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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野雀衔珠入金阁 寒湖吞玉锁龙渊 疯子 ...

  •   疯子快步寻声走去,在树根下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张臻,她眼神迷离,对疯子说:“救我……”
      许银歌跑过来想扶起她,疯子却按住了他的手,道:“我刚才看不远处有条湖,你去打点水来给她。”
      他看了她一会,点点头走了。
      张臻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说:“求你……救我,救我,我给你钱……”
      疯子蹲下来,问:“你有几个兄长?”
      张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但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为了让她救她,只能回:“四个……”
      “姐妹呢?”疯子又问。
      “六个……”
      她点点头,又道:“从小到大,你家里的人有来看过你吗?你和谁生活?”
      “从未,我母亲——救我、求你……!”张臻的眼里泛起了泪花。
      疯子眼神飘向远处,若有所思,片刻,看着她笑道:“你知道吗,从跟你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嫉妒你。”
      她声音如同淬了毒一般,让张臻浑身颤抖:“凭什么像你这样愚蠢的人却可以有母亲?凭什么你的路程将要前往荣华富贵,而我却只能在你的道路边上乞求垂怜?凭什么你不用努力不用算计就可以得到我梦想的一切?凭什么?你配吗?”
      张臻眼里的泪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她不停向后退,渴望逃离,但怎么也走不了,她只是慢慢几步,便又跟了上来。
      “为什么我自出生起就要费尽心机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杀人!只是为了活下去?有记忆开始,我就认为自己是不凡的,我一定能摆脱这淤泥,成为文人口中的莲花。可是十几年了,我依然待在这滩烂泥里,渐渐成了恶心的蛆虫。”
      她看着这个一定会死的人,第一次露出令她自己都感到厌恶的高傲的怜悯。若是别人这么对她,早就被她抽筋扒皮了,可是当她自己站在高处用这表情对待别人时,她的心里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感。
      疯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似天地之初的混沌皆被这口轻叹给冲散了,她道:“上天不公啊,所以我也不信神佛。”
      她又轻蔑的看向她腰间的玉佩:“你信神,神保佑你吗?你现在求求祂,让你不要死?”
      她看着张臻的眼神,感到奇异的满足:“像你这样的人我杀了不少,有段时间我甚至信过献祭,只要献祭了你们,我就能取而代之,享尽世间金枝——
      可终究是假的,我还是要靠自己。别这么看着我,你认为我白眼狼也好,疯子也罢,都不重要……对了,你知道别人都怎么称呼我吗?他们确实,都叫我疯子。”
      “在镇子上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每一句话都让我更加嫉妒,更加恨你,但是不重要了……你安心,我会代替你,让你的名字站在更高的地方。”
      张臻不停的求饶,不是求她救她,是求她不要杀她,既使她快要死了。
      “女兄……”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两人都吓了一跳,许银歌呆站在那里,眼神直直盯着疯子。
      山上蚊虫多,春天也免不了要被叮几下,此时,三个穿着黑衣的人正紧盯着山上的道路,一眨也不眨。正是那三个杀手。
      其中一个杀手边挠背边道:“咬死我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女的,让她拖着腿爬那么远,咱还要时刻盯着。”
      另一个道:“主人说了,现场要惨烈一点,他才好借题发挥。‘手拖残躯爬行数时,只为求生!’多惨,多好。”
      那一个杀手骂道:“把她内脏挖出来不是也惨吗?这山上的虫子多死人!”
      “太脏了。”最后一个杀手开口说。
      那一个道:“又不让你挖——等等!计划有变!从哪冒出来两个人!”他指着疯子与许银歌,眼神充满警惕,“要不要杀了?”
      另一个道:“不急,再看看,是英雄救美呢还是美人救美人呢?”
      那一个道:“看着不过两个乞丐。”
      另一个杀手摇摇头,故做神秘,说:“错了,英雄不问出身。”接着,他们看见许银歌离开,疯子与张臻耳语几句,她便惊恐的想逃离,关键时刻,许银歌回来了,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杀手啧了一声,道:“赶紧杀了,省得节外生枝。”
      那一个杀手劝道:“就是啊,浪费时间。”
      就在三人争论的时候,一直被虫子咬的杀手望向山下,语气迟疑:“她……死了?”
