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零点的钟声响起 新历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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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逗弄浅尝即止，陆珂鸣坐回原位，两人的视线都落入了舞池中央。
星际空间和时间都如此广袤，一期一会，假面舞会的面具之下皆是陌生的异乡人。可偏偏，就是这微小的概率，他们都能撞见各自的熟人。
一对戴着瘟疫医生面具的“长嘴鸟”正在共舞。两人礼节周全，肢体配合极为协调优雅的跳着这支舞，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可能即将联姻的斯图亚特三殿下诺亚·斯图亚特，与联邦费舍尔家族出身的少将阿利斯泰尔·费舍尔。
诺亚·斯图亚特，他很快注意到舞池边的宾客群，直直看向艾德瑞安，目光依旧炙热。过了一会，他的舞伴视线的视线也看向这边。两个人状态一致，身体还在跟随舞曲惯性跳跃与转动，但灵魂均已出窍走远。
“诺亚殿下的舞伴……他在观察你！”
“你可以说话？！”
陆珂鸣看着装了大半晚上哑巴的青年突然语气低沉地开口，不禁一怔。
看着对方一副戏耍自己很有意思的冷眼，艾德瑞安无耻而淡定地解释：“这是我定制的面具，当然不是传统古代的Muta，不是彻底变成哑巴。”
“那你含着的是什么？”声音听上去这么诡异低哑，发音甚至有些含糊不清，又不是才刚学语言的小孩。
“是止咬器。”艾德瑞安语出惊人。
“……”
因为匿名假面形式的舞会装扮，他就放飞自我了？
青年的性子突然脱离了他第一印象的冷静自持，放飞自我的程度让人猜不透对方的动机……
呃……真就是……简单纯粹的个人……亚文化小众爱好？
陆珂鸣忍住不讥讽道：“主人你的喜好……真是有够特别的。”
“不喜欢？还是觉得恶心？”艾德瑞安问。
“那不至于。”陆珂鸣摇头，虽不理解但尊重。
此时，第一支舞曲终了。
艾德利安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期待。他立刻站起身，朝陆珂鸣半屈膝行礼，伸出手掌心向上伸出，向青年发出了正式的邀请：“走吧，第二支舞，我们一起跳。”
陆珂珂伸出手，任对方十指紧握，将他带入舞池中。
……优雅轻盈、节奏轻快的圆舞曲曲风响起……
“你的女步……跳得很好。”
过了一会，随着一个轻巧地旋转跳步，艾德瑞安将矮自己半个头的纤细修长的青年揽入怀中，低头靠近对方脸侧，声音磁性的轻叹评价。
“……谢谢？”
陆珂鸣看着对方今日故作亲昵的违和姿态，和恶心的甜言蜜语，瞥见舞池边完成了上一支舞曲，目光炙热到仿佛像要把自己洞穿的某位尊贵的殿下。
他的“主人”，今夜刻意反常举动得到了合理化的解释。倒是把自己当“工具人”用得很顺手，不过倒不失为一种“礼貌的拒绝”。
平日里叫着主人刺激对方，但其实至今为止没有提供任何个人服务的陆珂鸣难得角色扮演，敬业了一把，他顺势将头轻轻一靠在对方肩头配合，嘴上却也没饶过谁。
“幸亏这位殿下对你情深，好像不是什么巧取豪夺的强势性格，不然你着刺激着实有点过了。”
艾德瑞安看着那张面具半遮掩下，露出漂亮下半张脸轮廓的脸。
耳畔是对方那喋喋不休在恶毒揣测的言语，感觉头更痛了，他不自觉将揽在对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对方倒是识趣的终于闭嘴，安静扮演一个被爱意滋养的小情人舞伴。
陆珂鸣心底诧异于这个平日了冷漠淡定、狠戾果决的人，演起深情款款的戏码，倒是演技比自己好多了。他并没有抵抗，只是乖巧伶俐的配着这位主人，给自己设定了人设，进行更为亲密的互动……他们真是一对普通陷入热恋的爱侣，一刻都不愿分开，情浓至深。
两人的脸，一个低垂，一个仰头，鼻息极尽，从某种角度看上去，已然在拥吻。
在时间的流逝中，当零点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到来，乐曲停止最后一个音符，大部分人选择了举起手中的红酒、香槟或者鸡尾酒，开始与身旁亲近之人，共饮畅聊。
艾德瑞安并未立刻松开手，指节仍虚扣着陆珂鸣的腕骨，轻微地摩挲，看他的目光投着水汽，眼神沉溺。
直到被背后的呼喊打断，他有些恋恋不舍又慢条斯理地松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指尖却顺势滑至陆珂鸣腰后，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身侧一带，隔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艾德瑞安！”诺亚因怒意与悲伤而微微涨红的双眼，语气是截然不同的笃定，“你非得演这么拙劣的戏码，来恶心我吗？”
“不是的，殿下......”
