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你能不能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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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丽下意识猛踩刹车，车身剧烈一抖，她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
她倒抽一口冷气，捂着额头抬起眼——
车灯刺眼的光柱里，满媛媛正呆站在细雨中，嘴角还叼着半截烤肠，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秦曼丽低声骂了句什么，迅速把车甩到路边，摔门冲了过去。
满媛媛吓得后退，手里的烤肠“啪嗒”掉进水洼里。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把揪住衣领，踉踉跄跄地拖向车门。
“你干嘛啊！放开我！”
她徒劳地踢打，秦曼丽却一言不发，咬着牙死死将她按进副驾座，胡乱把安全带拉出来，几乎是绑上的。
“要死就死远点！”她吼道，连自己声音都听不清，“别老突然跳出来烦人！”
“谁让你把我奶的东西丢掉的！你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有多重要吗！有你这么冷血的人吗！”
“闭嘴！”
秦曼丽猛地一吼，车里瞬间安静下来。那只左右乱晃的雨刷，仿佛听懂了她的怒火，终于缓缓停下。
像谁死了似的安静。
下一秒，满媛媛仰起头，像决堤一般，“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秦曼丽闭上眼，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胸腔里那颗心，终于在这一片哭声里，渐渐跳得不再那么猛烈。
车子在夜雨中沉默地行驶。
驶入车库，停稳后。秦曼丽松开安全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到了，下去。”
没有回应。
她一扭头——满媛媛歪在座椅里睡着了，脸上泪痕未干，嘴巴微张，胸口平稳起伏。
秦曼丽“啧”了一声，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看了几秒。然后探过身，动作有些笨拙却尽力放轻地将她背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向楼上，脚步很沉，但不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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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儿啊，快醒醒，别睡了，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柿子炒鸡蛋，快去吃吧，别给我孩儿饿着了......”
“奶......”
满媛媛在梦里呜咽了一声，身体抽搐几下，猛地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沉甸甸的黑。
她愣了几秒，才从温暖的余味里跌回现实——哦，是那个女人的家。
她攥紧被角，把脸深深埋进去，闷闷地呜咽：“奶，对不起……我把你的东西都弄丢了......”
哭到没力气了，她就瞪着门外那片寂静的黑暗发呆。
“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大叫一声。
她顿时有些恼火：“都怪那个秦曼丽！把我那根烤肠都甩飞了，简直就是个土匪头子！”
本来蜷在床上生闷气，但又奈何实在控制不了一直发出“悲鸣”的肚子，于是只好翻身下床，打算去厨房探探究竟。
她扒着门框，先探出半个脑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一片寂静，看来那人不在。
这才踮起脚尖，轻巧地溜了出去。
谁知刚转过走廊——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堵在了面前。
“啊——！！！”
“瞎喊什么！”
秦曼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满媛媛抿着嘴，默默挪到墙边。
“啪！”
灯亮了，晃得人睁不开眼。秦曼丽抱着手臂站在光下，眼角和鼻尖还残留着一点红。她退后半步，语气生硬：
“跟做贼似的，在家也不知道开灯。”
“这又不是我家......”满媛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蚊子哼一样。
“什么？”秦曼丽抬高音量，又立刻别过脸，像在掩饰什么，“桌上那碗面，再不吃就坨成砖了。不爱吃就自己倒了，别留到明天馊了。”
满媛媛咬着嘴唇不吭声。
秦曼丽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手在空中不耐烦地挥了挥：“快去！看了就碍眼。”
等满媛媛挪了几步，她又出声叫住，装出一股刻意的烦躁：
“吃完赶紧洗澡！一身灰，别把我床单滚脏了......我可没闲工夫给你当保姆。”
她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混在走廊的回音里几乎听不清：
“......我的浴缸，今晚给你用。”
说完，便快步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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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媛媛吃完东西回到卧室，准备拿衣服洗澡。
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静静放着的纸箱。
她屏住呼吸，轻轻关上房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掀开箱盖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流下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四处寻找的奶奶的旧物。每一件都被仔细地包裹好，有序地摆放在一起。
最上面是一只泛黄的老相框。玻璃下压着奶奶和她小时候坐在门槛上的照片，边角已经微微卷翘。
她拿起相框，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滴在手背上。
可旋即又摸到相框背面有一张薄薄的纸，翘着边儿。
她翻转过来，只见背面贴着一张黄色便签，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小破相片，褶皱勿动，动了小心你爪子。】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相框的下面放着一个掉了釉的小白瓷杯，杯沿有一道熟悉的磕痕。它被妥帖地放在透明塑料盒里，周围还裹着柔软的旧毛巾。盒外的标签写着：
【小破烂陶瓷杯一个，磕再碎也不赔。嫌寒碜，先收着。】
她抹了一把眼泪，轻笑一声，又望见箱角还躺着一只洗得发白、绒毛都趴平了的旧毛绒小猫。
这是她从小抱到大的“守护神”，每晚必须搂着才能入睡。送它的人......记忆里有个模糊的姐姐身影，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是谁了。
她拿起小猫，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次没有标签。
“这个......是忘了贴，还是觉得不用贴？”她捏着小猫的耳朵，轻声自语。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张被摩挲得边缘起毛、字迹却依然清晰的纸条，是奶奶颤巍巍的手笔：【媛媛，吃好穿暖，有空常回家。】
纸袋外面，是另一道熟悉又别扭的笔迹：
【老太太的唠叨，丢了别找我哭。】
满媛媛心口一阵发酸，她没敢把那张脆弱的字条完全拿出来，只是用手指隔着纸袋，一遍遍轻轻抚摸着上面起伏的褶皱，直到指尖发烫，眼眶也热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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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丽拿着本杂志靠在床头，反复翻了几页，纸页哗哗作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干脆停下动作，闭上眼。黑暗中，雨刷的噪音、刺目的红灯、车灯里那张湿漉漉的、惊愕的脸——又清晰地撞了回来。
就在她终于烦躁地将杂志甩到一边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秦姐，你能来一下吗？”
她眉头拧紧，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不耐：“有事说事，别吵我睡觉。”
门外沉默了一秒，随即又响起轻轻的唤声：“秦姐，秦姐——”
声音软绵绵的，又细又黏，像是轻轻抓着她神经的一根丝线，拽得她心烦意乱。
秦曼丽“啧”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脚触到冰凉的地板时，她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最后反悔的机会。但身体已经先于意志，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到了浴室门口。
“又怎么了，我的祖宗？”她抱着手臂，语气硬邦邦的，试图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门后的声音闷在氤氲的水汽里，带着湿漉漉的不安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秦姐......你能进来一下吗？”
“怎么，长这么大还不会自己洗澡？还得别人伺候？”她的反驳听起来有点虚张声势。
“我......我一个人......有点弄不好.....”
门后的人像是在拿捏尺度，话语软绵绵的，又带点吞吞吐吐的笨拙和委屈。
浴室那头的水声滴滴答答，氤氲的热气仿佛透过门缝都能渗进来，把她心底那点烦躁和不安一并蒸腾出来。
“要是你还没睡......能不能进来一下，帮我擦个背？”
门外瞬间安静下来。
秦曼丽盯着眼前那道磨砂玻璃门，以及门下透出的暖黄迷蒙的光晕。
她紧张地干咽了好几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然后，像是被那团光晕里散发出的水汽蛊住了心神，她终于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轻轻向下一压——
“咔哒”。
浓郁的暖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拖入一个温热潮湿的洞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