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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爻之城 摸一次,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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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爻城是尚云郡的主城,坐落在帝都山南约七十里处,有河名曰溧水,从千里之外的浑夕山发源,自北向南穿城而过。
早上船一靠岸,令狐渊便借口另有他事,向柳慕云告了别。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和青羽二人来到了天爻城的主街上。
青羽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城池,她自觉西陵城已是非常热闹繁华,却也不及天爻城的十分之一。
只见四周城墙高耸壮丽,城内大街以大块青石铺就,宽阔通达,街上马车疾驰而过,丝毫不见颠簸。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庄、糕点铺子、客栈等等,不一而足。两侧楼宇鳞次栉比,其上飞檐似游龙而出,飘逸气派。
因着五天后的凌云宗大选,这里聚集了四海八荒各族各派的年轻弟子,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色服饰让人眼花缭乱。
青羽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令狐渊暂时不会拿她怎么样,所以无视他的不耐烦和眼神威逼,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一会儿在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大快朵颐,一会儿又在琳琅满目的糕点铺前买了一打梨花酥,还挤进人群看了精彩绝伦的杂耍。
她见到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将一支长柄大刀塞入口中,不由啧啧称奇。
又行了一会儿,看见不远处排了一支长长的队伍。队伍尽头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攥着一条极粗的麻绳,拴了一头巨大的白虎。
那白虎失了猛兽的性子,如一只温顺的家猫,等待着来往行人的爱抚——
摸一次,三两银子。
男子自称东荒中容国人士,据他而言,这头毛色罕见的白虎,亦是出自中容国。
青羽有些心动,遂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令狐渊:“喂,好师兄,我在《山经海记》中看到过,你们青丘国也在东荒。中容国离青丘远不远?你可曾去过?你看那白虎真是出自那里吗?你以前有没有摸过?”
令狐渊笑了笑,问她:“想要银子?”
青羽立刻点头。
令狐渊摊了摊手:“没有。”旋即转身走远了。
青羽暗自磨牙,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跟上。
二人才走出百米远,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青羽心头一凛,立即转头朝后看去——
只见原本卧伏于地的白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在仰首咆哮。它身形高大足有两丈,血口如盆,獠牙如剑,甚为骇人。而那个中容国人,早已歪歪斜斜地瘫倒在了地上,浑身是血,没了气息。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四散奔逃,街上瞬间乱作一团。
青羽当即提剑朝白虎的方向奔了过去。
混乱之中,一名年轻妇人被人群冲撞摔倒在了地上,待她挣扎着爬起来,抬眼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她年幼的女儿正站在那头白虎脚下,吓得僵在原地,连哭也忘了。
庞大的凶兽居高临下地望着女孩儿,浑如蒲扇的脚掌上鲜血淋漓,染湿了白色的毛发,如同一座血淋淋的小山,朝妇人心口压了下来。
它猛地举起巨大的前掌,往女孩儿前胸拍去!
四周响起惊恐的抽气声。
青羽心中大急,却已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悠扬的笛音从不远处传来,白虎动作倏尔顿住,狂怒的嘶吼声也弱了下去。
青羽眼疾手快,立即上前将那女孩儿揽入怀中,退开数步,将她交至惊魂未定的妇人手中。
女孩儿这才回过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庞然大物渐渐转过身子,面向身后高高的屋脊。
屋脊之上,立着一个穿藏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腰间别着一条银色九节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头发是棕褐色的,蓄成数条长长的辫子,垂于脑后。左耳戴了镶金绿松石兽纹耳坠,右手中一支碧玉长笛,漾着澄澈清光。
白虎被那悠扬的笛音安抚,慢慢曲下前肢,卧伏在了地面上。
众人刚松一口气,白虎不知为何又突然纵身跃起,长长呼啸一声往人群中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一条银鞭破空甩来,缠住了它的脖颈。
白虎狂啸怒吼,四肢不住扑腾,前掌重重拍在地上,青石铺就的地面立即化作碎石飞屑。
屋脊上的男子似有不支之态,手上青筋暴起,双脚不住往前滑。
青瓦接连滚落,在地上碎裂成片,清脆的声响骤然炸开。
青羽飞身上前,长剑直刺白虎腹中。身旁另一支剑同时刺下——
是令狐渊。
白虎轰然倒地,腹胸处血流汩汩,最后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一场热闹片刻间变成祸事,人们匆匆四散离去。
官府迅速派人处理了现场,不一会儿街上便恢复如常。
有一拄着拐赶来的白发老翁见女儿和孙女安然无恙,对着青羽和令狐渊不住道谢。
妇人环顾四周,却不见方才使银鞭的男子,只能满怀感激与遗憾离开。
青羽目送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才转过身子,欲与令狐渊一道离开。
这时,斜后方有人唤道:“二位请留步。”
二人回头,发现是那个执银鞭的男子。
他双手抱拳,说道:“方才多谢二位相助。”
“少侠过谦了。”令狐渊道,“若不是你,那小姑娘必定凶多吉少。”
“正是,多亏公子及时出手。”青羽附和道。
男子爽朗一笑:“二位过奖。在下姜随,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在下叶青羽。”
“在下令狐渊。”
二人同时出声。
“令狐渊?兄台可是青丘国的令狐渊?”
