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温热的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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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媛媛将整张脸埋进秦曼丽的被子里，呼吸间满是对方的气息。双手却从被子边缘探出，精准地攥住了秦曼丽的袖口
声音闷在织物里，却带着精心拿捏好尺度的、绵软的试探：
“秦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我呀......我走还不行吗......”
秦曼丽垂眼看着袖口上那双过分用力的手。
眼前这个刚捡回来的小孩，早上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下午又是跟自己吵跟自己闹的，怎么晚上突然温顺成这幅模样。还说着这样的话，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秦曼丽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那颗埋在被子里的脑袋，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啊。”又话音一转，像在找补：“你非要走，我拦不住你的。”
话音落下，她将手腕不经地意往回一抽——却根本没抽动。
那小孩却像嗅到了什么信号，语气瞬间明快起来，带着得逞般的轻扬：“我就知道秦姐舍不得我走！”
秦曼丽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掩饰般地挥了挥，视线偏向别处：“好了，别闹了，快回去睡觉。”
可那双手非但没松，反而顺着袖口向上滑了几寸，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紧贴上皮肤，激得秦曼丽浑身一麻。
“秦姐，我是不会从这儿离开的！”满媛媛仰起脸，眨着眼睛，一副无辜又乖巧的模样，指尖却在她腕骨上若有似无地划了一下。
秦曼丽猛地撇开脸，避开了那道黏着的视线，心跳却莫名空了一拍。她试图抽回手，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喘：“行了行了，知道了。”
可那小孩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就着袖子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秦曼丽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一倾，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消失。她另一只手猛地攥紧床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乱涡，她抓着这唯一的依托，踉跄着向后挣开，呼吸早已乱了方寸。
满媛媛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静静望向秦曼丽惊慌失措的神色，一脸置身事外的平静与无辜。
两人视线相撞，僵持了一会儿。
秦曼丽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填满这危险的寂静，就见满媛媛狡黠地一挑眉，目光炯炯：
“那个，茶，你要不要——-”
她拖长的尾音又软又黏，秦曼丽听得耳根一麻，几乎是抢着举起杯子截断了她的话头：
“行，行，我喝，我喝。”
她仰头将茶饮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却莫名更渴了。将空杯递回去时，满媛媛接过，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秦曼丽手上一顿，却也说不清是因为惊讶，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直到——
那小孩抱着杯子，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框外，卧室里重新落回一片过于空旷的寂静，秦曼丽才缓缓回过神。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手背，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小片看不见的酥麻印记。
半晌，她才对着空气，很低地骂了一句：
“......这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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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家老屋。
满媛媛站在门口，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半天没回过神。
要不是看到墙上自己小时候画上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米老鼠，真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人来人往，灰尘漫天飞舞。
连自己和奶奶一直睡的那张炕都被砸了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满媛媛手抖到无法控制，踉跄着拦住一个推着灰斗车的妇女。
“姨，这咋回事儿啊？我家东西咋都不见了？”
那妇女脱下安全帽，将装着水泥的灰斗车立在墙根：“啥？不知道，我就砌墙的。”
“砌墙......那我家的那么多东西呢？”
“东西？这屋儿要重新装修啊，老物件肯定是都抬出去扔了呗。”
“扔了？！”满媛媛慌乱地问：“扔哪儿去了？”
那妇女摆摆手：“哎呀，不知道啊，这个你得去问秦老板。”
“秦老板？秦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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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媛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看到秦曼丽跷着二郎腿，颠着脚，左手一个算盘，右手一个摊开的账本。中间还放着个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她稳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慌张询问：“秦姐，我奶家那东西呢，你扔哪儿去了？”
秦曼丽左手将算盘拨得“啪啪”直响，右手食指在账本数目间上下滑动。
她漫不经心道：“什么东西......你等等啊......喂？”
又接起了电话。
满媛媛干咽了好几下，双手死命攥着，立在秦曼丽身后等她把这通电话打完。
可这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完全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满媛媛急了，又问：“秦姐，我奶家那东西呢？我要找我奶家东西！”
