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蛇蝎腹中藏血色 虎狼道上遇春冰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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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什么，是她吗？”许银歌道。
疯子道：“她可是我们未来生活的保障。银歌，她和你一样是个‘善良’的人，同时也单纯的过分，依仗着她，我们就不用为下一顿发愁了。”
许银歌疑惑道：“你怎么肯定她会收留我们呢？你们当时到底聊了什么啊？”
“银歌，你只需要配合我就是了，像我们以前做的一样。”
“啊！”马车狠狠颠波了一下，张臻惊叫一声。
车夫安抚道：“抱歉小姐，方才压到了一块石头，没有大碍吧？”
张臻道：“你怎么回事，今日出如此多事，你真是车夫吗？”
车夫笑道：“小姐，以前在商队我是护送的，太久不赶车，让小姐受苦了。”
张臻轻叹一口气：“哎，只愿你不是兄长派来给我下马威的。”
“小姐，我怎敢那！小姐真是多心了，我跟着家主多年，忠心耿耿，若不是家主授意，公子也不会派我过来，小姐只管安心。”车夫道。
山道上寂静无比，只有车轮辗在地上的声音，偶有风穿过，在山中带起一阵一阵的回响。
这山里多枫树，在春天里叶子不红而是绿，一丛丛的绿花在山上笑着，仿佛不是给人听的圣歌。
“马上就出山了，小姐您……什么人！大胆，知道我们是谁吗！”车夫突然大叫道。
倾刻间，张臻只觉天眩地转——“碰”的一声，本来摇晃的马车被巨大的冲击掀翻在地，来人一刀砍下，车顶直接断裂开来，飞了出去。
“啊啊啊！！救命！”张臻倒在车箱里，双手护住头大声尖叫，又随着马车的倒地而从车中甩飞了出去。
她勉强撑起身子，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来人。四名男子皆穿劲装，身手不凡训练有素，跟本不像是山匪……
有人要杀她。
杀手中走出一人提起车夫的衣领，一刀刺中要害，车夫如同残叶断柳落到地上，嘴里大口大口涌出鲜血，临了一口气道：“你们不是……”话未说完，睁着眼去了。
他对身后三人道：“不留活口，做成山匪劫财，我还有主人的其他任务。”语毕，身影转瞬间消失了。
张臻看着三名杀手，边哭喊着求饶边向后退，她被甩出来时断了腿，地上留下两道她拖着残躯求生的痕迹。
“不要杀我！求你们！我可以给你们钱——”她求饶道。
没有人回她，其中一人拔出刀，腹部被刀划开，抽刀时带出大片鲜血，张臻无力的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晚了，夕阳过了地面，马上就要消失，天上的红和她的血连在一起，艳的糜乱。
我没死……她想。
张臻勉强看清眼前景象，车夫的血已经流干了，杀手也不见了。
她吃力的用双手抓着地，连泥土嵌进指甲也不觉，两条腿被她拖着，一寸一寸的向远处挪。
“快天黑了，我们找个地方过夜吧——那边的山洞怎么样？”许银歌指着西边说。
疯子不回他，眯着眼仔细望着山下小路：“快看看，那是什么？”
许银歌瞧了瞧，道：“好像是马车？不过车顶都破了，谁干的呀，这么不惜物。”
疯子眼珠一转道：“我们去看看。”
待他们走进，许银歌吓的惊叫出声：“这人不是那个车夫吗？他……他、他居然死了！那个小姐呢？”
疯子垂眸瞥了一眼尸体，接着目光便细细打量地上两条拖痕，转身进了车厢翻找，片刻爬出来对他说：“车厢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应该是劫财。”
许银歌叹道：“若是这样，她多半也凶多极少了……”
“不，她没死。你看地上的痕迹，不深，完全不像一具尸体被拖动带出来的，那比这深多了，必竟是一个人的重量。”疯子说。
被她一提醒，许银歌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咽了咽口水道：“啊……确实，认真一看我也看出来了。”
疯子没理他，低声自言自语：“她是拖着什么在爬……她的腿断了。”
“那我们快去救她！万一晚了她死了怎么办？”许银歌立刻就想顺着痕迹追上去，却被疯子拦了下来，“等等。”
她眼睛盯着地面，脑海里不停预设张臻死后他们的去处……她死了，我能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过的女儿，谁能记得她的脸？
只要把现场做得够乱，等张家的人来查，看到的就是一具车夫的尸体和一个失踪的小姐。
至于后来出现在张家的“张臻”长什么样——她说她是，谁有证据说不是？
成为张臻就拥有了一切。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那又怎么样呢……赌一把——往前是荣华富贵，往后……深渊而已。
“万一打劫的人还在那附近呢，万一他们也去追她了呢？我们还是走慢一点，时刻关注周围动静。”疯子轻声说，不紧不慢的沿着拖痕寻去。
“她会死的。”许银歌愣愣的说，疯子脚步不停，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他好像知道她的目地了，他并不认同，那有什么办法？他答应过的，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银歌，你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请不要质疑我，你只需要服从就够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疯子头也不回道。
许银歌说：“我可以为你做事的，女兄，我不想一直在你身后。”
一直以来，他们两个都是形影不离地，他的女兄很强大，不需要他做任何事，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跟在身后，做那些不痛不痒的杂活。
他想要和女兄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是姐弟，应该共患难……可是为什么女兄说他是负担呢？
他的人生离不开她。
疯子道：“嘴上说说而已，如果你真的可以帮我，为什么不杀了那个乞丐？”
“我……我只是不想再杀人了，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去……”
“什么办法？你说。”
“我没想好……”许银歌低头说。
疯子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需要你帮忙吗？因为你没用，你做不了什么，一味的守着那能代表你过去身份的善心与节操。
这么多年了，你从不认清现实，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既然你不习惯我的生存方式，你可以离开。”
她知道顶替身份这种事许银歌是一定不会同流合污的，怎样才能让他站过来呢？刚巧，他有那些穷人都没有的自尊心。
闻言，许银歌立刻冲到她身前，张开双臂拦住她，眼神乞求，语速格外的快，像是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叮嘱：“你不能赶我走！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洗衣服我可以学！我可以永远听你的话！”
他要和女兄永远在一起！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相处不过四年……可是他是女兄的，他从来没有幻想过离开她的生活。
他一口气提到了胸口，又忽然坠下，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女兄，这么多年，你从未对我说过重话，不要抛下我……”
疯子停下来，静静的看着他，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总会习惯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存方式，以及你的身份。
事实证明是我错了，你依旧如初见那样，你今天对那乞丐的临阵脱逃很令我失望，但我可以原谅你，毕竟我们相依为命，可就在刚刚，你质疑了我，你没有坚定的跟随我——这更让我心寒。
或许我们本不该同行。”
许银歌道：“我错了！女兄，我真的会改的！我不要离开你，我只有你了，我从来没有想像过没有你的未来……”
疯子歪着头道：“可是我不需要你啊，我自己反而没有拖累。”
“我有用的！女兄，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只要有机会……只要不丢下我……”
疯子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真是愚蠢又直白。
“机会？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机会给你？”
“救命……救我……”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呼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