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暗潮涌动 新历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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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中央，聚光灯下站着的大殿下——伊桑·斯图亚特。
他身量极高，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军部礼服，肩线笔挺，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挑不出错处的从容。
“诸位，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般的沉稳。
“今夜，首先感谢琥珀星系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伊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费舍尔一行的席位上停顿了半秒，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公式化的弧度。
“经过王室与费舍尔等相关企业长达半年的秘密磋商……今晚，我很荣幸代表斯图亚特王国——向全星域传达以下合作意向。”
他抬手示意，高台后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屏瞬间亮起，星域星图与各类合作组织和企业的Logo，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上：
“第一，斯图亚特皇家矿业，将与费舍尔家族旗下的「琥珀重工」，共同开发外环第七星域的三座稀有金属矿星，首期注资一百二十亿星币，预计在三年内建成贯通星辰琥珀与首都星的稳定跃迁航道。”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一百二十亿星币！这个数字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一个商业巨头心跳失序。
“第二，皇家基因研究院，将与沃格尔旗下的生物制药企业建立联合实验室，展开专项的深度合作。”
沃格尔，三个字一出，角落里某个银发青年的心底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第三……”
伊桑最后宣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为巩固两方友谊，斯图亚特王室与费舍尔家族，已初步达成——联姻意向！”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惊涛骇浪。
大殿下在宣布完最后一个重磅消息后，走下演讲台。在热闹的鼓掌声中，他的目光忽然偏移了几寸，越过重重宾客，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银发青年的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今日来访的宾客们心照不宣的无数目光了，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两个方向，刚被宣布联姻关系的两位主人翁：民主联邦的阿利斯泰尔·费舍尔少将和斯图亚特王国的三殿下诺亚·斯图亚特。
殿内的喧嚣声，在这一刻被重新拧开了阀门，逐渐恢复了热闹，甚至比之前更加沸腾。毕竟，就算大家有心理预期，正式公布联姻的消息还是足够震撼，足够所有人今夜进行咀嚼与八卦探讨。
陆珂鸣站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
联姻啊……这世间，他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阿利斯泰尔·费舍尔，他人性真正的底色。
那个男人出生于显耀的费舍尔家族，是联邦未来前途无量的少将，可他的内里却早就崩坏。
他记得对方那把他当成自己所有物那偏执占有的目光。他记得那些夜晚被强制进行精神力共鸣失败后，施以的难捱惩罚……他更记得，自己被对方亲姐姐当作生日礼物送出时，男人露出如愿以偿的狂热表情。
现在，那个疯子……居然成为了诺亚的未婚夫，去换斯图亚特王国与费舍尔家族之间那条利益锁链。真是一场好戏啊，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半分笑意。
……
趁着艾德瑞安与几名首都星的名流围在一起，寒暄聊天的间隙……陆珂鸣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主殿，转身走到了殿外花园的侧廊上独自放空休息。
这里的光线昏暗了许多，他靠在廊柱边，闭目养神……表情清冷，有种游离于这场权力中心之外的疏离感。主殿的交谈与乐章，到了这里便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隔着多重世界的模糊回响。
夜风拂过，将他额前那缕银白的碎发吹起，右眼那枚眼罩早就不知所踪……红色的瞳孔，闪烁着无机质的冰冷光芒。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不太适应这种晚宴吗？”低沉耳熟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你是艾德瑞安今日到携伴吧？倒是个生面孔。”
陆珂鸣转头，动作不疾不徐。他大方得体地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标准，“大皇子殿下，晚上好。”
伊桑·斯图亚特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那身黑色的军制礼服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胸前那枚斯图亚特家族的徽章——在微弱的光下泛着一丝荧光。
他在距离陆珂鸣三步之外停住，双手靠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青年那半张完美、半张残缺的脸上。
“陆先生。”他缓缓开口，念出这个姓氏时，语调里有一种微妙的、刻意放慢的玩味，“这真是个少见的姓氏。在首都星，姓陆的人可不多……冒昧问一下，你是有我们邦联里华夏共和国的血统，对吗？”
陆珂鸣沉默不语，但并没有否认。
他微微仰起脸，自己已经长大，但在身高体长的伊桑面前一对比，依旧显得单薄，像一株还没来得及舒展枝干的幼树。
对方看着变化不大，眉眼还是记忆里那副曾经对自己关切关注、属于斯图亚特长子的轮廓。
可对方的气场冷漠凌厉了很多，青年莫名地感到陌生。
十多年的时间流逝，足够让一个人长成阴鸷多疑、心思复杂难测的储君有力竞争者；也足够让一个“已死”的的人，变成抽离于正常社会之外的编号07341的实验体。
命运就是这么多舛，充满了落差明显的浪潮涌动。
那波澜很浅，浅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后转瞬即逝的涟漪，却被陆珂鸣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垂下眼，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伊桑的沉默持续了片刻。随即，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向前迈了几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正常的沟通距离，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总感觉我们之前见过，可这么特殊的姓氏，我不可能没印象。”
来了，陆珂鸣在心底无声地冷笑。
