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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成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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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安王侍卫的第三个月,我终于习惯了腰侧佩剑的重量。
每日清晨,我随赵成习武,从最基础的站桩、握刀开始,到后来能勉强接下他三招。午后则去书房当值,站在安王身侧,替他研墨、递纸、奉茶。
安王批阅公文时,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墨汁在砚台里化开的声音。我垂手而立,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书架的方向飘——那里堆满了装帧考究的典籍,有些书脊上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在无声地诱惑我。
有一日,安王正在批阅军报,我站在他身后,目光却黏在了书架第三层那套《战国策》上。
"看什么这么入神?"
安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吓得手一抖,墨条"啪"地掉进砚台,溅起几滴黑墨,正落在安王正在批阅的奏折上。
我脸色煞白,立刻跪下:"王爷恕罪!"
安王没说话,只是用笔尖轻轻拨开那几滴墨渍,目光却顺着我方才的视线,落在那套《战国策》上。
"想看书?"
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喉咙发紧:"属下……不敢。"
头顶传来一声轻哼,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响。安王的靴子停在我眼前,玄色锦缎上沾了一点墨渍,像一滴凝固的血。
"起来。"
我战战兢兢地抬头,却见安王已经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划过那排书脊,最终停在了《战国策》上。他抽出第一卷,转身丢进我怀里。
"拿去看。"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竹简沉甸甸的,带着陈年的墨香。
"但有个条件。"安王坐回案前,重新蘸了墨,"有不懂的,来问本王。三日后,本王考你。"
我捧着书,心跳如擂鼓:"……是。"
那晚,我蜷在侍卫房的油灯下,翻开了《战国策》。
油灯燃尽时,我才惊觉天已微亮。
三日后,我将书恭敬地放回安王案头。
安王头也不抬:"《战国策》第一卷,讲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讲的是纵横之术。属下以为,其核心不在'术',而在'势'。"
安王的笔尖微微一顿。
我继续道:"譬如《秦策》中,张仪说秦王'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看似是诡辩之术,实则是教人如何借势——正如王爷如今借陛下之名,牵制右相。"
书房里骤然安静。
安王缓缓放下笔,抬眼看向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寒潭,此刻却映着一点奇异的光。
"接着说。"
我心跳加速,索性将这几日所思全倒了出来:"右相如同书中的'韩魏',看似强横,实则外强中干。王爷若效法张仪'远交近攻',联合御史台牵制其党羽,再逐步剪除其军中势力……"
话未说完,安王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活水。
"林静渊,"他屈指叩了叩案几,"你可知你刚才这番话,值多少颗人头?"
我后背一凉,立刻跪下:"属下妄言!"
"起来。"安王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兴味,"你父亲当年在扬州,也是这般教你的?"
"父亲只教过属下识字……"
安王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从案下抽出一卷绢帛推过来。
"看看。"
我展开一看,竟是北疆军报——右相的心腹大将克扣军饷,导致边关士兵哗变!
"若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利用?"
我盯着军报,指尖发颤。这是机密,是真正的朝堂博弈,安王竟让我参与?
"属下以为……"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效法《齐策》中'鹬蚌相争'之计。暂不弹劾右相,而是暗中资助哗变士兵,将事态扩大。待右相不得不亲自出面平乱时,再揭发其党羽贪污之事——如此,他必失圣心!"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得可怕。
安王的目光像刀,一寸寸刮过我的脸。就在我冷汗涔涔时,他突然伸手,从我肩上拈起一片碎竹屑——是昨夜挑灯夜读时沾上的。
"从明日起,"他将竹屑弹开,"每日申时来书房,本王教你。"
我猛地抬头:"教……什么?"
安王已经重新提笔,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朵黑花。
"教你怎么活着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