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月云居 二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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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楼背倚溧水，雕檐映日，画栋飞云。
楼身在河水中投下粼粼的倒影，一片飘逸瑰丽的景象。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山月云居了。
山月云居是天爻城内最大的酒楼，坐落在主街西侧。楼高三层，厅堂中间有一高台，平时有说书，唱曲，杂耍，歌舞等表演，台下八仙桌约有一百来张。二楼三楼均为雅阁，其中接待的多为达官贵人、名门望族。
一楼两侧的夹道通向后院客房，亦是三层，共有屋子一百一十八间。
三人在厅堂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他们容貌出众，甫一入内，人们的目光便齐刷刷望了过来，小声猜测着他们出自何门何派。
台上有个满面红妆的伶人正抱着琵琶唱曲儿，声音勾人心弦，玉指轻抚琴弦而过，流淌出绮丽悠扬的曲音。
“几位客官，吃点儿什么？” 店小二脸上堆着笑过来招呼。
姜随想了想，说道：“龙须炙、紫龙糕、琉璃珠玑、翡翠玉扇、晶玉海棠、奶汁竹荪炖鸡。再加一壶逍遥酿。”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便来。”
青羽囊中羞涩，等店小二退下，试探着问：“姜公子，这些菜……需得多少银子？”
姜随微微一笑：“叶姑娘放心，今天这一顿，我请了。”
青羽对他好感倍增，只觉此人既义气又大方，忍不住赞道：“姜公子，你真是见多识广。这些菜，我可是一道也未曾听说过。”
令狐渊轻嗤一声：“怕不是你过于孤陋寡闻。”
青羽咬牙回敬：“对，令狐公子自小游荡于四海八荒，见识自然是比我多得多了。”
令狐渊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挖苦，但也不见恼。不知为何，只要看到她吃瘪，他心情就会莫名地变好。
没过多久，酒菜上齐，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三人举箸而食，一时无话。
一杯逍遥酿下肚，青羽只觉口齿留香，像大雨初霁后，空气中混合着青草的清冽味道。
菜肴里边，她最喜欢那道翡翠玉扇，清脆爽口，甚是美味，还有那道奶汁竹荪炖鸡，她从未喝过这么浓郁鲜香的汤。
她埋头吃得尽兴，筷子就没停过，又准备去夹一块紫龙糕，却发现夹不动。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令狐渊与她夹到了同一块。他像是要故意跟她对着干，分毫不让。
青羽心头鬼火直冒，手上加了力道。
两人谁也不让，正在焦灼之际，忽听姜随扑哧一声笑了。
青羽有些讪讪，觉得自己这样在姜随面前显得太没见过世面，便决定不跟令狐渊一般见识，收回了筷子，临了不忘剜他一眼。
她给自己斟了杯酒，正要喝下压压火气，却听姜随突然开口：“其实……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青羽动作一顿：“什么？”
见他欲言又止，她又道：“你尽管问。”说着，将杯盏送到了唇边。
“二位……是不是道侣？”
青羽一口酒刚送到嘴里，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忍不住全喷到了对面令狐渊的脸上，狂咳不止。
令狐渊脸色一黑，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最后动作僵硬地擦了擦脸。
青羽咳出了眼泪：“怎么可能？我……我和他……”
令狐渊淡淡地接了话：“我们是师兄妹。”
姜随不好意思地道：“是我看岔了。我也想着，你们与我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应当不会这么早便结为道侣，原来是师兄妹。”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怎么，觉得不像吗？”令狐渊起身，坐到了青羽身边。
姜随解释道：“时下四海八荒修道之风盛行，许多门派之中同门相处礼重于情，弟子之间等级分明，不可僭越，但二位却非如此。在我看来，二位之间的同门情谊，要比那些讲究尊卑的门派深厚得多。”
令狐渊一边亲昵地拍了拍青羽的背为她顺气，一边莞尔道：“姜兄说笑了。只因家师为人率性不喜规则束缚，不甚在意长幼尊卑之序，故而我们师兄妹之间，也不像其他师兄妹那么客气。”说完，他夹了一大块菜肴放进青羽碗里，正是她最不爱吃的那道。
青羽觉得他笑得十分阴险，但自己有苦难言，只能与这妖孽共同扮演一出师兄妹情深的戏码。
她一边将一大口菜肴塞入口中，一边忿忿地想，等她解了蛊，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就在这时，堂内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青羽抬头，见众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她亦看了过去——
只见门外走进四五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女，各个手中执剑，气质出尘如谪仙。
当先一位男弟子约摸二十岁上下，发冠高束，发髻中横插了一根通透碧绿的玉石发簪，举手投足间，如仙人下凡，容姿无双。
旁边一桌有人小声对同伴道：“我看这慕容公子，相貌称得上是天下无双。”
同伴却不认同，压低声音道：“你未免言过其实，就说咱们旁边桌上这一位，我看就未必输给他……”
青羽见他们觑了一眼令狐渊，心里也不禁将他和那个白衣公子作比较。
身高嘛，二人差不多，皆八尺有余。
相貌嘛……她盯着令狐渊瞧了瞧，这妖孽倒也算是俊美无俦。
可气质嘛……
青羽满心嫌弃：“比不得比不得。”
这狐妖一身邪气，哪及那个白衣公子，那可当真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令狐渊见她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又是摇头，又是撇嘴，便知她多半又在心里编排自己，忍不住便想治治她。
白衣男女在众人瞩目之下穿过厅堂，从刻有牡丹花样浮雕的楼梯拾阶而上。
紧接着，青羽瞧见了两个熟人——身着赤金长袍，正是金玉门的柳慕云和柳慕宇。
但他们二人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和令狐渊。
堂中仍不时有赞叹之声响起。
“那是哪家弟子？也是来参加三日后凌云宗选拔的么？”身后一桌有人问道。
旁边桌的中年男子答：“空桑山璇花宗的弟子。这一派有个规矩，所收弟子需得长相出众，不过嘛，他们呐，就跟那常年积雪的空桑山似的，各个都冷冰冰的。”
直到那些璇花宗的弟子进了雅阁，众人才收回目光。
青羽转过头准备夹菜，却见她爱吃的几道菜已经全空了，而令狐渊碗里却是满满当当的。
她气不打一处来，硬是扯出一抹笑，咬着牙唤道：“师兄……”
“嗯？”令狐渊抬眼看她。
青羽朝璇花宗弟子和柳慕云努了努嘴：“有人抢了你的风头。”
“是吗？”令狐渊勾了勾唇，“师妹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自己。你可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
青羽心中警觉：“什么日子？”
“月圆之夜。”
他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青羽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瞬间蔫了下去。
上次月圆之夜，她在昏迷当中，毫不知情，这次不知会怎么样……
心中担忧顿起，她觉得饭菜也不香了，只闷头喝酒。
姜随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家萍水相逢，他也不便多问。
突然，大厅中央响起“铛铛铛”的敲锣声。
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那高台上，红妆伶人已然退到一旁，台中站了一个一身紫袍的中年人。
那便是山月云居的掌柜，他面上含笑，拱手道：“各位贵客到此，本店实乃蓬荜生辉，特备歌舞一曲，聊表心意，望各位客官看得尽兴。”
话音方落，他撩袍退下，往三楼一间雅阁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月云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