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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绝处逢生 我并未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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蠃鱼拖动巨尾,将海水搅成滔天巨浪,铺天盖地的往青羽和令狐渊的方向奔涌而来。
青羽头痛稍减,但体内真气阻滞,一时之间竟无法聚集灵力。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海水淹没之时,令狐渊却倏尔将她拦腰抱起,纵身一跃,避开了数丈高的海浪。
船只宛如浮萍,在惊涛骇浪中沉浮。令狐渊一手抱她,一手结阵。不一会儿,一个厚如晨钟的巨大结界便将船身包裹其中。
他将她放于船上,立即出了结界。
等青羽再看时,他已拔剑出鞘,一跃而起,往蠃鱼的方向奔去。
海面上骤然升腾起一股赤色妖气,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果然是妖!”青羽终于证实了内心猜测。
令狐渊长剑翻飞,与蠃鱼斗得难舍难分。
剑刃刺向长着鳞甲的鱼身,却似碰上了铜墙铁壁,根本不能伤到分毫。
巨大的蓝色火焰与赤色妖气在半空中碰撞激荡,海浪轰然炸开。巨尾一次又一次扫过结界。终于,结界不堪重击,又一次碎裂,船身也在瞬息之间化为齑粉,卷入波涛消失不见。
青羽落入冰凉刺骨的海水之中。
体内真气激荡,倏尔冲破阻滞,贯通全身经络。
下一瞬,她已跃出海面,周身被淡青色的灵力环绕。
两股巨大的力量仍在不断碰撞,蓝色火焰推挤着红色妖气不断向后。最终,妖气破碎,震得令狐渊重重摔在海面上。
他现出了巨大的妖身——
通体银白,双眼由琥珀变为赤红,三条长尾拖在身后。
原来是只三尾妖狐!
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
他是自己所救的那只银狐?
可为什么当时看不出他的妖身?
狐妖根本不是蠃鱼的对手,此刻已被长长的鱼身缠绕。蠃鱼愈缠愈紧,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将他吞入腹中。
突然,一只发着青光的长剑直直刺入蠃鱼口中。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蠃鱼不可置信地瞪大铜铃一般的兽眼。待它反应过来,响彻天地的嘶吼声终于回荡在广阔的大海上。
狐妖不能死。青羽知道,自己莫名昏迷来到海上,刚才忽然意识不受控制,还有体内变得阻滞的灵力,肯定都与此妖有关,她一定要搞清楚。
所以,她必须救他。
木剑化作利刃,瞬间贯穿蠃鱼脖颈。降龙从剑身冲出,环绕鱼身,将坚硬如铁的鳞片尽数拔起。
蠃鱼仿佛置身于滚烫的沸水中,一边痛呼,一边翻腾着将青羽和狐妖甩了出去。
它浑身流出赤黄色的血液,将海水都染得变了色,一阵海浪过后,迅速变淡,混入茫茫波涛之中。
巨大的鱼身在海水中翻滚着,百里之外都能听到它狂怒的嘶吼。
青羽一个翻身,在海面上稳住身形,下一瞬又往蠃鱼的方向奔去,但还没来得及够到自己的桃木剑,蠃鱼就已张开两只巨大的羽翼,飞离海面,盘踞于青羽上方。
它每挥动一次翅膀,便有蓝色的闪电劈下。降龙一个月前才修炼成型,不能抵挡,没过多久便被闪电击中,退回木剑剑身。
闪电朝青羽所在的方向密密麻麻地劈下来,青羽往后跃开数步,面前的海水当即炸开,溅起丈高的水花。
她心神一凛,当即从袖中取出拂尘,捻诀念咒。
拂尘倏地变大,青羽将其往空中一扫,周围的激荡的海水仿佛霎时间慢了下来。
水汽游移,化成阴阳八卦之阵,携了雷霆之势,往蠃鱼的方向压了过去!
