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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冤家路窄 简直是奇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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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渊见她神色似有松动,便继续循循诱之:“你可是在找你师父?”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青羽瞬间戒备起来。
令狐渊薄唇微勾:“莫要紧张,我并不知晓你师父的下落,只不过你昏迷时,时不时便念道——师父,你去了哪里?不要抛下我……”
“你——”青羽看着他戏谑的模样,胸中涌起一股火气,拳头不自觉捏紧。
令狐渊浑似未觉,继续道:“光是这西荒之海,便已浩瀚无际,更不必说四海八荒是何等无穷无尽。天下之大,你要到何处去寻?”
青羽没有应声。
令狐渊将一只爬到脚边的螃蟹提起来,扔向远处:“若你帮我成事,我可以帮你找你师父的下落。”
青羽狐疑地看向他:“你如何帮我?”
“你可听说过乾坤镜?”
“当然。一念通乾坤,万象归镜中。乾坤镜与盘古上神同出于鸿蒙,但早已失传,不知去向。”
“非也。”令狐渊摇了摇头,“九万年前诸神大战,乾坤镜被毁,万幸留下一块残片,现藏于灵山巫族之内。”
“可灵山巫族飘渺无踪,何处寻得?”
“我知道在哪里。”
“当真?”
令狐渊嗤笑一声:“你不信又有何法?还有其他选择吗?”
青羽只觉又有一股火气翻涌而上,忍不住怒目瞪向他。
片刻之间,眼神交汇,犹如兵刃相接,火花四溅。
最后,还是她避开目光,压下怒气,咬牙道:“好,我和你一道去凌云宗。”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两日后。
黄昏时分,青羽在沙子里捉了几只螃蟹,架在火上烤。
树枝是在身后杂乱的林子里捡的,火烧得极旺,不断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
她对令狐渊深恶痛绝,故而离了他八丈远,眼不见为净。
只不过烤鱼的香味仍是随着海风飘了过来。她不知他使了什么妖法,那鱼香味四溢,比起她的螃蟹,倒是有滋味得多。
她撇了撇嘴,继续翻着已经有些焦黑的螃蟹。
日头渐渐沉入海面,一轮明月升起,宁静高远。
两日来,除了他们二人,茫茫大海上杳无人烟,只有海鸟展翅掠过海面,转瞬又消失于天际。
就在青羽以为今夜又要眠于沙滩上时,远远驶来了一艘巨大的船只,虽距离尚远,但已能看到极亮的光芒在海上闪耀着。
终于,船只距岸上已不足百米。
青羽看得啧啧称奇。此船极尽奢华浮夸之能事,整个船身镶金嵌玉,船主似乎恨不得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财力雄厚。
当然,船上的两位年轻公子,也是不甘示弱。年龄稍大的那位穿了一件金丝滚边紫色暗花袍,另一位年纪尚浅的则穿着银丝滚边暗纹团花长袍,两人头上均束金冠,插翡翠碧玉簪。
此时他们正坐于亭台上饮酒。琉璃灯的映照下,珠光宝气,好不夺目。
青羽不由看了令狐渊一眼,见他淡淡望着前方,神色不明。
船终于靠岸,两位年轻公子下了船,朝令狐渊的方向走过来。
人未到,声先至——
“呦,这不是涂山氏弃子令狐渊吗?” 说话的是稍年轻的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年纪,面容十分俊朗,一派富贵之相。
“令狐渊?涂山氏弃子?可涂山氏不是九尾狐族吗?怎么他只有三尾?”青羽心中疑惑。
只听那年轻公子继续道:“怎么堂堂青丘国的世子,竟然流落至此,还和一个臭道士厮混在一起?”
