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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段过去 没有那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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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碗筷,许南寻便回到房间,她拿出手机点进周凛年的聊天框里。
经常都是周凛年发来消息,她再认真地回,这会心里想着事情措辞,纠结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打出一个字。
她叹了口气。
曲研生日的前一天是她的生日,说来也是巧,全碰上了。
她刚和周凛年在一起不到半个月,曲研邀请函在前,让她有很多借口不跟周凛年提生日的事。
现在说生日的事情总有种自己在向他要礼物一样,不好。
可是不说又真的可以吗?他们又不是普通同学。何依依的消息适时打断她的思路。
她点进去看。
何依依:【喃喃,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许南寻打字:【正常过呀。】
何依依:【我的意思是,在家过还是出去?】
许南寻:【在家过,我爸爸会买道具布置。】
何依依:【那我也过去和你一起。】
许南寻:【^_^ 好啊。】
两人一来一回说了自己的想法还有以前怎么过生日的,时间就过去小三十分钟,拖到后面许南寻更是没有要说的想法。
而且这几天周凛年应该会去曲研那里帮忙,就如她和何依依一样。
……
生日那天,许州川特意空出时间,从早捯饬到晚。何依依是下午来的,那会几乎搞定了一大半,桌子上还有许南寻准备给何依依爱吃的零食奶茶。
一天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许州川每年都会给许南寻煮长寿面。
今年也不例外。
吃完饭还不着急吃蛋糕,许州川是过了二十分钟才出门去附近订好的蛋糕店拿蛋糕,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俩。
灯开着的,布置的很细致温馨,何依依搂着许南寻拍了几十张合照。
许南寻全程配合。
又过了一会,何依依才拿出很早准备好的礼物,笑着说:“生日快乐,喃喃。”
许南寻小心接过,看着精致的礼物盒子笑的腼腆:“谢谢依依。”
“打开看看吧。”
“嗯。”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双粉色芭蕾舞鞋。许南寻怔然,脑海的回忆千回百转。
她的神色很复杂,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
何依依看着许南寻呆住的表情,解释说:“之前在你房间偶然发现的相册,里面有你跳舞拿奖的照片,我不是故意看的,当时帮你拿东西掉下来后才看见的。后面问你,感觉你还是很喜欢芭蕾舞,就想送你一双舞鞋。”
“说不定你以后接着跳舞,就能穿我送你的鞋子去比赛了。”
何依依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而后抬头,看见许南寻湿润的眼眶。
“喃喃?”
“嗯。”声音还带着鼻音,抬手抹掉眼泪,冲她摇头宽慰,“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意外你送我这个,谢谢你啊依依。”
“嗐,我还以为勾起你什么伤心事了吓我一跳。别太感动,我还是依旧贴心啊。”
许南寻淡淡笑了下。
后面吃完蛋糕已经要十一点,何依依准备回家了。
许南寻将何依依送到路口和萧禾打完招呼就返回家里了。
许州川还在厨房收拾,余光里看见何依依送的礼物顿了下,不动声色继续忙碌。
许南寻走过去帮忙。
他开口道:“礼物放在爸爸房间里了,待会去看看。”
“好。”
许州川每年送的礼物都大同小异,许南寻基本猜得到是什么,不过她也还是期待。
去到爸爸房间,她目光最先落到书桌上。许州川每次都把礼物放在那里,她将礼盒打开,将上面的布料一一拿开,出乎意料的是,不是以往她常穿的裙子款式。
而是一件非常华丽的白色芭蕾舞裙。
自从初中过后,许州川就再也不和她提起有关芭蕾的任何事了。
拿着裙子走出去,迟疑道:“爸爸?”
许州川先看了一眼许南寻的反应,没有表现出特别反感,于是他问:“礼物喜欢吗?”
“怎么会突然送我舞裙?”
许州川不会不明白许南寻表达的意思,自从初二休学后她就放弃芭蕾了,其中包含的意思许州川怎么会不清楚?
