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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编号07341 新历2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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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利落短发的成年女性翻看着过往玻璃房间里这些年的录像记录。
男孩基因底子一般,安娜·费舍尔采购的时候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短期低值易耗品。
当时的他,除了脸长得好看,没有什么优点,如果不是因为脸上右眼球周围的毁容面积太大,也许运气会更好点直接被卖给黑市上的私人交易,多活几年,而不是直接贱卖给实验室。
可是10年过去,看着如今长大长高的银发少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对方的命出奇的硬,充满了她不理解的某种内心执着的顽强求生欲,每次都可以抗住各种实验和测验,与死神藏身而过。
编号07341的实验体,在同期实验体全灭的情况下,依然苟活着。
向来遵循理性思维和系统原则的她,都不禁感受到了命运的奇妙。这个引起又占据了弟弟全部目光的男孩,就这样继续在暗无天日、连时间界限都模糊的方寸之地,顽强得长大了。
基地自然没有人为实验体是否需要理发操心,陆珂鸣长长的头发顺泽自然地散落在肩后,因为某次基因改造的结果,他的头发变为银色,面容长相也更为雌雄莫辨的姣好容颜。就算是见过他小时候样子的人,也很难第一眼马上识破,与之前的容貌印象联系在一起。
但他被掏空的右眼打破了完美的平衡——五官被毁于一旦,早就愈合的伤口附近因为缺乏相关组织显得有些骇然。于是他在不被研究员要求、赤身裸体宛如牲畜一般展露全部状态的非测试期,总会习惯性的缠绕粘贴着纱布,只能露出完美无瑕的半侧容颜。
同期的实验体到最后均不存在,没有对照组的数据,他的实验价值降低。甚至也有人建议,可以回收再利用将他拿去暗网拍卖,虽有残缺但姿色极佳的十来岁少年,对某些有特殊爱好的买主来说,不一定不合胃口。
因为环境的影响,长期生活和居住在恶欲之都的很多人,无论你曾经来自哪个文明的星域星球,都会潜移默化被这里的价值观影响。谈不上残酷无情,已然是日常常态。
幸运的是,这个恶劣的建议,最终被研究所所长安娜·费舍尔直接否决了。
最后,编号07341实验体所在的研究项目,因为没有达到预期,在去年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项目被无限制终止。
安娜清楚弟弟对陆珂鸣的执念,所以她没有撤走依旧24小时监控录制的摄像头,也严厉禁止他被公物私用,满足有些年轻气盛研究员个人需求的悲惨命运。
毕竟隐秘的阴暗念头,总是没有人愿意彻底被曝光和围观,实验基地某些精英人员,私底下因为长期在枯燥缺乏娱乐和亲近之人相伴的环境里,总有些需要私下缓解压力,进行发泄的方式。
就在她看着他录像视频,深思着什么的同时,一声尖锐、凄厉、足以撕裂整座地下基地死寂的红色警报,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警告!编号07341实验体发生最高级别脱离!”
冰冷的合成电子音在房间内回荡,墙上的警示红灯在疯狂的闪烁。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一整墙摄像镜头的某个小屏幕,那里原本应该显示着07341那间密封囚室,此刻实时监控画面的窗口,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以及代表“生命信号消失”的刺目红叉。
刚才出于隐私,关闭了监控镜头,让弟弟单独跟那个实验体待在了一块,她心底一惊,脊背发冷。
几乎在同一秒,她私人终端的最高优先级通讯请求强行切入,烫金色的费舍尔家族徽记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安娜按下接通键。
通讯那头,是家族管家惊恐到破音的汇报:"大小姐!不好了!阿利斯泰尔少爷遇袭……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命悬一线!现在已经紧急进入基地医院的手术室医治抢救了!"
安娜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谁?”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和监控追踪,行凶并导致少爷重伤的人,正是刚刚从实验室逃脱的实验体:编号07341!”
