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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囚徒陌路 新历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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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伸了伸懒腰,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陆珂鸣从个人通讯手环终端,发了留言给对方:“还没跟那位殿下聊完?”
几分钟过后,对话框里对方的状态显示了已读不回。于是,陆珂鸣直接接通了语音沟通申请。过了几秒,通话被对方接受。
“结束了,我有其他事情……需要解决……你先回去。”
青年的声音嘶哑干涩,简单的一句话说得破碎停顿,听上去很不正常,甚至背景环境中有某种金属哐哐作响的摩擦声
“好。”
陆珂鸣口头同意,转身出了宴会厅,却径直往建筑物的二楼阶梯走去。
过道空旷寂寥,光线昏暗,这里是三楼的尽头的一扇紧闭的大门。
楠木门上,勾画了一个象征寓意的天平。图案的下方,则用拉丁文镌刻着“公平与正义”的宣言。
推门而入,内厅仿制了当时威尼斯共和国的市政法院陈设:长桌、座椅、护栏皆带着历史的沉疴。这里的整个环境与置景,完美复刻了古城的大法庭,作为公开法院,它曾是为城邦公民是否合理合法行使权利和义务的最好宣判之地。
按照当时的流程,大法官和陪审团会先聆听案情陈述,在原告者、被告者、律师等多轮的阐释与辩论后,再经由群体讨论和投票,最终做出判决。
这个判决往往关系着被告席上那人的命运裁决,到底是无罪之人,还是有罪之徒。
判决如果是无罪释放,则当庭解开囚拷,朝右侧的门出去,重获自由之身。
反之,有罪者,则在警卫的看押下,朝左侧的门离去,通过半封闭的桥梁过道穿过,最终抵达被看押到河道对岸的建筑物——威尼斯监狱的所在之地。
因为绑定了游戏,陆珂鸣通过对方没有关闭的共享设置上,在全息手环上的电子地图上查询到了对方的精确定位,他脚步不停歇地穿过法院大堂,通往了大厅对面朝左边的那处门。
门被打开,后面赫然是狭长的有穹顶和墙壁包裹的廊檐石桥。它的两侧墙上,间隔开着几处透光的石墙口,作为通风窗。
这里是不同于今夜傍晚宾客乘坐船夫的贡多拉,在划船从桥下穿过河道的观赏视角,位于叹息桥的正上方,总督府连着通往威尼斯监狱的石桥通道!
穿过桥廊,循着潮湿水汽与石质阶梯,就来到了公民监狱。从前,罪犯们根据罪行程度的由低至高,分别从顶楼开始向下安排囚室。当然,此刻的监狱空旷安静,只是一处模拟景点的建筑物设置。
据说,只有重型囚禁的临行死囚,才会被囚禁于最底层。囚室旁边的窗户,几乎与海水河道的水平面平行,只能从水平面之上的细口透进几分暗淡的光线。
整个屋子的环境阴暗潮湿,还透着弥散不去的水城居民生活用水投放入海水后的腥臭恶心味道。自然不是想让待在这里的有罪之徒好过。
之前和对方语音通话里传来的那种金属声,在此刻安静的环境里,变得更为真切清晰。那应该是看押囚禁罪犯使用的锁链,而这越来越响的动静声源,就是监狱最下方的死囚层传来。
他悄无声息的潜行至底层的一间囚室门口,收敛了气息声,在外面的过道停驻下来探查。
环境极为安静封闭,让室内传来窸窣的衣物摩擦声都显得极为抓耳,不时又会响起金属碰撞的铿锵闷响……良久,这私密的动静,才终于归于沉寂,只余下青年隐约压抑中,不小心泄漏出的一丝粗重的浅浅喘息。
“怎么来了又不吭声……就这么喜欢看戏?”一声嘶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艾德瑞安早就感受到了过道的动静。但他刚刚状态着实失控狼狈,无暇顾及,于是只能忍着让某人偷听偷窥。
陆珂鸣这才老老实实地踱至门边,踏入室内。
进入死囚室里,一面一阵阴冷咸腥的海风,混着霉味,一股脑地就往鼻腔里钻。
青年靠在斑驳潮湿的墙壁边,随意地席地而坐。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撬开了锁,束缚犯人使用的斑驳生锈的铁链、手环和脚环,被他捆在周身固定,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面具早就不知所踪,但他下半张脸上,赫然还带着刚刚暗藏在面具下的抑制器具。
结合之前的响动,陆珂鸣忍不住冷幽默地Callback,“这又是您的什么……兴趣爱好?”