青羽闻言心中冷笑,但不欲加入口舌之辩,便低头继续剥着螃蟹,内心腹诽:“确实比不上你们这两只招摇的金孔雀。”
令狐渊视若不见,只沉默地翻着火上烤炙的食物。
青羽看出他与这富贵公子之间有旧怨,来了兴趣,倒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故而她虽埋头吃着螃蟹,但其实早已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前方的动静。
柳慕宇见令狐渊不说话,只觉他目中无人,再想到两人之间的龃龉,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一怒之下便要出手。
令狐渊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慕宇,休得无礼!”柳慕云及时喝止。
两日前,为了避免与蠃鱼碰上,柳慕云反其道而行,将船愈驶愈远,准备到时候向北而行,绕过海中一座小山,再往东而去。
可就在昨日休整之时,他看到足有上百个渔民,拖了一只庞然大物往西行去。他定睛一看——不正是蠃鱼!它浑身的鳞片皆被拔起,已然死透了。
他一时心生好奇,想看看杀了蠃鱼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故而又调转船头驶了回来。
直到来到这片海域,看到许多碎裂的木板在海面上漂浮着,他知道便是打斗的地方。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令狐渊。
是令狐渊杀了蠃鱼?可他法力并不高。难道他失踪的这些年,修炼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柳慕云一时琢磨不透,但心知慕宇此次前往帝都山,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这狐妖自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如今不知修为深浅,还是先不要起冲突的好。
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令狐渊朦胧的侧脸,柳慕云恍然记起初见他的模样。
当年柳慕云在涿光山修习法术期满,归家途中恰巧经过青丘国,顺路去看望寄居在姑母处的弟弟,就是在那里,他见到了令狐渊。
令狐渊是姑丈的私生子,小时候沉默寡言,从不认自己的身份,也不认涂山渊这个名字。
他在青丘国俨然是一个异类。
后来柳慕云便再也没见过令狐渊了,只听说他险些害死表弟涂山夫宴,畏罪逃离,自此消失不见。
柳慕云看着坐在沙地上的那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很难将他与当年那个苍白羸弱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的面容隐在火光中,看不真切。
“今日有幸得见令狐兄,若不嫌弃,可否上船共饮一杯?不知你待去往何处,若是顺路,我们也可捎你一程。”柳慕云又道。
茫茫大海,若无船只,寸步难行。所以他知道,令狐渊断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果然,听得这话,令狐渊站起身来。俊美无俦的面容从火光中显露,柳慕云一怔,顿时有几分恍惚。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直到令狐渊出声,他才陡然回过神。
柳慕宇瞪大了眼睛:“阿兄,他是姑丈的孽种!你不想想姑姑,你为何——”
话未说完,便被柳慕云抬手打断。
他掩去了眸中神色,说道:“令狐兄,请。”
令狐渊却没有动,柳慕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
他瞬间了然,开口道:“这位……道长?请吧。”
青羽终于等到这句话。她当即扔了手里的螃蟹,压低帽檐,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沙石,向着三层宝船走去。
却说这厢柳慕宇心中满是愤懑,他想不通兄长为何对令狐渊以礼相待。少时在青丘国那一年,他便与令狐渊交恶,那狐妖狡诈非常,致使他腕骨断裂,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好,还害得表兄涂山夫宴差点没命。他看着兄长殷切谦和的模样,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传言是真的?兄长迟迟不娶妻是因为……
他极力否认这个荒唐的想法,却无法说服自己,不由对令狐渊更加厌恶。
思及以上种种,他心中怒火不能平,忿忿转过身去。
恰在这时,那个戴了斗笠的道士从他身旁经过,他便将气全撒了出去。
青羽方要踏上甲板,忽觉左方一阵劲风袭来,欲将她头上斗笠掀开。她反应极快,左手一抓,顺势反手一扭。
斗笠掉落的瞬间,柳慕宇第一次看清这名道士的脸,竟是个女子!
清冷的眸子透着清辉,有如月光落入清泉,泛着星光与涟漪。他一时失神,忽觉手腕剧痛,待反应过来,当即杀猪一般嚎了起来。
他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在尧光山便如小霸王一般跋扈。哪曾想今日竟会败于一个女子之手?
偏这时传来令狐渊的一声嗤笑。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柳慕宇是又气、又急、又羞、又恼,又不好对着女流之辈动手,便连青羽看都不敢看,红着脸气呼呼地回了船上,一个人待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