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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弟子之修 君子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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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如水,令狐渊站在月色下,神色冷漠。
青羽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血赤虫就是望月蛊?”
令狐渊不置可否。
“你到底是想要盗取凌云宗中压制的妖物内丹?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令狐渊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掉,将丝帛放在烛火上。不一会儿,白的像雪一样的丝帛便被烧成了灰烬。
他转过头来,眼中满是讥讽:“有什么区别?总之你都要替我做事。”
青羽冷哼一声,质问道:“就算我们能成功拿出内丹,之后呢?与四海八荒两大宗门为敌?你如何免于凌云宗和万蛊宗的追杀?”
令狐渊笑了笑:“取到妖丹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解蛊。到时候,妖丹和蛊虫都在我这里,不论是凌云宗,还是万蛊宗,都不会找你的麻烦,你可以安心回你的浮州山。”
“望月蛊是万蛊宗的圣物,你如何知道怎么解?”
“我自有办法。”
“那你现在就给我解蛊,这什么凌云宗弟子我不做了!你大可以找其他人帮你。”
“不行。”
“骗子!你根本就不会解!”
令狐渊恍若未闻。
青羽气急,为他这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所不齿,也为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所愤怒,当即抽出了桃木剑,向他刺去。
她大喝一声:“看招!”
悟道堂一瞬间安静了。
众弟子目瞪口呆,一齐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醒醒……醒醒……”陆蔚洇一脸焦急地晃着青羽的胳膊。
青羽正在梦中与令狐渊打得难舍难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掣住,脱口而出道:“别管我!我今日定要教训——”
话未说完,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四周静得厉害。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看到了陆蔚洇古怪的脸色。
陆蔚洇拼命向她使眼色,手指悄悄指了指上方。
她僵硬地抬起头来,赫然看见一正道长怒气冲冲的脸,连那颌下的三寸胡须,也因着愤怒一抖一抖的。
“师叔……”她讪讪开口。
一正道长也未应她,只眼神凌厉地盯着她的手。
她认命似的摊开手掌,下一瞬,戒尺便落在了掌心。
“嘶……”她猛地抽回手,疼得龇牙咧嘴。
恰逢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青羽转过头去,见是巫及,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却浑不在意,咧嘴一笑。
“贫道授课讲法经年累月,从未见过第一次上课便睡觉的弟子!”一正道长手中的戒尺又重了一分。
青羽看着红肿的手心,心中暗暗叫苦,偏巫及还在看好戏,她一阵气闷,便转过头不再看他。
怪只怪自己昨夜未睡好,一正道长讲的又是极为枯燥的经法,她不知什么时候就昏睡了过去。
不过也只有在梦里,她才会无所顾忌地与令狐渊交手。现实是——就算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解蛊,她也没办法这样与他正面对抗,当初在西荒大海上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她只能伺机行动。
这几日来,她打听到这望月蛊原来是四海八荒臭名昭著的不祥之物,但同时,也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一件奇物。
相传望月蛊是上古北狄国国主所制。若拥有望月蛊,便可掌管万千阴兵,其所到之处死伤无数,宛如人间炼狱。这样一件阴毒之物,却因其所向披靡的力量,一直以来都被争权夺利者所觊觎。
但望月蛊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存在于古书上的一个传说。直到两百年前万蛊宗统一南荒不庭山、不姜山、重阴山等地,此蛊重新现世。再后来,万蛊宗宗主阿古那暴毙,望月蛊再次不知所踪。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青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尽早解蛊,不然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忽而又有些感伤。师父为何还不联络自己?以师父的功力,她不信会遇到什么危险。难道师父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了?那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浮州山了?也忘了她这个徒弟……
一正道长对她的训诫已经结束,只还时不时盯她一眼,目光严肃。她只能强行将思绪拉了回来,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听经法。
作为中土最大的修仙门派,凌云宗一宁、一灵、一盈、以及一正四位长老,修为都深不可测,但其所擅之术各有不同——
一宁擅灵修和医术,一盈擅剑术和阵法,一灵擅符咒和炼丹,一正擅经法和机关术。这四位长老将会负责教授弟子们不同的课业。
其他像是御剑术之类的小法术,会由内门弟子教授。
今日的经法课,便是这些新入门弟子的第一堂课。
修道先修心,经法学习是修仙炼道的基础修行。
一正长老所讲经法,无外乎是天地万物之间的规律、如何追求内心的和谐、自由与平静等等。
但其实这些,师父早已在青羽小时候便教授了她,她早已熟记于心,但运用却不熟练。
师父曾告诉她,熟背经法不是最重要的,如何体会这个世界的规律,如何感受和体验这个世界才是最重要的。不论是艰难险阻还是平坦大道,不论是痛苦纠结还是开心畅快,都要取得内心的平衡和自洽。
她以前的人生局限在与世隔绝的浮州山上,最远也就是去浮州镇,或者镇子外的海边,所以对外面的大千世界有着诸多想象。
富饶的中土、冰寒的北极之地、光怪陆离的东荒海外、神秘幽暗的南荒密林……
师父曾答应她,等她十八岁,便带她下山历练。
可是师父却没有回去,而她也冥冥之中深陷看不清的圈套里。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不就是正在体验这个世界吗?想到这里,她对此时的困境想开了些。
把现在的经历当成修行,方可拨开荆棘、破开迷雾,以致深思清明,达到内心的平静。
一道清光在识海中升起,如薄雾般弥漫开来。结界之外附着的一只发光的红色小虫,本在啃噬厚厚的结界,那处已被噬了一个小洞,浅浅的凹了下去。
但清光抵达之后,小虫便瞬间萎顿下去,坠入白茫茫的雾气里,沉睡了。
厚厚的结界内,那附着其上的黑色雾气,畏惧清光的耀眼与澄净,从结界上散去,缓缓地退向幽深寂静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