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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诸明杜府 这杜夜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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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倏忽又是半载。
这期间,令狐渊寻遍凌云宗,还是没能找到腾蛇妖的所在。
青羽虽和他关系有所缓和,但一直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所以依旧暗自寻找望月蛊的破解之法,只不过一无所获。
二人各怀心思,都暂时在凌云宗安心待了下来,准备见机行事。
近日来,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早上随一宁道长学习存思之术,午后跟随一清学习布陈之术。
青羽从不同修炼之法中悟出些道理来,隐隐的修为似有突破迹象。
这日恰逢七月初一,正是凌云宗各辅殿向香客开放之日。
此时天光大盛,日头坠在山巅,满目金光如宝扇四散而下,远远望去,万级玉阶仿若透明。
只见一顶八抬大轿自山脚摇晃而上,距大殿一百来阶时,轿中人遣轿夫落了轿,一步一跪往上方行来。
他年近四旬,着一身绛紫色的绸缎长袍,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只不过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只行了一会儿,便虚汗频出,气喘不止。
此人正是四百里之外诸明城的巨贾,大焉国首屈一指的富商——钱九。
钱九本名钱守正,上头八个姐姐,家中排行第九,故而得名钱九。
他家中本极贫寒,世世代代居于雁门山脚下,以捕鱼打猎为生。
钱九弱冠之时,已是十里八方远近闻名的俊俏后生,只不过品行不端,有了妻儿仍与诸多女子厮混,乡亲们容他不得,将他赶出了村子。
恰好其姐在诸明城杜府内做工,便将他介绍去做了伙夫。
这杜府产业颇大,以当铺发家,当年大焉国开国皇帝萧珩开基立业时,杜家先祖曾鼎力相助,因此获赐良田万亩,并被封为杜公,此后开始把持大焉国的盐货贩卖生意,真真的家财万贯。
家业传到杜建业这一代,依旧极其兴旺。
杜老爷万般顺意,只一个遗憾——家中无男丁。
他只有一个女儿杜锦瑛,生的身材高壮,宽鼻阔口,一大块黑色的胎记几乎覆盖了整个左眼,是城内知名的丑女,人称“杜夜叉”。
钱九艳羡杜府的百万家财,打起了杜锦瑛的主意。
杜锦瑛自小便被其他男子避之唯恐不及,现下有钱九这样一个高大俊俏的男子大献殷勤,她怎能受得了撩拨?
一来二去,两人有了首尾,珠胎暗结。
杜老爷没法,只得答应两人婚事,钱九便休妻弃子入赘到了杜家。
他刚开始倒也老实,就想等到杜老爷故去后,将杜府产业收入囊中。
但他没料到,杜锦瑛也是个厉害角色。照他自己的说法:这杜夜叉人如其名,不仅长得像夜叉,性格也像个夜叉。
自杜老爷死后,杜锦瑛开始掌管家中产业,杜府非但没有颓败,反而蒸蒸日上。她尝试涉足布匹生意,几年后就在中土开设了百余家布庄,生产的绸缎销往四海八荒。
钱九眼看夺权无望,渐渐露出马脚来,与家中丫鬟纠缠不清。
杜锦瑛十分喜他,善妒非常,没多久就打死了两个丫鬟。
钱九心中不忿,但苦于自己名下无甚产业,敢怒不敢言,后来索性整日眠宿于烟花之地,专心吃起软饭来。
杜锦瑛也看开了,只要丈夫不将人带回家中,不搞出子嗣,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直到去年,醉玉楼来了个名叫玉娘的美人儿。这玉娘听说本是皇城官宦之女,因其父侵吞赈灾粮款,被太师弹劾,一时间沦为阶下囚,再细察下去,竟发现玉娘之父陈砚修乃前朝后人。
陈家因此被治了重罪——陈砚修杀头,家中其余男丁流放,女子流落到了烟花之地。
玉娘本卖艺不卖身,钱九乍见之下惊为天人,誓要得手。一番打听之下,知其有个胞弟流放北荒极寒之地。
大焉律法规定——一千金便能免去流放之人带罪之身。钱九有的是钱,他豪掷千金,将玉娘之弟救了出来。
玉娘感激不已,终是从了他。不料两个月前,她有了身孕。
杜锦瑛知晓后怒不可遏,誓要将钱九扫地出门。钱九过惯了舒服日子,哪甘心重归落魄?他好话说了一箩筐,杜锦瑛仍不松口。
钱九心想,孩子他本来就有,荣华富贵没了可就完了,遂狠心逼玉娘喝了堕胎药,以表衷心。谁知玉娘身子骨弱,闹得一尸两命,血流了满地。钱九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西侧厢房中起了火,心中一合计,便由火烧了去。
火势越烧越旺,浓烟滚滚,夜如白昼。
事后官府来查,钱九痛哭流涕,道对玉娘十分不舍,不知为何走水。捕快本就与他熟识,又受了他些好处,便草草结了案。
翌日,怎么也找不见玉娘胞弟的身影,最后在西厢房的位置寻得一个焦黑的尸首,与其身量无异。
原来这姐弟俩一道在这别院的通天火光中,烧了个面目全非。
杜锦瑛见事已至此,总算消了气,钱九便继续过起了锦衣玉食的自在日子。
但这日子,最近变得不自在起来。
因近日每到夜里入睡后,他总会梦见满地的血,怎么也流不尽似的,一直流到院子里。
血流尽头是个满身焦黑的人,看其身形大约是个女子,怀中抱了同样焦黑的一个孩子。
钱九猛然惊醒,心中惊骇非常。恰逢这时夜风袭来,将窗户“哗啦”一声掀开,他浑身冷汗涔涔,只觉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他怀疑是玉娘的冤魂作祟,便来帝都山寻求庇护。
此时青羽恰好就在夕照殿,她并不知他的底细,但见他排场颇大,不免多看了一眼。
她见他进了一灵道长的静室,身后小厮还抬了两个大木箱一并进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后,钱九才出来,腰间多了一块通体澄黄的宝玉。
他一改来时的郁郁之色,几乎喜上眉梢,施施然走出大殿,坐软轿下山了。
却说钱九,得了一灵的辟邪宝玉仍不放心,回到家中后,又请了城中道士作法,给自己房外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杜锦瑛大骂他胡闹,但禁不住他软磨硬泡。两人一番厮磨之后,杜锦瑛态度软了下来,由他去了。
双管齐下之后,钱九总算睡了个安稳的好觉。翌日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好不舒服。
那日在帝都山,一灵将辟邪宝玉交与他时曾特意叮嘱:“记住,此玉须日夜佩戴,就算是就寝也不要拆下来,且需禁欲三个月,以固本培元。要知道行房事之时,元神涣散,最易被邪魔所伤。”
可才过了五日,钱九就将一灵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只因诸明城烟雨楼来了个新花魁——
月凌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