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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阿利斯泰尔 新历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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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下,圣马可钟楼的钟声整点被敲响。
夕阳斑驳的金红,倒映在水波粼粼的大运河上,像打翻了画家调色盘染上的暖色颜料一样,冷暖色调交相辉映。
威尼斯共和国游戏社区的常驻工作人员,扮演着这个时代故事背景里设定的船夫们,他们一边划着贡多拉,一边哼唱着古老的和弦调子。
陆珂鸣从来不是个闲得住、会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一整天的合格病号。傍晚时分,他漫无目的地散步,穿梭在小岛上,走过各种完美复刻古韵建筑的狭窄桥梁、小巷与古道。
过了一会,青年无意间拐进了一条游客玩家极少的僻静街道中。
光滑的石板窄路,两边一楼商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各色各样的商品展架。
他的目光被某个小店橱窗里琳琅满目、神色各异的精致人像面具所吸引。推开木门,伴随着风动的铜铃声,走了进去。
店主抬起头,露出热情温和的笑容:“客人好!您是想购买参加假面舞会的面具吗?”
他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的画笔停在一张半成品的面具上,勾画一款新面具的眼妆部分。
这位艺术工匠年纪很大,但那双布满皱纹下的眼睛依旧清澈精明,声音充满了岁月沉淀的气息,“您慢慢看,慢慢挑选。”
威尼斯的假面舞会文化,开始于蓝星公历1268年,在旧历18世纪达到了鼎盛时代,吸引了全欧洲的贵族参与,热闹盛大的场面,成就了其“狂欢节之城”的美誉。
它承袭了古代的神农节,以“颠倒阶级”为核心精神主题。权贵与平民戴上面具后,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背景,一起过度一夜狂欢,平等地共舞与享乐。
这别样的一套晚宴规则,此刻配上织梦者公司的“级差游戏”的主题沉浸乐园,颇有几分反讽的味道。
毕竟,在现实的世界里,权力支配决定了地位和命运。阶级之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就像曾经的威尼斯共和国一样,颠倒阶级的平等共舞,只存在于凌晨来临之前。当最后一支圆舞曲结束的音符终止,这种虚假平等的关系就会彻底消散,只是一夜幻梦。
这家店里的面具每一张都风格独一无二,设计制作精致,一时间很难抉择。
老人观察了一会,看得出这位客人,并不熟悉狂欢节面具的文化传统,于是主动开口,耐心地介绍起威尼斯狂欢节面具的由来,种类和寓意。
“Personality”(人格)的拉丁辞源是“Persona”(面具),本意即“面具”。
它意味着就算是同一个人,本性难移,但外在表现会呈现出不同的外显特征,就好像戴上了不同的“人格”面具,面对亲疏关系、环境差异、社会角色转化不同的状态。
传统节日庆典里使用的威尼斯面具,勾画出喜怒哀乐不同的表情,可面具之下,可能又隐藏着另一层真实表露。
此外,虽然细节创作上的图案不同,但传统但威尼斯面具,大体分为几个类别,具有不同的身份象征意义。
【巴乌塔面具(Bauta)】,外形轮廓呈现方型,下巴是无嘴的设计,上方配有三角黑帽。它有隐于暗处的特别设计功能:当时的历史上,是方便上层的贵族们,进行匿名逛妓院和投票专用的道具。
需要注意的是,它内置了变声器设计,可以改变佩戴之人的声线,具有迷惑性,对于不想因为声线被熟人识破的人来说,最是便利。此外,它的在面具咀嚼区,藏有毒药隔层,以防万一在舞会上发生意外,需要自保。
【莫雷塔面具(Moretta)】,是外观最为精美绝伦的面具,纯黑椭圆的面具上内嵌丝绒,仿佛被华丽地圈养。它是那个时代对弱势群体的枷锁,使用时需要用牙齿咬合住背面的纽扣,舞会全程只能保持沉默,被称为Muta,象征着一方无声的抗议,又只能默然臣服。
【瘟疫医生(Medico della Peste)】,有古怪奇特的长鸟嘴的外观,配上玻璃眼罩,是带有死神美学的哥特风,有不详的意味。鸟嘴的长度象征着行医的年限,实际里面塞满了龙涎香的草药香囊。在黑死病盛行的时代,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死亡的临近,死神在敲门的路上。
【科隆比娜(Colombina)】,它仅仅遮住了眼部,并缀满了金箔或羽毛装饰,得以窥见半面的容颜。它亦是下位者的枷锁,有“交际花密码”的寓意,左脸装饰物,则常暗示着情欲的归属。