蠃鱼狂怒着,不断喷出火焰,两翼上的闪电如天雷一般气势汹汹,但这些攻势倏忽间化为无形,被八卦阵尽数吸附。
没过多久,八卦阵就聚集了无穷的能量,将滔天的威力释放了出来。
犹如巨石入海,溅起无数浪花,将青羽全身浇得湿透。
嘶吼声戛然而止,狂风与暴雨亦立刻止歇,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蠃鱼一动不动的尸身,漂浮在海面上。
青羽从鱼身上拔下长剑,四处张望一番,终于看见了狐妖的身影——
他恢复了人形,趴在一块破碎的木板上,看起来已经晕了过去。
令狐渊醒来的时候,天上的月光正好。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绵软的细沙。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和着不远处海浪轻柔的声响。
半边身子暖洋洋的,火光在沙滩上跳跃着。
他的脸亦随着火光,半明半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以及烤炙的焦味儿。
他正想转过头去,一只冰冷的剑却已横亘在脖颈上。
是他自己的剑。
“别动!”
不出所料,是那女道士的声音。
令狐渊望向星辰漫布的夜空,心情不错——
老天爷似乎在帮自己,每次以为山穷水尽之际,总会逢凶化吉。
他缓缓勾唇,显得天真烂漫,说道:“你的法力不错。”
这笑容极具迷惑性,青羽觉得匪夷所思。
她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这种人,这种妖,更是没见过。
“你是西陵城那只狐狸,对吗?” 她冷冷地问。
“不错。”
“刚才我忽然头痛不止,是你搞的鬼?”
“嗯。”他答得坦然。
“我救了你,为何恩将仇报?”
“我并未求你救我。救我,是你自己的决定,何来报答一说?”
青羽怒极反笑,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看来也不必争论什么是非对错,纯粹浪费口舌,索性不再理他。
令狐渊躺得久了,便想坐起身来。
“别动!”青羽再次出声喝止。
剑刃划破脖颈,渗出些微血迹,但令狐渊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微微一笑,将手枕于脑后,抬眼看着皎洁的月色。
“你若是喜欢别人躺着与你说话,那我倒无所谓。”他道。
青羽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问:“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妖法?”
“妖法?”令狐渊摇了摇头,“你法力高深,怎会中妖法?不过中了血赤虫而已。”
“血赤虫?”
“还记得西陵城的道士吗?”
青羽狐疑道:“跟他有何关系?”
“那道士名叫诸葛峰,法号云长。这血赤虫可是他的宝贝。” 令狐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翡翠玉瓶——一只红色的虫子正悄然卧于其中。
“据说这血赤虫是用上万条尸虫炼制而成。尸虫先以腐尸为食饲养一百天,再投之于毒草腌制的药汤之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将尸虫置于器皿之中,让其竞相厮杀,最后活下两条,一条为雌蛊,一条为雄蛊,雄蛊便是蛊王。”
“雌雄双蛊,命运相连。如今这蛊王,已食我之血,认我为主。而你,则是雌蛊的宿主。”
青羽的湿衣早已被火烘干了,可身上却起了一身寒意。脑中浮现出万虫密密麻麻相互啃噬的画面,她忽而觉得一阵恶心,几欲作呕。
令狐渊摩挲着玉瓶,继续道:“还记得那只狸猫吗?它也是受蛊虫控制,可那不过是寻常蛊虫,比起血赤虫,可差得远了。”
见她神色松动,他便欲推开剑坐起身。
“慢着!”青羽的剑紧紧抵住他的颈项,“狐妖狡诈,我怎知你是不是在诓骗我?”
“难道你想再试一次?”
令狐渊当即开始念咒,玉瓶中的血赤虫中也随之躁动起来。
青羽陡然一僵,身子如坠冰窖,脑中却控制不住地发热发痒,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令狐渊见状停了口中法咒,将玉瓶收回了袖中。
青羽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令狐渊坐起身来,伸手抚上她的脊背,缓缓为她顺气,动作温柔至极。青羽却只觉头皮发麻,好似一条条红色尸虫爬在了她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艰难开口。
“下个月,帝都山凌云宗新一届弟子大选,你得陪我一道去。”
“去做什么?”
“进入凌云宗,拿到禁地内上古妖兽腾蛇妖的内丹。那里设了上古法阵,没有凌云宗宗主开阵,妖族无法进入,所以,要请你帮我这个忙。”
“请我?”青羽冷哼一声。
令狐渊浑不在意,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道:“记住,以后莫要做无谓挣扎,你得听命于我。血赤虫是奇蛊,每当月圆之夜,便会躁动不已,雄蛊必须食我之血才能得以平静,也只有这样,雌蛊才会安然无恙地停留在你体内。否则,雌蛊便会占据你的躯体,吞噬你的意志,让你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就如——那只狸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