怕许州川触物伤心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没那个勇气。
她一直都没办法直视的那个过去。
“回家路上商场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爸爸,我现在不跳舞了。”
许南寻没想到许州川会这样做,心里升起一团道不明的恼火,她语气僵硬,带着平时没有的固执,“以后也不会跳。”
“那你准备逃避到什么时候?”许州川今天格外的咄咄逼人。
许南寻怔愣一下,眼里泛着泪光:“我没有逃避,我现在就过的很好。为什么我要一直被过去反复凌迟,一直都要记住那天?为什么爸爸要突然和我说我不想记住的事情,还偏偏是在我生日的这天。”
“是你自己一直没有忘记!我想让你忘,你能忘掉吗?”
“爸爸也觉得我的出生是种错误吗?我不配活在世界上吗?”
话头一出止不住,许南寻猛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
许州川的话哽在喉咙里,他看着许南寻久久沉默,叹了一口气。
“爸爸,对不起。”
许州川会准备蓬蓬裙也是在试探她现在对于芭蕾舞的态度。
明明可以好好说的,实在没必要针锋相对吵起来。她走到许州川的旁边,心里有股直觉告诉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了解许州川的脾气,知道她肯定不会拿别人的痛处开玩笑。
许州川沉默片刻,才说道:“就是觉得你这么喜欢芭蕾舞,不该放弃的。”
许南寻听的鼻尖酸涩,“现在也没有那么喜欢了。”
许州川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开口和许南寻道歉:“今天是爸爸过激了,爸爸跟你道歉。”
“生日礼物在爸爸房间。”
许南寻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是公主裙吗?”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默契的笑起来。
十二点前许南寻还没有睡着,她侧身看着窗外的路灯,思绪一下灌入好多记忆。
她想起那天冷清到毫无烟火气的街道,想起那个总爱对她笑得灿烂的姑娘,想起那个嘈杂让她恐惧上噪音的午后。
那是许南寻第一次收到朋友送的礼物。
顾温宁性格和她一样内敛不爱讲话,两人也是在做了同桌后成为好朋友的,许南寻后面知道顾温宁因为身体原因,要一直回家休养,有时是十几天,有时是一个多月。
她基本不参加集体活动,随身携带特别多药,所以不知道怎么和同龄人相处。
熟了之后,许南寻会和许州川说,让他带着她去顾温宁家陪她。
顾母开始还担心顾温宁的身体状况,两个小孩在一起毕竟很闹,容易出问题。但许南寻很乖,每次来和顾温宁都安静的只聊今天做什么,然后再一起看书看电影。
很同频,大部分时间都很心平气和。
顾母渐渐放松了对顾温宁的看管,只要是许南寻来,总比其他人来看顾温宁要安心很多。
许南寻芭蕾从小学就开始了,每年寒暑假都会去舞蹈室练习,参加各种比赛,是老师最看重的学生。
成为朋友半年后,她们都很少能抽出时间去找对方。
许南寻要练舞,顾温宁不被允许长时间出门。
之前有次因为顾温宁上课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吓得老师立马从椅子弹坐起来打电话给校医还有顾温宁的母亲。
综合顾温宁的身体素质是不适合继续上学的,林青就给她办了休学,直到现在。
在她多次的央求下,林青才答应顾温宁去许南寻跳舞的地方。
许南寻练舞,她经常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留纪念。
下课后许南寻才有机会和顾温宁玩。
许州川和林青站在旁边一脸无奈,俩小孩玩太好了,隔几天不见面就要闹。
明明那么要好的关系,那么融洽的气氛,偏偏老天看不惯,硬生生要将她拉入阴影里。
她往后很多年一直都想忘记的场景。
阳光那么好,林青几天前约了一个山庄名宿要带顾温宁去养养气血。
顾温宁想让许南寻也去。
林青在一边收拾东西,闻言笑着说:“可是喃喃要上学,还要跳舞,没有时间过来陪你呀。”
“等过几天看看好嘛?”