艾德瑞安听到了对方阴阳怪气的调侃,却没有立刻抬头。
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脖子上的抑制金属环勒得太紧,压迫着肌肤和骨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法纾解,只能克制的难受。
“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陆珂鸣不再调侃,走近对方,声音从青年的头顶落下。
艾德瑞安听到对方迟来的关心,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无语,嗓音低哑克制:“精神力不稳定……紊乱期爆发了。”
“所有你今天才提前准备了这个,戴上防止自己叫出声?”陆珂鸣恍然大悟,想到对方之前还给自己的高级精神治愈类药剂,“现在肯定注射药剂了吗?是失效了,还是超出了阈值,药量不够压不住了?”
艾德瑞安此刻的精神状态并没有那么好,努力掀开眼皮看向不请自来的人,他那双平日里常常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深海。
最后,青年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却发音含糊不清,只能化作一声低沉的闷哼。
高热顺着四肢百骸烧灼而来,视野开始又变得摇晃模糊。可偏偏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气息逼近,他的身体不受控地剧烈颤抖,锁链开始“哐当”作响。
尽管看不清路珂鸣的脸,但对方熟悉的精神力释放出来产生的气味,对此刻的自己而言,无疑是极致的诱惑。
可始作俑者并不知道自己把对方好不容易平息的状态又撩拨了起来。
青年扬起低垂的头颅,面上泛着病态的红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淡的讥诮:“是啊,你不要靠我太近……别火上浇油。”
陆珂鸣无视了对方的警告,慢悠悠走近,在艾德瑞安面前蹲下,双目相对。
这样的距离,足以让他借着月光,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神色痛苦难捱的状。
也足以让艾德瑞安嗅到陆珂鸣身上那股怎么也遮不住的、带着血腥气对自己却有着致命诱惑一般的精神纳米素粒子。
所以对方自我囚禁,为了压制精神力暴动,失去理智伤到他人。
陆珂鸣倾身,指尖顺着腕骨滑到他手腕处跳动的脉搏,轻轻一按:心率快得惊人。
他又抬手贴上对方汗湿的额头,感受后建议:“烧得不轻,起码四十度,再烧下去要脱水。我这儿还有你给我的药剂没用,要不要再来点,强化一下?”
“你知不知道,药物过量,一样致死。”
“抱歉。”
艾德瑞安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你……”
对方可能收到了自己不可控在整个房间大量外泄的精神力粒子的影响,加之对方又有闻不到自己信息素这个Bug,跟那晚一样,陆珂鸣又不能控制的无意识溢出了精神力信息粒子。
并非刻意的“调情”靠近,对此刻在理智边缘挣扎的青年而言,却是凌迟般的折磨与引诱。
他不由得苦笑:“你最好离我远点……我怕我控制不住,要跟你强行绑定精神链接。”
看对方的反应,陆珂鸣立马醒悟,自己不会跟那天晚上一样,又无意识泻出了吧,他不由得脸色微红有些尴尬。
“下这么重的药都不管用,干脆别控制了……要不要直接用我的精神力尝试来安抚下试试?”陆珂鸣倒是坦荡,语气轻描淡写,“免得你逞能硬扛……万一真烧成个傻子怎么办。”
听到对方腔调关切却带着诅咒的话,艾德瑞安,不禁蹙眉抿唇:“有的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楚,你的求生欲……到底是强是弱?就不怕我失控,让你受伤?”
