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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望月之蛊 你竟会易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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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渊正在擦拭匕首,忽听“砰”的一声。
他抬起头来,见青羽已破门而入。
她披散着头发,满面绯红,眼睛蕴着朦胧的雾气,额间那道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比上次颜色更深了。
令狐渊勾唇一笑,心中是对妖兽内丹的志在必得,还有毫不掩饰地对她的挑衅。
他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良久,却渐渐地有了种错觉,觉得她整个人似乎变得又委屈又单薄。她说的那句“你就如此心安理得吗”鬼使神差地浮现在了他脑海。
可下一瞬,她便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那点微乎其微的恻隐之心顷刻间荡然无存,令狐渊倏地往旁边一闪,青羽扑了个空,身子似乎失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眼疾手快,当即扯住她袖子。却见她突然诡异一笑,一掌径直拍在他胸口。他始料未及,止不住向后倒去,重重跌在了床榻上。
“咚”的一声,脑后一阵剧痛。
他轻嘶一声,正欲起身,她却整个人重重压了下来。
令狐渊愣住,呆呆地任她扣住自己的双手,按于身子两侧。
那力道不大,他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时竟忘了反应。
她离他愈来愈近,近得他能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青羽甩了甩头,极力保持清醒,一字一顿道:“你——给——我——解——蛊!”
话说出口,却毫无气势。
温热的呼吸拂在令狐渊脸上,他忽而觉得心跳有些快。
雾气朦胧的眼仍在靠近,长长的睫羽刺得他脸又痒又热。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瞬,青羽便晕了过去,头重重磕在了他眉心。
“嘶……”令狐渊痛极。
可那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将头埋在了他颈窝,沉沉睡了过去。
令狐渊深呼一口气,缓缓将她推开。
他来到桌旁,从袖中取出翡翠玉瓶。
雄蛊狂躁非常,在瓶中四处冲撞,震得瓶壁嗡嗡作响。
桌上的青釉白瓷碗中,盛了满满一碗鲜血。
令狐渊看了眼自己的左腕,刚才与青羽拉扯的过程中,伤口渗出血来。
他毫不在意,拨开玉瓶的瓶塞,红色蛊虫展翅而出,径直向瓷碗飞去。
转瞬之间,鲜血被吸食殆尽,令狐渊低声念咒,蛊虫又飞回了瓶中。
翌日,青羽悠悠醒转,觉得四周有些陌生。
身上的被子盖得齐整,却不是自己的。
她环顾一圈,愕然地发现这竟是令狐渊的屋子。
而他此刻却不在房中。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逐渐回溯——
自己好像冲进了他房间……
再后来,她好像将他撞倒了,让他给她解蛊……
可是她为什么会趴在他身上?
青羽心中懊恼不已,狠狠敲了一下自己脑袋。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脑中纷乱异常,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见自己衣衫完好,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客官,您的早膳。”
“进来吧。”青羽起身打开房门。
“客官慢用。”小二从食盒中取出饭菜,便退了出去。
青羽简单洗漱了一番,觉得腹中饥饿非常,风卷残云般地将饭菜扫荡一空,而后下了楼。
半个时辰后,令狐渊回到房间,看到空空如也的盘子,满脸黑线……
上街之前,青羽先去找了姜随,问他:“姜公子,你说的万蛊宗,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叶姑娘可曾听说过不姜山?”姜随问。
青羽点了点头:“有所耳闻,不过只知道是在南荒。”
“万蛊宗就在不姜山上。那里瘴气密布,虫蛇肆虐,万蛊宗的人便用山上的毒虫制蛊,称霸一方。百年以来,他们鲜少出山,只不过听说这两年以来,他们的足迹开始频繁出现在四海八荒内。”
“姜公子,实不相瞒,在来天爻城之前,我可能已经遇见了万蛊宗的人。”青羽将她在西陵城的遭遇一一道来,但其中隐去了令狐渊。
她道:“我与那个诸葛峰交过手,不过侥幸让他逃脱了。”
“叶姑娘是怀疑——昨日那白虎发狂,与他有关?”
“我也不能确定。”
“不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抑或是万蛊宗的其他人,此刻出现在天爻城,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的意思是——与凌云宗弟子大选有关?”
“不错,如今城内聚集了来自四海八荒诸多修道之人,这个时机,太过蹊跷了。”
姜随见青羽的杯盏空了,适时为她添满一杯茶,继续道:“这一派的功夫阴毒至极,听说若是中了他们的蛊毒,便会逐渐被蛊虫吞噬意识,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怀疑,他们要在弟子大选时出手,但至于为什么,我还不得而知。”
青羽默了一瞬,问道:“若要在弟子大选时出手,昨日何必打草惊蛇?”
“寻常人难以辨出中蛊的迹象。昨日白虎发狂,除了我,大抵也不会再有人怀疑到万蛊宗头上。我能辨出,也是因为家父的缘故。他曾为了救人,只身潜入万蛊宗一月有余,对中蛊的形状颇为了解。”
青羽想到自己的处境,试探着问他:“这么说,只要有人中蛊,姜公子便能看出?”
姜随摇了摇头:“叶姑娘高估我了。中蛊之人寻常情况下我是看不出的,除非蛊毒发作,或是——从死状看出。”
青羽心下稍定,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姜公子解惑!我这便告辞了。”
“叶姑娘可是想去找那个叫诸葛峰的道士?”
“不错,就算如今城中的不是他,但若能找到万蛊宗其他人,也可尽我一份绵薄之力,保护城中之人性命。”
姜随眼中浮现敬佩之色,郑重道:“我与你一道去吧。”
“也好。”
“欸?怎不见令狐兄?”
“师兄……他,他一大早便出门了。”青羽含糊道。
二人一道来到街上,只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愈来愈多的年轻弟子来到了天爻城。
青羽一边在人群中穿行,一边心想:诸葛峰大抵来了这里。若找到他,便可解了自己的蛊,也能为浮云镇和西陵城那些无辜的亡魂报仇。
可是二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万蛊宗的线索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日落西山,两人才回到山月云居。
告别姜随后,青羽又去了令狐渊的房间。
“你是谁?”
只见令狐渊的房间里,坐着一个相貌平平的陌生男子,面前摆了一副棋盘,正自己与自己对弈。
“巫及。”那人头也不抬,淡淡回答。
“巫及?令狐渊呢?阁下为何在他的房间?”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她。
青羽赫然发现男子额头上有一个大包,极为显眼。
“你是……”青羽迟疑不定,“莫非……你是令狐渊?”
令狐渊眼中浮现诧异之色,但转瞬即逝,冷声道:“这么快便认出我了?看来倒是我小看你了。”
“实不相瞒……你额头上的包,是我撞的,对吧?我记起来了……”
令狐渊冷笑一声:“所以呢?你准备向我赔罪?”
青羽却不答他,微微眯起双眼,问道:“你竟会易容之术,又想搞什么鬼?”
“凌云宗弟子选拔,不允许妖族参加,故而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青羽拉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压制妖气?为什么连我也看不出?”
“我自有妙法。你不反思自己学艺不精,倒来问我?”
“你学诸葛峰那妖道说话作甚?”青羽白了他一眼。
她冷哼一声起身回房。
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折返回到令狐渊面前。
令狐渊见她盯着自己,笑得一脸阴险,正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她骤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棋盘搅得一塌糊涂,旋即“咻”的一声窜出房门,转瞬没了踪影。
令狐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两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