      “谁?”
      “任务目标,被他们杀死了。”
      另两人也跟着望过去,只见张臻怒目圆睁,额头流着血,显然是被砸死的,凶器是一块大石头——在疯子的手里,她面前站着许银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最后那个杀手眉头一皱,看着身旁两人道:“杀了么?”
      没人回他,他再扭头,便见许银歌拖着张臻的尸体在前面,疯子跟在后面。
      三个杀手也悄悄跟了上去。
      疯子走到湖边,说:“扔了吧。”又走到她的尸体旁,扯掉了她腰间的玉佩。
      张臻的衣衫里被塞进石块,进了湖水就再也没有冒头,渐渐的沉了底。
      第二个说话的杀手笑了一下,对两人道:“不杀,回城将事情经过告知主人。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肯定感兴趣。”
      树丛轻轻晃了一下,恢复了寂静。
      疯子看了一看湖面,又看向许银歌。
      “走吧,赶路。”
      许银歌问道:“她死了,我们还去那里做什么?”
      疯子笑道:“就是因为她死了所以我们更要去,她死了,对我们更有利。”
      夜半子时,云中郡的灯火不见了,整座城漆黑无比,如同沉睡巨兽那紧闭的眼睛,只要一睁开,危险便被吸附而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两个更夫边敲竹筒边在街上走,路过一所极尽奢华的大宅院时去的更快了。
      年轻的更夫眼神一直偷瞄着那宅院,门檐下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寂静漆黑的夜里让人清楚的看见门头的牌篇——张宅。
      “别看了!把你眼睛管好!”年长的更夫一边敲更一边用手肘怼他,年轻的更夫这才收回视线悄声问道:“咋了啊?天黑宵禁又没人……”
      年长的更夫不回答,直至渐渐远离张宅他才松了口气,骂道:“那可是张家!你怎么会不知道?”
      年轻的更夫道:“哎呦舅舅!您又不是不晓得我刚从广陵来投奔您,哪里晓得这样多?”
      那更夫叹道:“以后晚上再路过张家要小心点,别乱看。曾有个盗贼刚从一家出来,走到张宅门口时却看见一个白发白衣的女鬼飘在门口,当既吓的魂飞魄散,赶紧跑了。那天晚上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可是张家人就像有天眼似的,第二天就派人把他带走了,从此再也没见过……”
      “所以,别在张家附近做亏心事,也别看不该看的,你永远不知道张家的眼睛在哪里看着你。”
      年轻的更夫被吓个不轻,双手哆嗦着抱住自己,点了点头:“那我们快走吧!”
      “以后这条道我可不陪你走了,我走南边那条。”年长的更夫说。两人的背影渐远,屋顶上快速闪过三道黑影,窜进张家后消失不见。
      张宅很大,假山流水与湖面相映,桥上依次走过三个黑衣人。
      张凌左顾右盼,步子大大咧咧,对身后两人道:“我们是不是回来的太晚了,该去哪里找主人呢?”
      张芸道:“或许在望岳台。”
      张凌点点头,掉转了方向,回头看见最后那人没跟上反而往另一方向走,出声提醒道:“喂!张照!你去哪?”
      张照头也不回道:“回去擦药啊!就我一个人被虫子咬得满身包!”
      张凌笑了笑,和张芸向望岳台走去。
      望岳台四周无建筑,湖水环绕,走十几级台阶上去,可越院墙直看向远处街坊。
      明月高悬,照得台上人赏景的身影,一根朴素的木簪札起半数青丝,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十指有节奏的轻敲手背,“相思无情月明,此去残躯心无静……”
      “主人。”张凌与张芸一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
      男子吟诗被打断却没有生气,道:“死了?尸体呢?”
      张凌道:“回主人,死了。尸体……在湖里。”
      男子眉头一皱,道:“山匪劫杀会把尸体扔湖里吗?”