“您情商真高,主人。”陆珂鸣轻笑,“还不如说我没啥羞耻心。我不是你暂时的收藏品吗?终于到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艾德瑞安不喜欢对方如此形容自身:陆珂鸣无疑矛盾善变,他此前以自己的身体为谈判的代价,寻求这自己的庇护。却又在自己精神力紊乱期的时候,独自克制忍耐,并未寻求他的帮助。
但此刻,又如此坦然的向所谓的主人,发出敬业的“服务邀请”。
“虽然是临时饲主。”艾德瑞安有些头疼,“我对你,没有这方面强制服务我的需求。”
“我是自愿,不是体贴。”
“……”青年沉默片刻,解释:“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跟我建立异序共鸣,你的精神力可能会承受不住,反而受到冲击伤害。”
“反噬效果?放心,我这方面经验丰富,死不了。”他行事向来凭自己的直觉,当耐性将尽,他彻底凑近,解释道:“不过我基因天赋不好,匹配度也很低,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效呢?”
艾德瑞安猛地绷紧肌肉,锁链哗啦作响。他想推开他,可双手被缚,只能任由那冰凉的触感在皮肤上游走。他能闻到对方的味道,虽然稀薄,但那种独属于他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血腥气息,却像是最烈的诱惑,让青年理智彻底消散。
陆珂鸣似乎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微笑。他一边尝试外放自己的精神力,一边与对方肢体越靠越近,方便接收到他发出的精神力粒子。
“不……”艾德瑞安声音嘶哑开口。
陆珂鸣抬头平视对方,看着对方充血的眼睛,不禁失笑:“你这副坚忍的模样,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陆珂鸣伸手揽住对方拥抱,强势用力的让对方低下头靠在自己的肩窝。肌肤相贴的瞬间,浓郁而无形的精神力缠绕在一起,排山倒海而来,终于溃不成军。
稍作喘息,艾德瑞安低声试探:“你确定……还清醒?没被我的精神力影响,感到撕裂不适?”
“头一次发现,你居然可以这么婆妈啰嗦!”陆珂鸣感叹。
大概是被对方这句话彻底击穿,艾德瑞安终于不加掩饰自己本能想要靠近汲取的渴求。
……
与对方一贯表现的沉着冷静的气质不同,对方的精神力味道,来得猛烈而主动,他深深的飧食着一切,仿佛要把自己嵌入他灵魂深处一般。
陆珂鸣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方毫无保留的爆裂宣泄,也感受到了对方精神粒子的味道——那是一股带着某种金属矿物的苦涩气味,强势偏执,有着击破一切的穿透力。
他忍不住因为巨大撕裂的疼痛颤栗,身体本能一瞬间的想逃避,往后撤退。
艾德瑞安似乎料到对方的反应,突然占有欲上头,不容拒绝地将陆珂鸣更加深深的嵌入自己的怀里,精神力持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陆珂鸣第一次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没有对方形容的那么剧烈粘稠,却真实存在。
明明是为了抑制对方的狂躁,可诡异的是,他感受到自己似乎也在被治愈,很舒服。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帮助对方,还是对方在帮助自己。巧合得可怕荒诞,这场暂时的异序共鸣,成了互相的疗愈。
“喂,你今天有好好听船夫导游讲的关于叹息桥的传说鸣?”两人恢复状态,冷静下来后,陆珂鸣忽然发问。
传说中,如果恋人坐在贡多拉在黄昏时刻经过叹息桥下拥吻,那么他们的爱情将永恒不变。
“知道,你还相信这种民俗传说。”艾德瑞安说,但他们此刻身处的是叹息桥的死囚水房,时间也是凌晨,煞风景地说,其实没有一个条件对得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路珂鸣轻飘飘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与对方产生了高强度的灵魂与精神层面共鸣,所带来的生理期影响,他将对方被锁链束缚的双手从背后绕过,环到自己颈后,迫使两人贴近到呼吸可闻。
随后,彻底夺过主动权,他仰头吻上对方。直到两人的唇齿间,都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才满意地分开。
“果然是血的味道。”他的表情,显得更加艳丽张扬,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暧昧:“看,主人。仪式完成了……”
艾德瑞安一时分不清是他闻到的血液味,来自对方的精神力粒子味道,还是被自己齿间咬破了伤口,看着对方明媚肆意的神色,青年的眼睛第一次闪过彻底失控的失神光泽。
随即,那眸色又变得更加浓郁黝黑,仿佛一汪不见深浅可以淹没蚕食一切的深海,表面平静的海水下方,是剧烈的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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