“不好,喃喃跳舞练习很辛苦的,她也要养养,而且她学习好,不怕功课跟不上。”
林青无奈,在顾温宁持久的软磨硬泡下,她打电话给许州川说了情况。
“我问问喃喃怎么想的。”
“麻烦了啊,温温就爱耍性子,老耽误喃喃。”
“不麻烦,她们关系好,都想着对方呢。”
客套几句,许州川就说等许南寻跳舞结束再问,林青点头应好,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多许州川就回电话答复林青说可以去。学校那边许州川去请假了。
林青连忙感激了几句。
开始几天都挺顺利的,没过多久林青接到丈夫顾昌的电话说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让她先回去。
之后几个月没见面,顾温宁又被带去国外治疗了一段时间。
回来已经是第二年了。
下午许南寻收到顾温宁的消息,说给她买了礼物,她出门拿一趟快递很麻烦,所以她第二天很早就出门了。
等拿到快递回去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她住的地方是出名的清贫湾,路面不平坦很难走,周围很多不安全的池塘,但小孩很爱去那里玩水,许州川每次经过都让她不可以靠近池边,还有水泥倒塌的老房子。
这里没有多少人开店,到饭点门都是关上的,路灯隔着几公里才看见一个。
许南寻胆子不小,没有很怕,之前走过好几次都很安全。
直到旁边的深巷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才慢慢后怕起来,手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暗里延伸出来的影子很长很长,她听见了哭喊声。
很细微的,而后全是模糊的呜咽声。
怎么会没有人出来看情况?许南寻心里想着,脚步小小的挪过去。
地板混乱的影子交错,她手里还抱着快递盒子。
“不要……救命……”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南寻当头一棒,以为是幻听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窄口,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
月亮埋进云里,更显漆黑。
许南寻的视线努力辨别被压在墙上,双脚离地的小女孩的模样。她的裙子被撩起来,生理性颤抖着,偏头看过来时,和许南寻四目相对。
“……”
许南寻身体开始剧烈的抖起来,双腿止不住发软,她四处张望,一瞬间非常不知所措。
就在男人要动手的瞬间,许南寻死死咬住嘴唇,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害怕,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大声喊起来:“救命啊!”
男人的脊背一僵,闻言惊恐狰狞的看过来,她看见他的脸,下颌线有一道很长的疤。
他恶狠狠瞪着许南寻,把顾温宁摔在地上后,跑出去拽住许南寻。
许南寻跑不过,被他揪着衣领捂住嘴,脑袋靠近她的脖子,低声吼道:“闭嘴!你想死吗?”
许南寻脸色苍白,拼命的挣扎。
顾温宁被摔在地上后没有力气站起来,倒在一边开始呼吸不上,她艰难的去够被男人丢在一边的书包。
嘴巴开开合合说了一堆细碎的话语。
男人意识到不对劲,看着顾温宁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开始慌乱起来,周围的人好似终于被动静吸引,不远处有人打开门探出脑袋看是什么事。
他把许南寻拖到巷子里边挡住那人看过来的视线。
许南寻这次顺利挣脱开,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抓,发现她跑到地上那女孩的旁边才没轻举妄动。
她着急的跑过去给顾温宁捡地上的书包,她知道顾温宁是要找药。
男人看见地上越来越靠近的影子,汗水侵湿了整张脸,焦急的情绪让他手足无措。
交流问候的声音传过来,他低头看着许南寻急切的翻书包,眼珠一转,突然对她喊了句:“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干嘛要推人?朋友之间吵架不至于动手啊。”
一个大叔过来问怎么回事?
男人随口编了几句,许南寻想反驳的,可是顾温宁的情况又让她没想到要去辩驳。
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注意到地板上的小孩不对劲,拿出手机打电话,有的问谁家小孩,有的看戏,有的闲言碎语。
混乱、嘈杂,没一个人上前。
顾温宁看见许南寻着急忙慌的模样,眼泪提诀,微微笑了下,声音小的差点听不见:“喃喃,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好难受……”
许南寻无助的抱着顾温宁想要喂药给她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吵,她越来越麻木,蹲坐在地上跟没了魂魄一样。
男人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跑走了。
林青赶到的时候,顾温宁已经没有气息了。
许南寻被许州川护在身后,林青温柔的脸庞不复存在,她哭的惨烈,歇斯底里。指着许南寻就要冲上去,被几个人拦住才没让她动手。
许南寻还没有回过神,呆愣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林青身上,又去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生息的顾温宁。
一步一步走过去那么沉重,弯腰下来的时候,眼泪滴在地板上被蒸发掉,她脸色全无,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了,“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
“啪”的一声,林青一巴掌打在许南寻脸上,她没有防备,一边脸被打肿了。
许州川马上冲过去将许南寻拉到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眼眶也蓄满泪水。
“林青,温温被人贩子拉扯的过程中就导致心脏病突发了,千错万错都不会是我女儿的错,你没资格动手打我女儿。”
……
许州川接到电话后立马赶过去,他从很远就看见许南寻被街坊邻居伸手指指点点的,警察站在中间,他跑过去把许南寻抱起来安慰了几句。
警察调取监控看到了整个过程,和许南寻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顾温宁原本就患有心脏病病史,情绪极度恐惧也会引导发病。
监控质量不行,加上很久没有检查维修过,画面里男人的脸非常模糊,只能截取画像看看能不能匹配到。
许州川想到什么过去问许南寻:“喃喃,那个人的脸你见过对吗?”