秦曼丽“啧”了一声，将手机从耳边落下，眉头微皱：“一个劲儿地在那瞎咕叨啥呢，听都听不清。”
“东西！我奶家东西！”满媛媛情绪逐渐激动。
“哎呀，什么东西不东西的，破玩意儿，都扔了呗！”秦曼丽不耐烦地从桌上翻找账本。
“你！你怎么可以......”满媛媛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可面前的人又拉长语调：“喂？这个事啊，是这样......”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秦曼丽往后瞥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门口。她摇了摇头，又重新将手机举了起来
“这小鬼，一大早吃枪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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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降，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抽走，屋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映出的一小片幽白。
秦曼丽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了。
八点半。
她在客厅的按摩椅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又猛地惊醒。屋子里静得可怕。她侧耳听了听，起身走到走廊，朝满媛媛的卧室瞥了一眼——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九点五十五。
她关掉了陪伴已久的微弱音乐，寂静瞬间涌上来，填满了每一寸空间。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走到那扇敞开的卧室门口。黑暗从里面漫出来。她在屋里无声地走了几个来回，每一个房间都空荡荡地回望着她。
这小东西......跑哪儿野去了？
十点半。
依旧没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一种不安的滞闷感缠上胸口。她走到阳台，反复向下张望，路灯下只有零星归家的行人。她又点亮手机屏幕，幽光照亮她紧蹙的眉——她忘了没存那小孩的号码。
找不到。联系不上。
“叮——咚——”
手机突然传来一则本地新闻推送。她下意识点开，标题赫然撞进眼里：
【城西河边发现一年轻女性坠河，目前身份不明。】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打着马赛克的现场照片，河边护栏边，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牛仔外套的蓝色。
“咚——！”
秦曼丽的手机从手掌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她整个人剧烈得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冰冷的窗框，呼吸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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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大厅惨白的灯光照得秦曼丽脸上血色尽失。她不受控制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至腥甜味在唇边晕开，才颤抖着停下来。
手机屏幕在她手中亮起、熄灭，再亮起、再熄灭......
大厅内一片死寂。消息始终没有传来。
一名夹着文件夹，神色凝重的民警走了过来。
秦曼丽立马起身，想要询问。民警抬起一只手，作出向下压的动作。
“目前溺水者身份还在继续调查中，请稍安勿躁。如果后续有消息跟进，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谢。”
秦曼丽的身体半弓在空中。她垂下眼，狠狠吸了口气，用力抓了下头发，然后突然快步冲出了大厅。
鞋跟在瓷砖地上踩出凌乱的回响，像是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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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丽一次又一次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闭眼。呼——
睁眼。吸——
可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还是颤抖到根本无法控制。
那晚河边潮腥的气味仿佛一直萦绕在她鼻尖，无法消散、无法离去。
秦曼丽连点好几下控制面板，将车窗降到最低。最后猛吸了一口气。
风声在耳边炸开了，低吼着向她示威。
秦曼丽又烦躁地抬起一只手，用力点着控制面板，将车窗升上去。
车内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城西河边发现一年轻女性坠河，目前身份不明。】
“目前溺水者身份还在继续调查中......”
所有的一切，都与十四年前那晚发生的事对上了。
那晚她冲出家门，直奔警察局，又在寻求消息无果后奔向了河边。
她记得自己站在河边，警灯将水面染成一片诡异的红。
十四年了，这画面却一刻也没淡。
但不知为何，那之后有五分钟的记忆总是模糊成一团——像是有人刻意抹去。
她盯着前方警车驶去的方向，踩下油门，紧跟其后。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令人窒息了。她颤抖着手从烟盒里抓烟，抓摸了半天才抓出一根烟，烟盒也被连带着甩到了地上。
将烟衔到嘴里后，她又抓起打火机。
“啪、啪”打火机始终没有燃起火苗。
她将打火机扔到一边，想开窗透气。
可不知点错了什么，雨刷突然开始“唰——唰——”来回摆动。
秦曼丽烦躁地连点半天，雨刷就是停不下来。
红灯。
雨刷还在一下又一下地左右摇摆，不断制造出噪音。像是明晃晃的挑衅。
秦曼丽连按了好几下喇叭，可前方排起的长队没有任何动静。
她低头叹气，又抓起手机，上下滑动通讯录。在“田雨”的名字前，指尖滞了好几秒。但最终还是将手机屏幕用力摁灭，扔回了副驾驶。
还是红灯。
那晚的事，如无尽的噩梦循环。曾在一次又一次相同的夜晚向她袭来。
十四年前那条警方通报里，溺水的死者正是她的母亲。最后通报的死亡原因是：失足溺水。
可这个结果，除了她，还有谁会觉得另有其因。
案件到最后就那样草草落幕了。可这十四年以来，她一直觉得事情的真相绝非最后通报里写的那么简单。
“嘀——嘀——嘀——”
后方突然响起急躁的喇叭声。
秦曼丽慌忙抬起头，想要启动车子。
可面前左右摇摆的雨刷一直干扰着她的视线，怎么关都关不掉。泪水也逐渐充盈她的眼眶。
她死咬着下嘴唇，腥甜味再次在口腔里炸开。
突然——
前方一道白影猛地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