【祖安人 (Zanni)】,它的长鼻驴儿的五官设计,初看带着滑稽可笑和几分嘲讽,因为它的原型是来自偷渡威尼斯的非洲奴隶,他们带着阶级的烙印,据说鼻子翘越高,代表着越愚蠢。
听完了老者对于这些面具类型、文化暗语下的阶层隐喻的设计,陆珂鸣没有犹豫,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张面具——以银色为底,点缀着暗红色的羽饰,工艺精湛,漂亮得近乎妖异。那是一只科隆比娜(Colombina)。
“眼光不错,年轻人。”老人笑了笑,取下那张面具:“10游戏积分可以兑换。”
这报价过于便宜了,低廉得近乎象征性。
陆珂鸣有些差异地看向老人,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洞察般的了然。
看着陆珂鸣不解的目光,老人哈哈一笑,遂解释道:“你一看,就是我们恶欲之都的本地人吧?我年轻时也曾在最混沌黑暗的地下城里,讨过生活。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你身上有那个地方特有的‘气质’。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同乡人,收个成本友情价,不算破例。”‘
陆珂鸣指尖微顿,但没有好奇到追问对方是如何摆脱那里,居然在游戏公司的乐园经营处,谋得了一份稳定且正式的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这份萍水相逢的善意,是真诚的。
“谢谢您。”他低声道,支付了积分,接过那张漂亮冰冷的面具。
走出小店,暮色已深。陆珂鸣随手戴上那张只遮住了上半张五官的Colombina面具,在夜色与暗红在渐浓的夜色下,走出了小巷。
他转身,正打算沿着原路返回,却在路口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戴着瘟疫医生的面具,长长的鸟嘴在暮色中泛着惨白的光。即使隔着面具,陆珂鸣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将阿利斯泰尔·费舍尔,民主联邦军部的少将。
这里只有两人,他没有再避讳,只是站在原地,异瞳透过Colombina面具的眼孔,平静地回视着对方。从报名参加游戏以来,他就知道,重逢只是早晚的事情。
“好久不见,小鸣。”男人称呼亲昵,语调却冰冷刺骨,“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同意了那份合同,大方把你卖给了乐园?没想到,你隐匿信息这么多年,一有消息就是迫不及待的帮我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嗯,谢了。”陆珂鸣敷衍地回复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么厌恶我?”阿利斯泰尔讥讽道,向前逼近几步,修长的身形在夜色下笼罩处阴影,“那为什么不做个黑户,躲我一辈子?”
“没什么可躲的。”陆珂鸣的异瞳在面具后亮得惊人,“我们本就会再见面?”
“所以呢……现在不算重蹈覆辙吗?把自己卖给了乐园,还绑定了临时主人,还不是依附于他人而活。”阿利斯泰尔低笑,那笑声在鸟嘴面具后显得格外诡异,“跟和我,有什么区别?”
“让谁当我的主人。”陆珂鸣不意外对方能知道他游戏关系变动的信息,语气淡漠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客观商品一般在陈述,“至少这是我自己的主动选择。”
“你想通关,获得三等公民的自由身份吧?”阿利斯泰尔逐渐靠近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陆珂鸣脸上的羽饰,冷嘲绩效,“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糟糕……艾德瑞安·冯·海德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陆珂鸣侧头避开那只手,轻轻颔首。
“不。”男人神色阴翳:“我只是暂时放你自由。”
陆珂鸣没再回应,他知道对方的执念,也知道对方就喜欢玩这种暂时放猎物自由,最后又让其无处可藏的狩猎游戏。
看着对方直接转身就走,阿利斯泰尔并未阻碍,死死盯着那抹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暗处。

前主人正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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