许南寻反应了好久才慢慢点头。
警察和顾昌他们都看过来。
“那你能画出来嘛?画出来警察叔叔就能抓到他,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嗯。”
许南寻被带进一个房间,许州川看着许南寻瘦小的背影,满脸的心疼自责。
早上他没对许南寻说,顾温宁和父母吵架,偷偷跑出来已经有两天了。
林青知道后急疯了,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找许南寻。
他说没有,来了会告诉她。
挂了电话看见许南寻兴高采烈的出去,他就没打算那个时候和许南寻说。
结果……
画完画像,许南寻沉默的盯了很久才走出房间把画递给警察。
她的画工遗传了许州川,如果见过这个男人的脸,就会知道许南寻画的多逼真了。
警方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出这个男人的所有资料。
赵坚,过往有犯罪记录,因猥亵儿童入狱劳改过,几年出去后故技重施,甚至更加的肆无忌惮。
黄赌毒无一不沾。
警方这边追查这个人很久了,没想到居然偷渡来到九湘。
……
那一巴掌打的许南寻的精神回来了,她最先安慰许州川的情绪:“我没事爸爸。”
林青却接受不了,失控的大喊:“我家温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见你,认识你!要不是因为你,温温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附近,又怎么会刚好碰上那个畜牲!都是因为你!”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家温温也不会死,都是你!”
“为什么你不打电话叫我们过去,你救不了温温逞什么能?”
林青的话像魔咒,许南寻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提诀,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林青说得话,她看着林青恨不得撕碎她的表情,一下子喘不过气。
那之后,许顾两家撕破脸再没来往,林青到处和人说是因为许南寻,她失去了珍爱的女儿。
许州川能理解痛失爱女的心情,可也没法接受自己的女儿一天一天消瘦失眠,患上心理疾病,沟通障碍。
他每天都陪许南寻说话,看医生,吃药治疗。
好似一下老了二十岁。
当天被拍的视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疯传到网上……学校老师看见了,附近街坊邻居知道了,一切没有相关的人都突然有了话语权。
许州川知道后立马报警让警方出面证实那天的真实情况,并且严重警告诽谤造谣他们的人。
流言蜚语不断,她出到家门口,全世界的恶意都涌上来了。
在学校被排挤,语言暴力,尽管澄清了不是她的原因,没有人信。
他们把事实扭曲魔改,编造各种版本故事流传。他们只知道许南寻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逼疯了一个母亲。
他们断章取义,随意评价。
许南寻只好停课在家。
后来生病更严重,许州川辞掉当地的工作,带她搬去其他地方,努力坚持治疗,好转后才在家上网课考来很远的黎阳市。
病是好了的,医生也给证明了。可深夜噩梦惊醒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声音和她说:“喃喃,我好疼。为什么我会遇见坏人?我以后都不能来找你,看你跳舞了。”
又有声音告诉她:“都是因为你。温温死了,你凭什么活着?”
眼泪无声滑落在枕头上,她又梦见那年她死死抱住的快递盒子被人暴力的抢走,她抢回来,箱子承受不住压力,烂掉了。
里面掉出来一双芭蕾鞋,她怔在原地,看着鞋子被林青捡起来扔在垃圾桶上。
一夜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