男人还未完全解释地话，便被自小骄纵长大、行事肆意自我的诺亚用行动打断。
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优雅礼仪，诺亚直接挽住艾德瑞安另一侧空闲的手臂，留给陆珂鸣一个冰冷威胁的眼神：“松开。”
这个低贱的人，居然敢如此浪荡穿着女装勾引人，不愧是愿意将自己抵押卖给乐园的玩物，低劣卑鄙又无奇，野性昭然若揭，努力向上攀附。
陆珂鸣立刻从青年身侧退开，既然两人演技都稀烂，被对方一眼识破，确实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
他识趣地后退到墙角阴影处，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感觉自己无意卷入皇室dram的“假三角恋”中感到身心疲惫的陆珂鸣，进入了发呆发空状态。
直到一道阴影靠近，一声邀请响起：“这位落单的漂亮小姐，是否愿意跟我共舞一去？”
“抱歉。”陆珂鸣无情地拒绝了这位眼神不好的大人：“我是男的。”
“我取向很自由。”男人发出邀请的手势并没有因为对方泼冷水就立刻收回，反而坦然地赞叹：“漂亮迷人的美人。”
“我有固定的舞伴。”对方的锲而不舍让陆珂鸣生出几分不耐，他终于抬起低垂的双眼，直视向来人。
男子身形高大，身着一套华贵的礼物，金发蓝眸，戴着一张巴乌塔的面具（Bauta）。
这种类型的狂欢假面，因为存在变声器的设计，让对方的音色有些阴森嘶哑，尽管无法窥见面具下完整的容貌，但他散发的强大高傲的气场，一看肯定出身显贵。
在陆珂鸣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仔细端详审视他，甚至因为他那双特别的异色眼睛，眼底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情绪。
随后他依旧露出一副虚伪得体的优雅笑意。
“我叫费泽尔。”男人用最老套的模版调情，：“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面？唔……总感觉你身上有一丝让我熟悉的气息呢。”
“或许我的生物整容改造模板，是比较符合某种大众的审美癖好？”陆珂鸣疑惑地说，眼神无辜而清澈。
大众审美，男人不仅觉得好笑。眼前这朵带刺的玫瑰，那只独特精致却有些渗人的红色义瞳，可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众整容改造款。
但费泽尔可不想在对方这里落下一副自讨没趣一直纠缠的油腻急色男形象……“那就不打搅了，祝你玩得愉快，小美人。”
陆珂鸣礼貌颔首回应：“您也是，大人。”
明亮辉煌的上千烛火之下，这场音乐之歌，真正来到了它激昂强力又充满混沌杂音的重头戏副歌部分。
阴影角落之处，夜色尚浅，真正的“狂欢之宴”才要刚刚开始。令人沉溺于其中，快乐却像泡沫一般，五光十色的漂浮在空中，却短暂即逝。一切都光怪陆离，浮光残影，让人沉醉不醒。
人们戴着面具，在这里都是匿名者，没有了真实的身份，好似短暂跨越阶级的平等相交，做了一场甜美的幻梦。
但是，当零点的钟声响起，也如同童话故事一般消逝，回到现实一般。于是，水晶马车变成了原本的大南瓜，辛德瑞拉又再次成为衣着简朴的灰姑娘，一切照旧，恢复原状。
某个走廊的暗处，一对男女躲进了“镜厅”的死角。她解开发髻，长发垂落遮住二人的表情，镜中只见女子后背裙摆下褶皱缀饰的摇动。
镜厅的设计源自“蓬帕杜之镜”，这位夫人作为路易十五时期宫廷洛可可艺术的核心人物，其倡导的“三连镜装置”承载着社会权力与精妙美学。
夫人自己，是老国王路易十五的情人，时常隐于暗处，是情欲的点缀，是权贵的玩物，是时代的暗喻。
她的一生都在扮演一名完美的情妇，可到了人生临终前，也自嘲地叹息：“镜中无限复制的，不是我的容颜，而是男人投射的贪婪切片。”
此刻在这里春风一度，偷欢半晌的年轻情侣，就像是拉开这场爱与欲交织的舞会背后，真正序幕的起点。
“你以为在驾驭欲/望，实则是欲/望借你之躯，完成它永恒的循环。”
洛可可时期的“雅宴”常描绘贵族的亲密场景，而这场狂欢之夜所谓没有“级差”的公平舞会，则是某种虚幻的民主与短暂的自由。
此刻，仿佛一场巨大的充斥着各种芬芳融合为前调、中调和后调的调香仪式，只为香水绘制而成的那一刻，体验绝顶的快感。
舞会结束仍没有离去的很多人，在暗处投入并享受着这场声色犬马的极致欢愉。
另一边，参与这次舞会的低等级游戏玩家，则成为了深夜里待价而沽的商品，企图通过身体谈判选择一个最自己最有利的买主。
一夜情不过是短暂的交易。但如果服务得够好，能被对方买断，转让乐园的所有权，成为一个生活无忧只服务于专门主人的四等公民，对很多乐园里处境艰难的人来说，甚至算得上是天降的好事。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混沌中立的第三方势力交杂、如今以灰色经济产业“享誉”星际的蓝星曾经的伴星“恶欲之都”。被沉浸游戏制作公司用高昂固定成本设施打造的《级差游戏》，就像是这颗星球的一个缩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零点的钟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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