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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凌云宗内 清虚道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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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间极为雅致的竹屋。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出半空中飘浮着的细小尘埃。
空气中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应当前不久刚下过雨。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力气,昏昏沉沉地想起十岁那年,浮州山落了场大雨,她被浇得浑身湿透,之后高热不止,虚汗一遍又一遍地浸透衣裳。
那时候,就是这种味道,身子也像现在一样轻飘飘的。
门上坠了风铃,随着微风叮当作响。
她发现自己体内的妖毒已经没了。
水桑已经死了,是谁帮她解了毒?
正自思索之际,屋门被推开了。
“你醒了?”来人语气中满是喜色,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扑闪着。
陆蔚洇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弟子袍服,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过来将青羽扶起。
“这是哪里?”青羽脑子问她。
陆蔚洇道:“这里是帝都山的夕照峰,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可还记得我?”
“当然。”青羽扯出一抹笑,面容有几分苍白,“你是云霞宫的陆姑娘,多谢你。”
“不用客气,那日在山下你舍命相救,我谢你还来不及。来——”陆蔚洇从托盘上取下药碗,舀了勺送到青羽唇边,“先把药喝了吧。”
青羽不习惯别人照顾,说道:“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你的身子还很虚弱。”
“不碍事。”青羽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全喝了下去,顿时苦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陆蔚洇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你看,这是给你的。”说着打开递给她。
青羽拈了两颗放入口中,酸酸甜甜,口中的苦味儿霎时间一扫而空。
陆蔚洇见她喜欢,笑得眉眼弯弯。
伴着窗外燕雀的呢喃之声,二人攀谈起来。
陆蔚洇年方十五,是云霞宫的小师妹,性格爽朗活泼。
青羽从她口中得知,窫窳妖兽就是这次凌云宗弟子大选的第三关考核。
陆蔚洇也捏了颗蜜饯送入口中,含糊道:“一清师叔说了……修道之人应懂得互相协助、共克困难。更何况我们若通过选拔,就是未来的同门,遇到危险更不应该不顾同伴安危苟且偷生。”
她正说着,见青羽突然咳嗽起来,慌忙吐掉口中的核儿,倒了杯水递给她:“先喝口水,这是我方才烧的,还热着。”
青羽喝完后气息平顺了些,又听见她道:“所以呀,那日不愿下水救你的人,都没能入选。最后是你我二人、金玉门的柳慕宇、巫族的巫及、璇花宗的慕容泽月、北襄王府的萧槿、木刹门的沈少微、中容国的姜随,天音府的陆星、昊天府的丰玉以及百花谷的兰华。我们十一人,通过了最后一关,成为了凌云宗第二百四十届外门弟子。”
外头风势渐大,钻进门缝,将床上的帷幔吹起。
陆蔚洇起身关好门,坐下来继续道:“我们这些人分别被一宁、一灵、一盈以及一正四位长老收于门下。巫及、慕容泽月以及柳慕宇现下在一宁道长所管辖的朝阳峰,萧槿、兰华以及丰玉在一盈道长的赤方峰,不过丰玉伤得很重,还在休养当中。我与你如今是在一灵道长的夕照峰,姜随、沈少微还有陆星则是在一正道长的天钧峰。只可惜清虚道长他不收外门弟子,不过三年之后,若我们当中有人成为内门弟子,说不定便有机会拜入他门下。不过这可就难啦,听说他近二十年内就只收了一清和一梦师叔二人。对了——”陆蔚洇神色雀跃地问她,“清虚道长是何相貌?是不是仙风道骨,宛若神祗?”
青羽有些困惑:“我不晓得,陆姑娘为何问我?”
“你不记得了?你中了妖毒,是清虚道长帮你解的毒。”
青羽摇了摇头:“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蔚洇摆了摆手:“没关系。宗主如今闭关去了,听说十日后便会出关。届时他会在帝都峰的凌云殿前带领所有弟子举行祭天和祭祖仪式,那会儿就能亲眼见到他老人家了。你听说了吗?”她神色中满是向往,“清虚道长已经快三百岁了,听闻他风姿卓绝,仿似九天神仙,但是甚少在世人面前露面。这次大典宗门大开,四海八荒定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到时候别提会有多热闹了。”
青羽常年居住在与世隔绝的浮州山,虽然对凌云宗知之甚少,但从这一个月以来的见闻看,足以让她知晓凌云宗在中土修仙宗门中的地位,而这位传说中德高望重的宗主,更是圣人一般的存在。
她了然地点点头:“到时候必定是一幅难得一见的盛景。”
陆蔚洇忽而又道:”我才知道,原来你跟巫及公子一样,也是巫族弟子。”她看了青羽一眼,劝慰道,“听巫及公子说,你爹当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管怎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既是巫族长老之女,便也是巫族之人,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嗯?”青羽满头雾水。巫及长老之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随即反应过来一定又是那妖孽胡诌来骗大家的,心里一阵腹诽。
正想着,陆蔚洇忽然重重拍了下脑袋:“哎呀!看我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把希瑶师姐交代我的事情差点忘了。你先好好歇息,我要去天钧峰一趟,得空了再来看你。我已交代了杂役,到时候他们会送饭菜和汤药过来。”说完起身往门外走。
“陆姑娘。”青羽喊住她。
陆蔚洇转过头来:“怎么了?”
“多谢。”
陆蔚洇嫣然一笑,“别客气,我小你三岁,以后你就叫我阿洇,我唤你青羽姐姐,可好?”
“好。”青羽笑着点头,心里升起暖意。
陆蔚洇走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承尘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到了师父,想到了初见时的令狐渊,还有如今的巫及,以及惨死的水桑。
昏迷的时候,无数个画面如幻影交错,其中夹杂着她极为陌生的人和物。
她想不明白,再想,便觉头痛欲裂。
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早日解蛊,离开凌云宗,去寻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