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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弥达斯的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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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遇见变态了。
我啐了一口身后主座上那个还在优雅品酒、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彩戏剧的吉尔德。
自从从赤犬手下跳到青雉这边,我差不多摆烂一整年了,天天不是做开会做报告就是帮宣传部抓去拍些奇怪的公益小视频,骨头都快生锈了。结果一出来透透风就碰上这种重量级的神经病。
就不该心软答应库赞来顶这个鬼差事,来弥达斯开什么莫名其妙的“海军分享交流会议”。
我握紧拳头,一拳挥开一个扑上来的雇佣兵,马尔科在边上边揍人还边奇怪的看我一眼。
看看看,就知道看。刚才还装得跟个谜语人似的,眼神飞来飞去,说什么“相信我,我会把她带出去的”,弄得我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高明计划,结果不还是得靠拳头开路……
白白浪费我的演技。
心头的火气更旺了几分,全都灌注到下一记铁拳上,用力砸向这些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雇佣兵。
“果然是海军吧。”马尔科看向我的拳头,一副了然的样子,“‘铁拳’卡普的学生?”
了然个屁!我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跳。还以为这家伙发现什么了,搞半天就只是发现了我是海军啊,装得和啥都知道一样。
笨蛋马尔科。
我就知道,二十多岁能在菠萝岛吃菠萝把自己撑到胃穿孔的白痴,就算年纪涨到了四十,骨子里也还是那个白痴。
一想到之前自己还疑神疑鬼,觉得是不是身份暴露了,跟他各种眼神试探,玩什么间谍过家家,我就觉得一阵无力。
肯定是跟海军本部那群脑子里也长满肌肉的家伙待久了,连我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懒得再理会他,我矮身避开子弹,在越发惊恐混乱的人群中快速穿梭,目标明确地冲向展厅中央那个最大的、囚禁着人鱼的透明水缸。
深吸一口气,右拳后拉,漆黑的武装色霸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覆盖,拳头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没有犹豫,一记标准的正拳,轰然砸在厚重的特种玻璃上。
玻璃应声炸裂,咸腥的海水汹涌而出,劈头盖脸浇了我一身,礼服瞬间湿透,紧紧束缚在身上,一股明显的虚弱感顺着脊椎爬升,让四肢微微发沉。
但我毫不在意,抬手“刺啦”一声,将早已碍事的裙摆从大腿处直接撕开甩掉,同时踢飞了那双让我行动不便的镶钻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湿滑、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碎裂的水缸中,那条虚弱的人鱼顺着水流滑落。我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冰凉颤抖的身体。离开水,她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而艰难,淡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暗淡无光,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细长的指甲无意识地抓挠着我的手臂,留下浅浅的白痕。
“没事的,我是来救你的。”我将声音压到最低,尽量柔和地在她耳边说,
她把脸深深埋进我湿透的肩颈,然后一把咬住我的脖子,尖利的牙齿刺破了皮肤。
我没动,也没推开她。只是继续用稳定的力道,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发,“忍一忍,我会带你回家。”
“这边……额……”
马尔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依旧平稳,他抱着猫耳少女用他蓝色的不死鸟的火焰扇飞了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孔雀。”我毫不犹豫地出卖正在外出任务的孔雀,“我叫孔雀。”
他点点头,“孔雀,往这边。”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家伙一直没能找得到我也是有原因的吧。
我们奔跑在地下缭乱的暗道里,四周都是房间,暗道七零八落,不知道通往何处。
“你的‘表演’,前半场还不错yoi。” 马尔科边跑边侧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至少,骗过我了。”
……我有点无力吐槽。
果然人在长大后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吗。
“骗过你很难吗?”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海贼看起来也不聪明。”
马尔科低低地“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带着我快速穿过走廊,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门。厚重的金属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反光和严丝合缝的闭合,看起来就不想让人随便进去。
我和马尔科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而,就在我的拳头即将砸上门锁的前一刻,马尔科的手掌覆在了门上,掌心青炎吞吐,坚硬的合金门锁部位在火焰的灼烧下,无声无息地熔融、变形,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然后彻底失效。
“走。” 他低声说,侧身拉开了变得轻巧的门。
一股远比走廊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我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密室,而是一个被寒冰包围的房间。墙壁、天花板,甚至部分地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不透明的白色坚冰,低温形成的白雾在地面缓缓流动。
