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渊记》春熹月

6、上古异兽 若杀了我，

　　青羽一跃而起，转瞬间已拔剑抵至令狐渊胸前。

　　令狐渊并未动作，只波澜不惊道：“收了剑。”他顿了顿，又道，“若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青羽心头一凛：“你到底是谁？”

　　令狐渊两指捏住剑尖，轻轻拨向一侧，站起身来，欺身向前，紧盯着青羽的眸子问：“你看不出么？”

　　他身量颀长，几乎高出青羽一头，形貌昳丽，面若冠玉，眼睛由墨绿变为琥珀色，如北夜寒星一般明亮。

　　青羽觉得那双眼睛甚为熟悉，却实在想不到在哪里见过此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神情戒备。

　　“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若我不应呢？”

　　“你别无选择。”

　　话音方落，一道闪电倏地劈下，透过窗户直射进来，恰好斜斜投在令狐渊脸上，衬得那只琥珀色的左眼，愈发冷漠森寒。

　　青羽盯着他，不动声色地开始催动术法，渐渐汇聚于掌心……

　　突然！趁其不备，她左掌如风，猛地向前拍去。

　　令狐渊却似早有所料，侧身避开掌风，旋而呼掌挥来。

　　二人转瞬间已交手数十招，从舱内战至舱外，只见真气震荡，引得船身晃动不已。

　　天际奔雷滚滚，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闪电劈开浓黑的云雾，直达遥远的地平线，倏尔照亮不远处的一座岛屿。

　　风浪狂涌，本就不大的船身随浪剧烈颠簸，海水不断溅在二人身上。

　　青羽手中木剑已化为利刃，降龙显身。

　　刹那间，剑身灵气大涨，清光漫天。

　　令狐渊反手抽出腰间佩剑，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不多时，令狐渊落了下风，青羽却愈战愈勇。

　　剑气化龙，堪堪就要刺中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青羽脑中陡然如重锤敲打，身体麻痹不受控制，灵气骤泄。降龙发出嗡鸣之声，在青羽周身不住环绕，似有留恋，但终是奔回木剑之内。

　　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暴雨如珠，不断击打在青羽身上，她却浑然不觉，体内好似有团烈火，烧得她脑中混沌。

　　她右手撑剑，半跪在甲板上，衣衫已然湿透，雨水从发上不断滴落。

　　强忍着痛苦，她抬起头来，透过额前沾湿的碎发，看到眼前之人笔直地立于甲板上。大风将他的衣袍吹起，他冷冷注视着自己，一双眼睛猩红如血。

　　是妖是魔？为什么自己未曾感受到？

　　令狐渊双手结印，凝出一座红色结界将二人包裹其中。

　　他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抚上青羽的脖颈，慢慢摩挲。

　　手上力道渐渐收紧……

　　四散而下的雷电忽而聚集成一道巨大的光线，自天际蜿蜒而下，宛如巨龙入海——

　　“轰”的一声，水面被炸起一道丈高的水浪。

　　青羽口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生死有命，她不怕死，却想死个明白……

　　就当她以为自己今天要命丧海上之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浑厚而剧烈的嘶鸣，那声音仿若雷电，却不从天上来，而是从波涛汹涌的海底传上来。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令狐渊微微色变，猛地松开手，施法稳住船身，但还来不及转身，结界骤然在周身炸开！

　　青羽一下子摔在甲板上，喉间剧痛，一时间咳嗽不止。

　　雨水和海浪接连不止地浇灌在身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百米之外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型漩涡。

　　那漩涡愈来愈急，浑像要把周围的惊涛骇浪尽数卷入海底。

　　忽然！一条百米长的大鱼从漩涡中冲天而起。只见它浑身赤黄，鳞片犹如烧红的铁片一般散发红光，鱼身两侧一双比船还要大的翅膀挥动着卷起巨浪。

　　那大鱼对着夜空中的闪电嘶吼一声，喷出一口蓝色火焰，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海上风浪翻涌之际，金玉门的三层宝船却是如履平地。

　　柳慕云与柳慕宇二人因着暴风雨，已回了船室内。二人正在下棋，忽听一阵震彻天地的怒吼之声，继而天空大亮如昼。

　　柳慕云心下一凛，快步行至窗前，入目便是一条巨兽在海上翻滚。

　　“不好！是蠃鱼！”

　　“蠃鱼？”柳慕宇顺着兄长的视线望过去。

　　“蠃鱼乃上古凶兽，上千年未曾出现过了，我们不是它的对手。幸好离得尚远，不至于有危险。今晚我们就在此处稍作休整，待风雨过后，再启程吧。”柳慕云说完，再定睛一看，竟见那极远处似有一股力量正与蠃鱼交战。

　　他摇了摇头，心道：“不知对战者何人。但恐怕——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