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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雨夜相救 师妹,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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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山中雨势渐猛,劈里啪啦砸在屋檐上。雨水如珠帘般倾泻下来,在地上凿出一个个愈来愈深的水洼。
突然间,窗户哗啦一声被撞开,急密的雨声霎时钻入屋内。
青羽瞬间清醒,只见黑夜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之势关上窗户,转眼间便来到了她床前。
她心中一惊,正要挥掌而出,那黑影已经沉沉压了下来。她被压得喘不过气,右手一记手刀,直往那人后颈劈去。
“是我……”耳边响起微弱的说话声。
青羽动作猛地顿住,迟疑道:“巫及……令狐渊?”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有人沉声道:“凤溪,你带几个人去左方查看,暮初,你带人去右方。希瑶,你跟我来。”
“是!”三人齐声答道。
青羽压低声音问:“找你的?”
“嗯……”令狐渊声音虚弱。
青羽神色一凛,立即催动灵力抹去了地上的脚印。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透过窗子映了进来。晦暗的光线中,青羽看到了令狐渊琥珀色的眼。
二人贴得极近,近得她可以看清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的眉头紧皱着,眼睛微阖,像要睡着了一般。
发间的雨水顺着额际流下,恰滴到了青羽鼻尖。凉意仿若冰玉,激得她浑身一颤。
脚步声已近至门外。
“怎么办?”她焦急道。
“师妹,得罪了!”门外传来一道凛冽的女声,下一瞬,屋门被猛地推开。
青羽睡眼惺忪,从床上微微撑起身子,用手挡了挡门口跳跃着的火光,神色迷茫:“怎么了?”
一梦环视屋内——
这里布置简单,一张八仙桌,四张海棠椅,一架黄花梨凤纹衣架,一盏未点的琉璃灯,再有一张四柱架子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希瑶轻声道:“师叔,这是今年新收的外门弟子叶青羽。她与窫窳凶兽搏斗时受了伤,一直在此休养,还未曾拜过师,也未在宗门内现身。”
她有些怕这位一梦师叔,因此人向来是不苟言笑、铁面无私的样子,更何况今夜突然御剑而来,一脸煞气地说山上来了妖,险些破了禁地的禁制。希瑶不敢触她的霉头,便匆匆穿上衣服,与她一道寻找。
青羽适时咳了一声,作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一梦面无表情地问她:“你方才可曾见到什么人?”
青羽摇了摇头:“回禀师叔,未曾看到,不过……”
“不过什么?”
“刚才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动静往后山去了,我只当是在做梦,并未在意。”
“走。”一梦不再多问,转身跨出门外。
希瑶边关门边嘱咐青羽:“师妹,好好休息。”
青羽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待脚步声远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身子便陡然一僵。
方才一时情急,她将令狐渊藏在了被子里。此刻安静下来,才察觉出不妥来。
他紧贴着她,浑身衣衫湿透,将她身上单薄的中衣洇湿了一大片。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偏他的脸还贴在她腰间,鼻中的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地拂在她腰侧。
一股热气瞬间从脸上蒸腾而起,她窘迫地开口:“喂……你……你怎么又变回令狐渊了?你起来……”
令狐渊并无反应。
青羽抬手一推,他便往床内滚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床柱上,再没了声息。
她心中一紧,唤道:“令狐渊!”
还是没有反应。
她凑上前去,指尖捻起一簇微弱的灵火,照见了他如玉般的脸。
白玉冠束起的乌发有一缕粘在了紧闭的眼眸上,青羽用手轻轻拨开,两颗泪痣现了出来。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乍看之下,竟像是蒙尘的琉璃,精致易碎。
青羽心中突地一跳,伸指搭上他心口,发现体内经脉堵滞,真气大乱。
她立即扶他坐起,让他背对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着剥下了他湿透的衣袍。
一只翡翠玉瓶掉了出来,在夜色里发出幽幽的红光。
青羽目光一凝——
是那只雄蛊。
她正要去拿,令狐渊却无力地向后倒,她慌忙用肩膀将他抵住。
“好重……”
青羽不由腹诽:“空长了这副容貌,怎的剥了衣服壮得跟头牛似的……”
这时,令狐渊痛苦地闷哼一声。
她再不敢耽搁,只能暂时放着玉瓶不动,掌心贴上他赤裸的后背——
肌肉紧实滚烫,但触感却极为粗糙,一条条凸起横亘其上,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脊背。
她愣怔一瞬,试探着将手往整个后背摸去,而后又绕到前胸。
整个前胸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光滑的皮肉,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
她指尖洇出清亮的灵力,照在他胸膛上——
那些疤痕早已褪去了原先的猩红,余下若隐若现的淡淡粉色。
她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动作,浑然不知令狐渊此时已有几分清醒。
他被她摸得心慌意乱,又有一种被人窥破了秘密的窘迫和难堪,只能紧闭着眼装作毫不知情,可是身子却抑制不住地变得更加滚烫。
青羽望望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心里的滋味复杂难名,最后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明明知道他极是恶劣的,可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又不好受。
她被自己搞糊涂了,最后强行抛开那些杂乱的心绪,专心为他疗伤。
掌中灵力如清透的水流一般奔涌而出,缓缓渡入令狐渊体内。
他身上一会儿冰寒,一会儿燥热,两股真气在体内碰撞流转。
不多时,周身蒸腾起一股雾气,仿佛置身温泉中一般。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体内的真气渐渐平复,不复之前的横冲直撞。
青羽本就重伤初愈,此次又消耗了不少灵力,便觉有些疲乏不支,浑身直冒虚汗。
她将令狐渊平放在榻上,替他盖好了被子,又将他湿透的衣袍挂在了衣架上。
做完这些,已是三更天了,屋外的雨也终于停了。
青羽坐在八仙桌旁,以手支颐,端详着手中的翡翠玉瓶。蛊虫静卧于瓶中,与月圆之夜的躁狂模样大不相同。
她又转头望向榻上的令狐渊。
他静静阖着眼,额上沾了几缕碎发,睫毛卷翘,那两颗泪痣如今透出几分凄美的味道。
再往下,鼻梁高挺,唇薄而苍白。
面上的邪气消减,就像是黑夜里一块璀璨的美玉,看起来天真无邪。
青羽想,若不知他本性的人,看到这副容貌,便很容易被迷惑。
万籁俱静,只听得见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青羽将玉瓶藏于腰间,趴在桌上,不知看了多久,撑不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