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狂欢之宴 新历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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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回来了？身体还没恢复就少出去走动。”艾德瑞安居然还没睡，安静地坐在漆黑的客厅沙发上，冷不防冒出一句。
陆珂鸣困惑地看了对方一眼，“在等我？有事？”
“恩。”
艾德瑞安递给他一套礼盒，他给对方定制的宴会需要穿着的礼服。
“明天傍晚六点，到总督府大门口。”
陆珂鸣打开了盒子查看，是一套淡蓝色的复古欧式宫廷女性裙装。
他没有质疑或是抗拒，只是顺从的点头：“好。”
“唉……你真的不是故意刺激我？”
艾德瑞安不禁叹了口气，看着青年那波澜不惊的反应，甚至谈得上有些无辜的表情。
陆珂鸣不解困惑，“什么？”
“你精神粒子的味道，又溢出来了，那股特别的血腥味。”
“……”
蓦然怔住，他确实不知道。因为他闻不到自己精神粒子的味道，甚至不久前，他连它是什么味道，也是通过对方的话语，才知道。
S级药剂效果极佳，原本确实不应该这样的失控。或许是刚才遇见某个故人，极端的心理排斥和刺激导致。
“纯度这么高的药剂，都无法完全压制你的精神紊乱期？天生抗药性高的体质吗？”艾德瑞安不确定地分析，随即微微停顿后提议：“……需要我直接提供精神粒子，给你治疗抚慰吗？”
能闻到他精神粒子气味的人，艾德瑞安或许是第一个，他们之间能直接建立精神共鸣的概率，确实极高。但直接向对方敞开自己的精神领域，是一件极为私密的事情。在级差游戏的乐园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位者的此类举动，常常是带有心照不宣的桃色暗示。
对方似乎对他的失态行为有所疑虑，或许以为自己“故意”释放出来示弱，宛若建立亲密关系的暗号。毕竟，在游戏里，系统绑定的关系太脆弱，上位者随时可以单方面解除。
陆珂鸣脸色难得浮现出窘迫的神态，眼前的场景着实容易越描越黑。他此前请求对方成为自己的“临时饲主”的时候，的确有说过一些挑逗过界的暗示话语，但那只是对传说中这个优秀但私生活干净的斯图亚特王国新贵人品的一种试探，而不是发出真正的邀请。
“我的精神力……”陆珂鸣开口解释：“其实有先天性的基因缺陷……”
几分钟过去，听完对方的描述，艾德瑞安做出了自己的大致判断：“感觉是某种遗传性的先天不足。”
“刚好和我团队最新的研究课题相关，这个方向的药剂……已经进入研发测试第三期的临床实验阶段。目前仍有较高的风险性不过，如果志愿者签署了责任豁免书，就可以免费获得药物，尝试进行治疗使用。”
陆珂鸣问：“以我的条件，可以申请当临床试验者吗？”
“当然可以申请，身体数据符合条件的话。”
“如果我未来可以离开这个游戏乐园的话，我会尝试去你的实验所申请志愿者，做体检测试。”
“嗯。”艾德瑞安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飘忽不定，但并没有揭穿。
……第二天傍晚……
圣马克钟楼的广场前，总督府是哥特式拱廊与文艺复兴庭院混合的复古风格，曾经是威尼斯共和国政治中枢。
宴会厅内部阶梯上满目镀金，极尽奢靡，无声彰显着它往日的辉煌。这座完全仿古的精美艺术杰作里，举办一场盛大的持续一个月的跨年舞会。邀请全星际的资深玩家参与，是年底公司在乐园里设置的最盛大的特典活动。
昨晚活动开幕式的第一天，扮演船夫们的工作人员，航行在专门规划里路线的河道上，带着宾客们欣赏沿途知名的地标物。其中最为著名的地点，是总督府与古监狱两侧建筑的河道中央，那条狭长的海水通道之上，是著名的大理石雕铸的“叹息桥”。
它是一座典型巴洛克风格的拱桥建筑，没有露天的桥身，呈现一种半密封式的结构设计。人群通过桥上时，可以透过内部通道的石雕窗子，看到外面最开阔的大运河，以及威尼斯水城各种风情的景色。
在蓝星古代的中世纪，死囚通过此桥之时，常常是行刑前的最后一刻。因此，叹息桥，也因叹息即将结束的人生终点，而得以闻名。到了近现代，威尼斯成为了意呆利著名的旅游之城，叹息桥也被赋予了新的具有浪漫色彩的寓意。
民间传说是这样讲述的：每当日落之时，如果恋人们，在叹息桥下的贡多拉上亲吻彼此，就将会得到天长地久的永恒不变的爱情。
桥上是通往古时死亡之路的囚徒场，桥下则是现代的罗曼蒂克打卡处。
死亡与爱欲，在此处诡异交汇，弥散着一种缠绵悱恻，抵死而生的混沌感。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宾客们纷纷抵达靠岸，总督府的晚宴即将开始。
青年如约在总督府外的大门处，准时等候他尚未抵达的主人。
那身淡蓝色的衣裙是裁剪修长的束腰款，巨型裙撑勾勒出裙摆漂亮的曲线，里面是设计过的，编织有不同蕾丝与棉麻材质交织，繁复的层层底裙。
这是一套经典的洛可可风格的马卡龙亮色礼服。他银色的短发被打理的柔顺光泽，左耳侧上的几缕发丝被一个发卡别住，露出小巧饱满的耳廓。