“那里与我早已无甚瓜葛。”令狐渊淡淡回答。
姜随愣了一瞬,随即转移了话题:“二位可是才进城?不知是要去何处落脚?”
令狐渊道:“我们初至天爻城,对此处不甚了解,姜兄可有好去处推荐?“
“要说推荐的地儿,还真有一个。二位还未用过午膳吧?”
“未曾。”青羽点了点头。
令狐渊闻言转过头看她,视线在她手中那仅剩一块的梨花酥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了她脸上。
青羽察觉到他眼中的嫌弃之色,心中不快,扬起下巴挑衅地瞪了他一眼,无声道:“与你何干?”
令狐渊微眯起眼睛看她。
姜随未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锋,笑着道:“那正好,二位便随我一起吧。那儿不论是客房,还是酒菜,都是这城中顶好的。”
三人一道朝城北的方向行去。
一番交谈下来,青羽得知,姜随是中容国人士,亦是来此处参加弟子大选。
“原来姜公子也来自中容国,怪不得能以笛音控制那白虎。”青羽好奇地问他,“听说你们中容国之人各个会驭使鸟兽,此事当真?”
“当然不是。中容国有专门的御兽师,而且我们并非会驭使所有鸟兽,只是擅长驭使豹、虎、熊、罴四兽。二位可知是为何?”
“愿闻其详。”青羽道。
“其实在中容国建国伊始,这四兽便是国主和各位将士征战时的坐骑,之后世代相传,历经万年之久,它们的血液中早已流传下被中容国人驯服的记忆,所以但凡出自中容国的四兽,便如马匹一般,听从中容国人的驱使。”
青羽了然道:“原来如此,看来之前听说的竟是谣传。”
“中容国地处东荒,远离中土,世人有些误解,倒也是情理之中。就像青丘国一样,世人不都传言青丘国人皆会魅术?听说也是谣传罢了。”
青羽拿了最后一块梨花酥,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问:“什么是魅术?”
“这个嘛……”姜随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道,“说是不论男人或女人,都容易被青丘涂山氏迷惑。依我看,不过是因为涂山氏不论男女皆异常貌美,才生出这般谣传。”
青羽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梨花酥的碎渣刚好喷了几粒在令狐渊脸上。
令狐渊黑着脸瞪向她。
姜随自觉失言,轻咳一声:“说起来,今天这事有些蹊跷。”
“此话怎讲?”青羽诧异道。
“那个驯兽师身上有中容国二等驯兽师的标志,按理来说驭使那只白虎绰绰有余,可假使他技艺不精或是白虎突然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事。但白虎在被笛音压制后竟再次发狂,这便大为古怪了,不可能出现这么多次巧合。故而方才我去官府查看了白虎的尸体,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
姜随压低了声音:“二位可曾听说过南荒一个叫做万蛊宗的门派?我看那白虎的形状,倒像是中了他们的蛊毒。”
听得“蛊毒“二字,青羽立即看向令狐渊。
恰逢这时,三人行至一座酒楼前,这话题便被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