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渊记》春熹月

39、蓄谋已久 男女有别，

　　一梦收回思绪，说道：“近日宗门内做法事，各位长老暂无闲暇教授你们功课，但你们也不可整日闲逛，可以自己先行修炼。”

　　青羽恭声回答：“是，谨遵师叔之言。”

　　她捏了捏袖中的东西，忽而有些犹豫——这种奇技淫巧的东西，恐怕惹师叔不快，说不定，又得挨骂……

　　一梦观她神色，问道：“怎么了？”

　　青羽思索片刻，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件木制的褐色小犬，只有拳头大小，两只大大的耳朵垂在犬头两侧，眼睛用墨黑的水晶制成，颇为灵动。此刻正吐出小小的舌头，煞为可爱。

　　一梦果不其然皱了皱眉。

　　“师叔，这是我从天爻城里无启国的偃师手中买来的，仅此一只。你看——”青羽轻轻拨了一下右侧的犬耳，那犬耳竟“砰”的一下竖了起来。两只耳朵一竖一立，甚是滑稽。

　　她又拨起右耳，这下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下一瞬，犬舌弹了回去，发出极小的汪汪声。

　　一梦嘴角有些绷不住，但依旧皱着眉头，老气横秋道：“修仙之路道阻且长，勤修苦练才是正道，莫要玩物丧志。”

　　青羽觑了她一眼，有些想笑，面上却恭恭敬敬的：“是，师叔您所言极是，我这便拿走，扔下山去。”

　　“不必。”一梦咳了一声，含糊道，“先放在这里，由我保管，怎知你不会自己偷偷留下。”

　　“是，师叔。”青羽唇角弯了起来。

　　气氛渐渐放松下来，一梦向她讲起宗门的门规，又提点了修炼的关窍，后来又提到了祭天大典之事。

　　原来那日中容国白虎兽无故伤人之后，官府查探尸身正不得其法，恰巧被去寻城主商议弟子大选事宜的一清看到。他心知有异，立即禀明了清虚道长。清虚道长料到是万蛊宗的人搞的鬼，不久后定会寻机发难。

　　这一切的恩怨，都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当年清虚道长助白云观救回观中弟子，重创了万蛊宗，当时万蛊宗宗主阿古那在此战中殒命，万蛊宗的圣物望月蛊也由此不翼而飞。

　　自那时起，万蛊宗便将清虚道长视作仇敌。这些年来，只要碰到凌云宗弟子，必定处处为难。

　　所以这次他们乔装打扮进入天爻城，肯定是冲着凌云宗来的。本来清虚道长准备在第一轮大选便现身，但考虑到观战之人数以万计，万一万蛊宗在那时发难，必定导致更多无辜之人受牵连。所以他施了一计——诱敌深入。

　　他放出消息，说自己会出现在祭天大典上。

　　万蛊宗诸人果然中计，清虚道长便在大典上召唤出四神兽，准备将其一网打尽。不过他也未曾料到，他们竟会在普通人身上下蛊，想来在天爻城已经潜伏了很久，就连凌云宗中也混入了他们的奸细。

　　青羽这才明白了来龙去脉，她也渐渐从怀疑到确信血赤虫便是万蛊宗之人口中所说的圣物望月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当时令狐渊为什么要让自己装晕。

　　因为若她中的是望月蛊，那么寻常蛊毒在她身上根本不起作用，而令狐渊身藏雄蛊，寻常蛊虫也会敬而远之，故而当日他们两个并未像其他弟子一样神智模糊、不省人事。

　　只不过那会儿若不顺势假装晕倒，保不齐会被当作万蛊宗的奸细。

　　又与一梦闲谈了半个时辰后，青羽起身辞别，刚一出院子，就看到慕容泽月站在院外。

　　慕容泽月本想退避，但已经被青羽看到，便不得不上前。

　　他轻声询问：“一梦师叔她……还好么？”

　　“好多了。”青羽答道。

　　慕容泽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青羽疑惑道：“既然来了，何不进去？”

　　“我知道，只不过——”他想了想，解释道，“男女有别，我一个人进去看望她，于礼不合。”

　　“那要不然，我陪你一起进去？”

　　慕容泽月立即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今日还有事，先行告辞。”说完立即转身离开。

　　青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未多想，转眼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因着休整，这些外门弟子一直未曾进行正式的道法授课，故而接下来的日子里，青羽还曾下山前往泰泽水底。

　　绿色的铜门已经坍塌，一派破败之景。青羽心中触动，识海中波涛翻涌，纷杂的片段不断回闪。

　　一道亮光乍现，又陡然湮灭了。

　　她朝着荒芜的废墟处拜了三拜。

　　“水桑，愿你早日得见妻儿。愿你们下一世——安乐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