更诡异的是房间的布置。与冰冷的外壳截然相反,内部被布置得异常温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摆放着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沙发和抱枕,墙边甚至有书架,上面塞满了书籍,几个可爱的玩偶和耐寒的绿色植物摆在靠在角落,甚至墙上还有一座电子钟,钟摆规律地摆动,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除了异常的冷,这里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女孩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
而所有的“温馨”,所有的“生活气息”,都指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蓬松羽绒被和蕾丝床单的四柱床。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精美的丝绸睡衣,长发柔顺地铺在枕头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红润。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
如果忽略她乌黑发紫的嘴唇,和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的僵硬表情的话。
我和马尔科互相对视一眼。
少女被穿上了漂亮的丝绸睡衣,头发光顺干净,就像是睡着了,但乌黑的嘴唇和微微张开嘴露出牙齿的表情一眼就能让人发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啧。
我在心里啐了一口。
真TM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我对马尔科摇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走。” 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出路,只有令人作呕的真相和一个疯子最后的巢穴。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悄然退出的瞬间,身后通往走廊的门轴,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转动声。
我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离我更近的马尔科的手臂,把他和猫耳少女塞进去,然后又抱着人鱼挤进去,衣柜里顿时拥挤不堪。
透过狭窄的门缝,我看到吉尔德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未散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嘴里低声咒骂着,“该死,那群老鼠不会跑进这里了吧……”
但当他转向中央的床铺,看到床上“安睡”的少女时,所有的躁动和惊慌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变得偏执、痴迷,甚至是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手,无比轻柔地抚摸着少女冰冷僵硬的脸颊,动作细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你没事就好,”他说,“别怕,我拿到药了,真的拿到了……”
他拿出马尔科刚刚交给他的那罐胶制品,“看,奈菲丽,这就是传说中能治愈一切伤痛、甚至能唤醒长眠者的‘海月水母凝胶’……我找到了,我真的为你找到了……”
他俯下身,在那乌黑的、毫无血色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贴着少女冰冷的额头,“很快,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我无声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摇了摇头,移开视线,不想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然而,就在我转头的瞬间却猛地顿住。
我的嘴唇擦过他唇边短硬胡茬的奇异触感,如同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痒和难以言喻的战栗。
我原来离他这么近吗?
近到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却有力的呼吸,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眼神撞上和他在黑暗里投来的如有实质的视线。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在我紧贴的后背下,那平稳的起伏,也似乎因为这意外的接触,有了一刹那极其短暂的停顿。
我猛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将头向另一边偏开,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撞到身后冰冷的木板。
这是你哥啊……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果然是上次分手后中间空档期太久了吗……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羽毛划过般酥麻的触感上移开,重新聚焦于衣柜门缝外那微弱的光线。
“咳……”猫耳少女压抑不住自己的咳嗽声,发出动静。
“是谁?”我看见吉尔德的视线瞬间凝视过来。
该死。
我一手抱着人鱼,一手拽着马尔科破门而出,“马尔科,用凤凰印!”
他看了我一眼,脚上变成燃燃火焰袭向床上的尸体,他死死用身体护住床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少女尸体,背部硬生生承受了马尔科那记毫不留情的火焰冲击。
马尔科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幽蓝色的火焰在他足下猛地爆发,贴地疾飞瞬间掠过我身侧,先一步冲到了厚重的金属门前。然后右腿绷直,燃着青炎的脚后跟狠狠踹在门轴与墙壁的连接处。
“砰——!!!”
门框剧烈震颤,那扇厚重的大门,硬生生从门框上踹得向内凹陷、变形、然后连着部分墙体碎屑,轰然向内倒下!
