早读课从宿舍走到教学楼的路上，许妍希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又聚拢。
某天上午课间她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打水时看见贺知峥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先开口：“你那本样刊我还没有还你。”
许妍希拧开水杯盖：“不急，你看完再还。”
他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最后一句话，改过了对吧。”
许妍希拿着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你看出来了？”
“嗯，跟黄淮给我看的那版不一样。”他说完就走了，许妍希端着水杯站在原地，水接满了溢出来烫了一下她手指，她才回过神来关掉了开关。
那天晚自习下课后许妍希回宿舍时在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贺知峥站在宿舍楼门口的灯下，手里拿着那本样刊。
她走过去，他把样刊递还给她。
许妍希接过来翻了翻，还是那页，但这次她注意到那行划线的旁边多了两行铅笔字，是她之前没看到的——翅膀收起来了，但还在。冬天会过去。
她抬头看他。
贺知峥已经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双手插进口袋里：“走了。”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了。
那天晚上许妍希坐在床上把那行字又看了几遍，然后把那本样刊小心地放进了书桌抽屉里，和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窗外的风呼呼地响着，南城的十二月很少有这么冷的时候。
她关了灯躺下来，闭眼前又想起那句话——冬天会过去。
说得好像春天一定会来一样。
期末考前的那两周时间过得飞快。
走廊里的背书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晚自习结束后图书馆的灯也要延长半小时才关。
许妍希和冯小米偶尔在食堂碰见时话题也从“文学社下次活动带什么稿子”变成了“你数学复习到第几章了”。
贺知峥在尖子班里更是忙，她有好几次在走廊遇见他都是匆匆打个照面，连多站一会儿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还是会在她经过一班门口时抬头看她一眼，有时候手里转着笔，有时候在翻书页，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很快，但每次都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路过的身影。
期末考结束那天是腊月二十四。
许妍希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裹紧围巾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呼了一口白气，看见贺知峥从一班的考场方向走出来。他今天穿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帽檐上沾了一点细小的水珠，应该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
他看见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考得怎么样？”
许妍希想了想：“还行。”
贺知峥点了点头：“放假了。”
“嗯。”
“回去之前，”他说，“要不要陪我去一趟图书馆？”
许妍希偏头看他：“去图书馆干嘛？”
“还书。”他手里确实拿着一本书，封面朝下看不清是什么。
许妍希点了点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