轰!尽管早有预感,但在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安娜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个她从来觉得宛若浮游生物的银发少年,却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悄长大的“小怪物”。他不仅逃了,还在出逃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险些要了她亲弟弟的命。
安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化为一种近乎恐怖的冷静,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通知专家医生团队,调用最好的医疗仓全力治疗,无论如何,确保弟弟身体不能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另外,启动「实验体清扫」程序,进行全城的地位搜索,给我把编号07341的实验体抓回来,我要活的。”
几小时后。费舍尔家族私立医院的顶层特护病房。
这里没有地下实验室那种令人窒息的刺眼白光,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模拟自然光的暖色调照明。但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与淡淡的血腥味,还是给这里蒙上了一层冷意。
阿利斯泰尔·费舍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中央的医疗舱内,他刚刚从动完大手术的全身麻醉中苏醒,身上插满了各类维生导管,宽大的绷带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他的胸腹之间,隐约透出底下狰狞的血色。他曾经那张俊美无俦、带着高高在上矜持笑意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薄唇干裂,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没有对凶手的愤恨,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的不甘心的执着火焰。
病房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安娜·费舍尔走了进来。
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沾染了实验室冰冷气息的白大褂,径直走到了医疗舱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弟弟。
姐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沉默在病房里蔓延,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最终,是安娜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你差点就死了,阿利斯泰尔。”
“嗯,他故意的。”阿利斯泰尔还有心情露出一丝笑意:“伤口刺入的时候,偏离了我的心脏几寸。”
“这么狼狈,脑子还进水,真的是没救了。”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晦暗:“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沉迷?你这副被利用后,还甘之如饴的蠢样,我受够了。”
阿利斯泰尔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利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近乎迷醉的沙哑,“姐姐,你根本不明白……你该亲眼看看的。”
“看你被他刺成这样还痴迷傻笑的实时现场版?”安娜冷笑。
“不。”阿利斯泰尔缓缓摇头,眼眸中倒映着天花板的冷光,脑海里倒映着那个银发少年的影子,“看他用那双缠着纱布、遮住了丑陋右眼的半张完美面孔,面无表情地把利器送进我身体里的样子。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姐姐……那一刻,他爆发出来的生命力,有多么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却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至亲姐姐。
“那是一头我亲手养大,却忘了锁链根本困不住的野兽。十年了,同期实验体全灭,只有他活着。他装了十年软弱可欺的废物,苟延残喘,忍辱负重,连自己的左眼都能为了藏住秘密而亲手挖烂……而你,我理性至上的姐姐,竟然真的以为他只是个简单命硬的疯子。”
安娜的指尖猛地收紧,白大褂的布料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阿利斯泰尔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愿承认的误判。是的,她难得看走眼了。这是比弟弟更大的失误。
十年前,她只看到对方基本身体数据面板上那一堆基因底子的平庸数据,以为他活不过第一年。
可十年过去,这个弱者,不仅长大了、长高了,还在暗无天日里,把求生本能淬炼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同期的实验体均不存在,没有对照组的数据,他的实验价值在旁人眼里早已归零。可偏偏就是他,在去年项目无限制终止后,依然顽强地活着,甚至还不甘心就这么苟且偷生的活着。
“失误一次就够了。”安娜忽然开口,声音沉了下去,“我已经下达了清扫命令,等抓回来了,他就还是普通实验耗材,给你的权限我要全部收回。”
阿利斯泰尔怔了一下,咳了一声,喘息着,却依然顽固地说下去:“求你,放过他,让他离开。他没什么实验价值了不是吗?”
“你居然想要给他自由?在他做了这么伤害你的事情后!”女人忍不住爆发出高昂的指责声。
“……”
“呵呵。”安娜继续忍不住讥讽:“我们费舍尔家族不缺恋爱脑,但是你这种受虐倾向严重的恋爱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这样才更迷人,不是吗……毁了可惜了……”
安娜冷冷地打断他的观点,“你明知道他藏着秘密,明知道他是一头养不熟的狼,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身边?为什么之前连生日礼物都要指定要我把他送给你?”
“因为我想看看。”阿利斯泰尔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其幽深,“我想看看,这个被所有人丢弃、被当成四等所有物的少年,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属于人的欲望。我想折断他,想让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只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他咳了一声,喘息着,却依然顽固地说下去:
“可我输了。他看我的眼神,从来未曾屈服。他之前靠近我讨好我,只是为了那把能帮他逃出去的匕首。他甚至……连恨都懒得伪装。他挖掉左眼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囚禁困住他并不能彻底拥有他。”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安娜看着自己这个骄傲、疯狂、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弟弟,头痛得要死,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命运戏弄的战栗。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是吗?”她忽然问:“你玩「养成游戏」模式失败,现在是准备完「你追我逃」游戏剧情副本了?”
阿利斯泰尔挑了挑眉:“大概猜得到,你把你的人撤回来吧,现在已经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了,早被人清理干净了。”
“阿利斯泰尔!”安娜上前一步,狠狠给了对方一记耳光:“我果然太宠溺你了。”
他安静地承受,但那双眼睛死死地锁住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姐姐求求你,帮我……就在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要做什么?”安娜冷冷地问:“放过他,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想逃吗?我让他逃。我让他以为自己自由了……然后,我再亲手把他从天堂拽下来,重新扔回地狱里。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安娜垂眸,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执念而扭曲的俊美脸庞,叹了口气,感觉确实没救了。
“行,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不干涉,后果你自行承担。”
“好。”
珂鸣真素坚韧的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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