“烧!马尔科!” 我一边拔足狂奔,一边对着前方那个燃烧的背影急促地喊道,“让这鬼地方烧起来!烧得越乱越好!”
“烧起来就没人管我们了,”
马尔科没有回头,但奔跑中,他反手向后一挥。
没有炽热的高温,没有冲天的火光。
幽蓝色的火星,从他指尖迸射而出,落在地上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落在墙壁华丽的丝绒帷幔上,落在走廊边装饰用的木质花架上。
我一拳拳砸开那一个个展览着所谓“藏品”的房间。
“跑,都快跑!”
奇形怪状的生命从各自的囚笼中冲出,带着长久压抑的痛苦、恐惧,以及骤然获得自由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狂暴。他们有些虚弱地瘫倒,有些发出非人的嚎叫,有些则用仇恨的目光搜寻着那些曾经观赏、品评他们的“观众”。
那些几分钟前还衣冠楚楚、优雅从容地指点江山的绅士淑女们,此刻脸上的从容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慌与恐惧。他们尖叫着,推搡着,昂贵的礼服被扯破,珠宝散落一地,被人群践踏,在此刻都化作了惊慌失措的蝼蚁。
“大门在那边!” 我快速扫视,指向记忆中来时的、那扇通往地下道的厚重包金大门。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惊惶想要逃离的宾客,以及试图维持秩序、但同样心惊胆战的守卫。
幽蓝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沿着墙壁、地毯、天花板无声蔓延,所过之处,繁华被抽空,只余下苍白死寂的余烬。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优雅的假面被彻底撕碎,哭喊、推搡、咒骂交织成一片。
“我们合力。”我蓄力拳头,他看着我点点头招呼起刚刚留守在外的几个海贼同伙。
“动手。” 他言简意赅,右臂抬起,幽蓝色的火焰再次升腾,勾勒出不朽鸟利爪的轮廓。
我不再犹豫,将体内奔涌的力量汇聚于右拳,漆黑的武装色霸气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迅速缠绕了我整个拳头和小臂,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然后我和马尔科一起攻向那扇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掀翻整个大厅的穹顶。那扇厚重、坚固、象征着吉尔德财富与权力的包金大门,轰然倒下。
一个足够数人并行的巨大破洞,出现在原本门的位置,外面带着寒意的晚风猛地灌了进来,冲淡了厅内灼热焦糊的气息。
成了!
我兴奋地锤了他的肩膀一拳,“走。”
他愣在原地。侧过头,摸了摸自己刚刚被锤了一下的肩膀,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眼睛,在跃动的火光和尚未散尽的烟尘中,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
“干什么。” 我皱起眉,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在这里等着被烤熟吗?还不快走?!”
他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头莫名一跳,随即移开了视线。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抱紧怀里依旧在瑟瑟发抖、但似乎因为看到出路而稍微安定些许的人鱼,走入“门外”的世界。
身后,是彻底崩塌的秩序,是燃烧的罪恶,是妖鬼横行的废墟,是不死鸟于烈焰中展开的、仿佛要焚尽一切虚妄的羽翼。
前方,是未卜的前路,是刚刚开始、却已显得过于漫长的一夜。
寒夜的星空展露在眼前。
我们逃出来了。
刚冲出通道,来到相对开阔但依旧混乱的码头区域,我一眼就看见副官阿加皮像个无头苍蝇到处找人,我没好气的招招手,他这才带着几个人就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
我二话不说,抬起手就给了他脑门一个结结实实的“爱的铁拳”。
“怎么还认不出领导” 我没好气地瞪他,“工作能力太差了哈,以后出去别说是跟着我干的。”
“谁能认得出啊……” 阿加皮委屈地揉着额头,小声嘟囔,“难得可以放松一下,谁知道你直接搞出这么大阵仗……这火烧得,半个弥达斯岛都看得见,治安队朝这边围过来了!”