      张凌身子抖了抖,不敢回应,用眼神示意张芸来解释。
      张芸道:“并不是我们杀死了她。按原本的计划,我们准备动手时走过来两个乞丐,一男一女,看着是一对姐弟。
      姐姐先支走了弟弟,对小姐说了几句话,她便惊恐的向后退,随后她弟弟赶来了,三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就砸死了小姐,将尸体抛入湖中。”
      男子追问道:“乞丐杀了张申诗?”
      “是。”
      男子轻笑一声:“呵,有意思,我真好奇她们说了什么。”
      “是否需要属下去把他们抓回来?”张凌说。
      “不必,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吗?”
      “看方向也是来云中郡的路。”
      “真巧——”男子笑了笑,“让人盯着,再派人去把张申诗的尸体捞上来。”他挥挥手,两人便消失不见。
      乌云遮住了月亮,光暗了下来,男子的头发被风吹到前面来缠住了腰间的玉佩。
      侍从低头走到台下,行了一礼,道:“公子,三长老有请。”
      男子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见了,他冷声道:“告诉他,夜深了,我不便过去,有事明早再议。”
      侍从道:“别为难了,三长老交待您必须要去……”
      “你的命值几个钱?”
      侍从笑道:“奴的命确实不值钱,三长老说,若公子不去,那交易便不算数了。”
      “你威胁我?”男子斜睨了他一眼。
      侍从道:“呃……怎敢怎敢!公子,这是三长老的原话啊。”
      男子信步走下望岳台,上下看了看僵硬的侍从,道:“带路。”
      终于完成任务,侍从松了口气,笑道:“是。”
      三长老的“怀菊阁”处于后院西侧,一进院子,菊香迎面而来,这时候菊花已经开了,东一簇西一簇,满院都是它,如同打翻的茶杯,溢了出来。
      侍从带到门口就停了下来,男子推门进屋,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光线昏暗,三长老张正卿端坐在烛光下,怀中抱着一只波斯进贡的猫。“临川,坐。”他道。
      男子道:“不要这样叫我,三长老。”他坐在张正卿对面,身边一侍从给他倒了杯茶。
      张正卿笑了一下,手掌轻轻抚摸着猫:“怎么,不喜欢你的小字吗?按辈份,你该叫我一声三叔父。”
      男子不接话,只说:“什么事?”
      见状,张正卿不再提他的字,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家主失踪多日,族里已经有人不满了,再加上你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残的残,很多人都不安分。”
      男子思索片刻,道:“还有几月便是冬至祭祖。”
      “不急?”
      张正卿摇头道:“旁支不敢有什么,但是长老会中除了我与悠之外无人支持你,你准备怎么办?”
      男子道:“抓蛇打七寸,停了钱,收了铺,哪一个不乖乖的?”
      “在外做官的那些人呢?”
      “那些人最好解决了,都是张家用钱砸出来的官。”
      张正卿笑道:“很果断,我真是没看错你,你可比你兄长强了不止一点。”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招手让人端来一盘点心:“尝尝,这是你母亲以前最爱吃的。”
      男子淡淡瞥了眼,不准备伸手去拿。
      张正卿道:“他在密室里如何?”
      “吊着口气,死不了。”
      他点点头,又问:“准备何时宣布家主重病保密治疗的消息?还是不要太晚,时间常了恐生变故。”
      男子笑道:“如今张家大权尽在我手,三长老有何不放心的?长老会的人碍于颜面也不敢怎样大动干戈。您夜半三更找我只有这些事吗?”
      张正卿一愣,手上动作停了,怀里的猫也跳下地跑了,片晌才道:“张申诗怎么样了?”
      “处理好了。”
      他笑道:“我只是有些关心你,毕竟受你母亲嘱托……”
      男子正了神色,冷声道:“三长老。”
      张正卿不理采他,自顾自叹道:“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当年你母亲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些日子里我也魂梦为劳,想她是不会怪罪的。”
      男子忽的起身,离开了屋子。
      “夜深了,长老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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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个月终于考完试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作息都颠倒了……每天都励志要早起写文,每天都起不来…… 但是现在,我来了!!这个假期日更两章!每晚八九点更(可能会晚)《渡我》 请假……在看短剧,嘿嘿,红果上的漫剧太好看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