他当然知道伊桑在怀疑什么，那双黑眼睛里的探究毫无遮掩，落在他的银发上、他的右眼那枚泛着红光的义瞳上，像是在一寸寸地比对某个被埋葬了十年的、黑发黑眸的影子，尽管他们在容貌上，已经相去甚远。
“可能是跟我五官有些相似的其他人吧。”他平静如常地分析，声音轻描淡写，神情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纯真困惑，“我出生在偏远的荒星，这次也是托了我主人的福气，才得以第一次来首都星长见识呢，殿下。”
伊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锐利的、近乎解剖刀般的审视，像是要从这张脸上剥下层层伪装，挖出藏在骨血里的真相。
但他没有再反驳。
良久，他后退了半步，重新挂上那副属于上位者的体面而疏离的表情：“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这位新来的客人，祝您有一个美好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不再停留即刻转身，往宴会厅方向的主场返回。
陆珂鸣看向对方的背影，此刻的右眼里是一片结冰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没有表明身份。对方也默契地没有点破。尽管这轮交锋后，两人其实已经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在宣布了联姻消息后，诺亚整个人神情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站在原地，机械地回应着几个凑上来道贺攀附的贵族。
这种虚伪的社交让他的唇角扯出的笑僵硬得像是用线缝上去的。
酒杯里的液体晃了又晃，他一口也没喝。
随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时不时地飘向大厅的另一侧：艾德瑞安正被人群围着，而他身侧那个银发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
“三殿下。”阿利斯泰尔·费舍尔今晚第一次走进，礼貌地打招呼。
“少将阁下。”诺亚客气地回应。
距离上次在游戏里参与假面舞会那晚的开场共舞，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两人私下不曾再有过交集。
阿利斯泰尔冷不防说：“殿下，身体不适？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对方明知故问的话让诺亚眉头微蹙，他直白而毫无掩饰地说：“不是，单纯心情不好。”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阿利斯泰尔倒是很坦然：“殿下如果想一个人静静，我马上就走。”
“不用。”诺亚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冰冷而官方的笑容回应，“您可是贵客，我可不敢怠慢！我们这才说了几句话，你转头就走，我都不知道明天的新闻要怎么写。”
官方的话说完，他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以靠近的看似“亲密”的距离在对方身侧，用两人才可以听清的音量警告道：“合作归合作，还是互不干涉比较好。我们彼此之间，既然没有真心，也就不需要有这么多的好奇心。”
“明白，是我逾越了。”阿利斯泰尔笑了笑：“殿下如果累了，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免得旁人揣测。”
对方回答滴水不漏，虚伪得可怕。
想到艾德瑞安今天明晃晃带来的那个身影，诺亚心底更加烦闷，懒得再互相试探和应付，赞成道：“好。”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喧嚣的宴会厅一角，像一对被强行按在一起的、体面的木偶。此沉默着，却各自在心底翻涌着截然不同的风暴。
阿利斯泰尔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大厅入口的方向：他在等，等他的鸟儿回巢。
另一侧，看到应酬完的艾德瑞安返回角落，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泽维尔·斯图亚特手里晃着半杯香槟，朝这边走过来，唇角噙着一抹怎么看都怎么不怀好意的笑。
“二殿下您好。”
“嗨呀！你跟我假客套个什么。”泽维尔摆摆手，一把手臂在对方后背重重的拍了几下，眼里满是戏谑，“咱们说说正事，我昨天发给你的留言，为什么已读不回？”
“抱歉，本想着等会回你，当时有其他事情在忙，后来忘记了。”
“哦～是吗？”泽维尔疑惑地调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完全是对这个苍白解释的不信任：“大晚上的还在忙，你这假期堆积的工作这么多啊！”
艾德瑞安坦然自若地撒谎：“对。新的项目推进，时间有些紧张，在实验室加班。”
“陆珂鸣。”泽维尔显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直接贴脸开大，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那孩子自己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刃。你被他吸引，确定你握得住刀柄，而不是被割得满手血？”
艾德瑞安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从在东京的六本木第一次捡到那个“流浪兽”开始，他就知道陆珂鸣不是什么温顺的家宠。那头银发之下，藏着的是被十年地狱淬炼出的、连死神都收不走的野心和凶性。
可那又怎样？
他想起昨夜少年躺在他怀里，依旧一声不吭的模样，却缓慢放松的身躯。
“我不需要牢牢地握住刀柄。”艾德瑞安说：“只需要用嵌满宝石的刀鞘，让它保持最好的状态被珍藏。”
泽维尔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再次拍了拍艾德瑞安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哈哈哈！没想到你铁树开花，恋爱起来，嘴巴这么恶心肉麻，恶心到我了！”
“……”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泽维尔瞥见远处走近的熟悉身影，最后幸灾乐祸地挥手告别：“我跟乐园买断了他的永久所有权，又给他注册了三等公民的正式身份。他现在通不通关游戏，获得奖励积分，都不重要了。”
“谢谢你的慷慨。”
“可别谢我。”泽维尔扬眉，贱兮兮地说：“我的意思是，他现在也不是非得有你这个主人不可。随意可以解绑，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哈哈哈。”
陆珂鸣回到艾德瑞安身边，跟从一旁离去的泽维尔眼神交错点了个头。
他自知，从下定决心今晚踏进这座皇宫的那一刻起，从他报出“陆珂鸣”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那些沉睡了十几年的旧账，就早晚会被人一笔一笔地翻了出来。
“泽维尔跟你说什么了？”陆珂鸣先开了口。
艾德瑞安沉默了片刻，如实交代：“……他问我是不是握得住利刃的刀柄，小心自伤。”
“你怎么答的？”
“我说……”金发青年垂下眼，看着身侧人银白的发顶，声音低而沉，像是在立一个无人见证的誓，“我不需要握住刀柄，掌控什么。他本来就是自由的。”
陆珂鸣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也不是感动。那只是冰层下极细微的一丝松动，像冻土里终于裂开的一道缝，透出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光。
drama的宫廷重逢与冲突不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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