“可不是我烧的。”我看了眼边上也走出来的马尔科。
马尔科正将怀里的猫耳少女小心地放在一堆相对干净柔软的缆绳上。少女一落地,就惊慌地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毛茸茸的猫耳警惕地竖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在恐惧着一切。
我看着他蹲下身,似乎想检查少女的状况,又或者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动作间带着一种罕见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火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将他此刻的神情勾勒得晦暗不明。
我有点嫌弃的看了眼这个我从小崇拜的人。
笨蛋。 我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找了十年,还在被人耍得团团转。
我看见一边被几个忠心耿耿的保镖拼死拖拽出来的吉尔德。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昂贵的丝绒西装被烧得残破不堪,脸上布满烟灰和灼痕,平日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大半。
但当他踉跄着站定,抬头看到那片吞噬了他毕生心血的火海时,某种更加疯狂、更加偏执的光芒,骤然在他眼底重新点燃。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马尔科给他的,装着胶质物的罐子。
“奈菲丽——!”
他大喊着,猛地甩开身边试图搀扶他的保镖,抱着那罐凝胶冲向火里。
保镖们被他眼中的疯狂和决绝震慑,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蜷缩在缆绳堆里、被马尔科小心看护着的猫耳少女,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那双因为恐惧和茫然而失神的大眼睛,在捕捉到吉尔德身影的刹那,像是被瞬间注入了诡异的生命力,骤然亮了起来。
“吉尔德大人!”
她尖叫出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马尔科下意识伸过来想要安抚她的手。
马尔科的手僵在半空。
少女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与惊惶的眼睛露出露出仇恨和厌恶。
然后,猫耳少女像扑向烛火的飞蛾,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追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头扎进了那片无声燃烧的大火里。
“等——!”
马尔科终于回过神来,喉间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手臂向前徒劳地抓了一把。
吉尔德和少女两个人的身影,前一后,瞬间被翻腾的幽蓝火焰吞没,一同消失在那片净化一切、也埋葬一切的苍白光芒深处。
阿加皮在我旁边,咂了咂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和荒诞感,“老大……你真不去捞一把?好歹也算……同族?”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火海。半晌,我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夜风中化作一小团白雾,迅速消散。
“你这还看不出?真是白跟着我干了这么久,”我叹口气,“哪里是我的同族,这家伙是人类,被手术强行改造的猫耳人。”
”再说了。“我叹口气,“我可以救想活下去的人,但拦不住一心求死的人。”
不管是哪一个。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深的火焰里,我看见马尔科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火焰越烧越大,烧了一整个夜晚,将“淘沙客”连同里面所有的欲望、罪恶、疯狂、爱恋、扭曲、执迷,连同承载它们的□□,一并吞噬。
“不死鸟”的青炎化作了最纯粹、最高效的湮灭与净化之力。它所过之处,留下的不是灼热的废墟,而是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抹除存在痕迹的苍白灰烬。
火焰,是生命最后的句点。
我想起吉尔德伸向尸体的手,想起那间被布置得如同寻常人家、却寒冷彻骨、时间永远停滞的房间,想起弥达斯的神话——
弥达斯因款待酒神仆从获赠点金术,他将他的所有——花朵、食物、仆人、甚至是他的女儿,都化作金子,在濒临饿死时,他后悔了,绝望地躺在冰冷而坚硬的黄金地上哭泣着,哀告着, “狄俄尼索斯,可怜可怜我,救救我!收回你的礼物吧!我不要它了。”
而他也成为了欲望与愚蠢的象征。
只是众人不知,弥达斯真正的诅咒,并非触碰皆成黄金。
而是他永远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需要面包,还是“定义面包价值”所带来的、那种填充灵魂无尽空洞的权力幻觉。
这座城市,这座名为弥达斯的欲望机器,会一直矗立在这里,吞吐着黄金与梦想的残渣,直到最后一个居民,在生命的终点或许才会恍然惊觉——
当万物皆可交易时,你最先出售的,就是那杆衡量“何为无价”的天平。
你终将明白——
这座水泥森林会吞没每一个到来的人。
是的,这里正是欲望的应许之地,
其名为——弥达斯。
我抬头看向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那些七彩的光依然在这片夜空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