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青山见我》曦曦u

11、体育馆 中考结束后

　　中考结束后的日子一下子空了下来。
　　许妍希在家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醒来时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偏西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伸手摸到手机打开，微信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冯小米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她大嗓门喊着“解放了今晚要不要出来吃火锅”。
　　再往下翻是班群里的消息，有人在约周末去唱K，有人在晒毕业照。
　　她划到最底下，看见贺知峥的头像旁边没有红点。
　　最新的对话还停留在中考前一晚，他发了一句“早点睡”，她回了“你也是”。
　　许妍希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又拿起来，点进贺知峥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醒了。”
　　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枕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见贺知峥回了一个字：“早。”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条：“今天有安排吗？”
　　许妍希靠着床头想了想，打了一句“没有”，想了想又删掉改成“还没有”，然后又删掉重新打了一个：“没。你要安排？”
　　对方回得很快：“体育馆今天开门。”
　　许妍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翻了翻衣柜，最后还是套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本绘画本塞进了帆布包里。
　　到体育馆门口时贺知峥已经在了，穿着件黑色的运动T恤，手里拎着一个羽毛球拍袋子，正靠在门边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来了。”
　　“你等了多久？”许妍希走过去问。
　　贺知峥想了想：“没多久。刚好到。”
　　他推开体育馆的玻璃门侧过身让她先进去。
　　馆里确实开了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暑气一下子隔开了。
　　羽毛球场地空着大半，只有靠里的两片场有人在打。
　　贺知峥走到靠门那片场地边把拍袋子放下，从里面抽出两副拍子递了一副给许妍希：“打过吗？”
　　许妍希接过拍子握了握柄，拍线绷得挺紧，手感不错：“打过，但不太会。”
　　“没事，”贺知峥把另一副拍子拎在手里，“我也不厉害。”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点笑很轻很短，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把羽毛球从口袋里掏出来，站到场地另一边：“先试着接几个球看看。”
　　那天下午他们在羽毛球馆待了快两个小时。
　　许妍希确实不太会打，最开始连发球都发不过网。
　　贺知峥也不急，球飞过来时放轻了力道，专门往她拍子附近打。
　　有一球她终于接住了，球擦过网带歪歪斜斜地落到了对面场地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球落地，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贺知峥。
　　贺知峥点了下头：“这个接得不错。”他的语气和他说“这道题思路是对的”时一模一样。
　　许妍希低头忍住笑，弯腰捡起球重新发了一个。
　　这一次球过网了，虽然角度很偏，直接飞出了边线。
　　贺知峥跑了两步去捡球，捡回来时看了一眼她的脚位：“准备姿势脚再站开一点。”
　　中场休息时许妍希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仰头灌水，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贺知峥也在她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在脚边。
　　“对了，”许妍希侧过脸看他，“你考得怎么样？”
　　贺知峥想了想：“还行。”他偏头看她一眼，“数学应该能上110。”
　　许妍希眨了眨眼。
　　她自己估了一下分，数学大概在85到90之间。
　　她低头拧紧水瓶盖子：“那挺厉害的。”
　　贺知峥没接话，过了两秒忽然说：“一中去年的录取线是602。你估过总分没？”
　　许妍希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说：“大概六百一上下。”
　　贺知峥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但许妍希注意到他拧水瓶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从体育馆出来时许妍希的胳膊已经开始酸了，拎着拍袋子的手有些发软。
　　贺知峥走在前面半步，推开门时侧身等她先过。
　　外面的太阳已经没那么烈了，西斜的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地碎金。
　　“下周还来吗？”贺知峥问，声音很平常。
　　许妍希想了想：“行。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发球？”
　　贺知峥看了她一眼：“嗯。下周教你。”
　　他们走到校门口的分岔路时停了一下。贺知峥往左拐，许妍希往右。
　　许妍希走出去几步后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贺知峥！”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那个暑假作业，”她说，“写完了没？”
　　贺知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昨天刚写完。”
　　许妍希点点头，转回身继续走。
　　走出十几步后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得不像只是打了场羽毛球。
　　七月初的那几天许妍希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去体育馆。
　　贺知峥有时候比她早到，有时候比她晚。
　　早到的时候他就坐在场边看手机，听见推门声抬头看她一眼，说一句“来了”；晚到的时候她先拿着拍子自己练发球，等他推门进来才停下来歇一会儿。
　　有一次她练发球时一连六个都没过网，正蹲在地上捡球时听见身后有人走近的声音。
　　她回头，贺知峥弯下腰把她捡起来的球接过去，站到场地对面：“你发球的时候手腕太僵了，放松一点。”他把球往上轻轻一抛，拍子挥过去时动作很流畅，球擦过网带落在她这边的场地上。
　　“像这样。”他说。
　　那天打完球他们坐在场边喝水时，冯小米给许妍希发了条消息问她要不要去海边玩，说班里有几个同学租了车准备周末去附近的海边。
　　许妍希低头回消息时贺知峥偏头扫了一眼屏幕。
　　许妍希打完字抬头撞上他的视线，他也没躲：“你周末要去海边？”
　　“还没定。你想去？”贺知峥“嗯”了一声：“我也没去过那片海。”
　　许妍希想了想，又低头给冯小米回了一句：“我能多带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