发夹上点缀着一只珐琅彩蜂鸟，鸟喙衔着晶莹剔透的碎钻，反射着绚丽的小光点。
带上的Colombina半遮住了路珂鸣的上半张脸，面具华丽的色彩勾勒，降低了那双平时日直视——会存在感释放显眼的异瞳。
当艾德瑞安身着灰蓝色的同系列天鹅绒礼服抵达时，目光便被这抹淡蓝色的身影立刻锁定住。
对于自己要求他换上这样的一身“特别”的异性礼服，对方从昨天到今天没有提出过任何的置疑或者抗住，乖巧得毫无反骨。
他按照古欧时代的男子贵族礼节，弯下身体重心行礼，低头轻吻上对方伸出的带着丝绒蕾丝的手套指尖，抬眼看去，虽然只看得到下半张脸，但仍透出一股雌雄莫辨的精致和惊心动魄的瑰丽。
艾德瑞安戴上了的说莫雷塔（Moretta）风格的面具。作为威尼斯狂欢夜系列里，外观最为精美绝伦的面具，它在使用时需要用牙齿咬合住背面的纽扣，舞会全程只能保持沉默。
陆珂鸣颔首后，优雅地轻提起蓬松宽大的裙端两侧，低头回礼，忍不住嘴角微勾，对方虽然给自己选了女装，倒是也没放过折腾自己。
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主人”，是好奇心太重什么都要尝试，还是不喜这种场合的社交今晚准备直接闭嘴。
他戏谑道：“咬着这东西，不累么？”
艾德瑞安只是沉默摇头，但目光深邃。他同样猜不透陆珂鸣选择这个颇具枷锁与讽刺意味面具的理由，也看不真切此刻覆于面具之下对方的神态。
两人各怀心思，却默契地挽着手，如同一对沉浸于幻梦中的贵族璧人，朝着灯火辉煌的主厅走去。
总督府内，本次“狂欢之宴”的主厅中金碧辉煌。穹顶上方千支蜂蜡的蜡烛，插在波西米亚水晶制作的烛台里垂挂着，烛泪滴落，无数灯火的光点下，照得室内通明如白昼一般明亮。
宴会厅里的各处，是各种不同时代的价值连城的古董艺术收藏品，被随意而奢侈地摆放着点缀置景，与穹顶壁画交融辉映。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从们，正将新鲜橙皮铺在四周墙壁边上的银炭炉中。随即通过加热烘烤，清香味散发出来，空气里氤氲着柑橘与鸢尾根的香气。
另一边的长餐桌上，堆叠着层层香槟塔，各种熏肉、刺身、蛋糕甜点......色泽缤纷、看着充满食欲，散发着可口的不同风味的气息。今夜的主餐是勃艮第炖肉，盛在精致的中国瓷器盘里，肉汁被刻意设计成极具艺术感的浑然天成的“写意泼墨画”。
桌前的某把靠椅上，一位身着塑身裁剪华服的女士，咬了很小一口的松露鹌鹑入嘴，闭嘴缓缓咀嚼，放下食物与刀叉至餐盘中归位，并没有沉浸在享用美食本身上。
这样被她专门设计过的吞咽动作，是在致敬那个浮华浪费的精美时代，浅尝即止象征堕落，而“优雅的浪费”才是上位者的特殊权利。
另一处，喧嚣嘻笑的赌桌上，坐满的客人，甚至背后还有不少站立围观的人群。他们指尖正在翻动试探，缓缓展示游戏博弈的牌面。这些纸牌的背面是烫金色的百合花纹，桌上层层叠叠垒砌的赌博砝码是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
狂欢之宴，宾客齐聚、奢华堆砌、纵情享乐、欢笑不断，气氛持续被烘托，绚烂又浮空抽离，迷人又转瞬即逝。
参与今晚首场年末特典活动的人，有很多游戏公司主办方主动发出请帖的资深老玩家；也有直接花费昂贵游戏积分购买“入场券”的富人；更不乏借着此次”假面”主题，才来低调寻求刺激的星际各界权贵。
现场的乐队奏起了华丽的圆舞曲，宴会的主持人宣布了今晚舞会的第一条规则：佩戴相同类型风格面具的客人，可以随机邀请“陌生的同类”跳第一支舞。
随后，很多人开始陆续进入舞池的中央，相拥起舞。
“没兴趣？”陆珂鸣问，观察等待着对方肢体语言反应的解释。
他实在搞不懂这人选择了莫雷塔的理由。
传统Moretta面具使用时需要用牙齿咬合住背面的纽扣，舞会全程只能保持沉默，被称为Muta，象征着一方无声的抗议，又只能默然臣服。
今晚会选择这个面具的宾客，概率比例更大的是低等级的公民玩家。他们都是“有主之人”，本就被束缚在狭小的空间里“圈养”，今夜只是点缀的观赏物件被带来会场。
这种无声的沉默，不能自由的表达自我，彰显了暗示了那种“绝对控制”的上位者关系。
可眼前这位“主人”，不仅有给自己做女装大佬打扮的恶趣味……本人甚至有乐于扮演下位者的乐趣，是真有这方面的喜好吗？
艾德瑞安看着对方脸上第一次流出纯粹懵懂困惑的神色，依旧笑而不语，只是用手势示意：如果想去跳舞，就去邀请别人，他是自由的。
“免了。”手语理解力极好陆珂鸣拒绝，突然没有任何前兆的倾身靠近身边的青年，以暧昧的距离在对方的耳侧柔色讨好地说：“我不喜欢这个第一支舞的随机规则。因为不能邀请你，主人。”
艾德瑞安的身型因为对方的话语，和耳畔感受到的吹拂而过的密语气息，而几不可察地一顿。
行为上虽然看着是什么热情主动的邀请，但陆珂鸣的话里，语气带着尖刺调侃，更像是对昨日他误会自己的某种回击。
还有这么记仇的一面？他不禁低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狂欢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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