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未落》叶除夕

19、生日邀请 无理取闹周

　　周闵苍突然从京北过来黎阳，周凛年就算再不情愿回去也要明面做个样子。
　　司机安静的开车，爷孙俩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一路上很安静。
　　到了目的地，大门敞开着，应该是周瞬华刚从公司回去。看门的大叔在一旁看见周闵苍的车进入别墅，也没有阻拦，还站在一边很恭敬的弯腰致意。
　　周凛年淡淡地收回目光，心想还挺有眼力见的。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去扶周闵苍，被他抬手一挥拒绝了，“你去停好车，让外边的人先回去。”
　　司机点头，明白了意思。

　　周凛年接过司机的位置走到周闵苍的旁边扶住他的手臂，往门口走去。
　　里面激烈的争吵声陆续传进耳朵里，周闵苍停住脚步，周凛年偏头去看他的反应。

　　女人的声音争先恐后，丝毫不退让的盖住了男人的：“周瞬华！我还没问你那秘书的事，你反倒恶人先告状了？你哪来的脸？你知不知道今天因为你，我损失了多少？蠢货！”

　　“你让我丢脸的事就少做了？徐珈你蠢不蠢，公司鱼龙混杂，随便传出的谣言你也信？当初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单纯，什么话都能相信？”
　　“谣言？你敢说你没做过，你没去扒人家的衣服？既然这么看不顺眼，那就离婚啊？让你离你又不敢离，孬种！”

　　“懒得理你，疯女人一个。”周瞬华被气得不轻，扯掉领带就打算上楼，徐珈不让，从后面扯住他的胳膊。
　　两人争执的更汹涌，越吵翻的旧账越多。

　　“都说够了没有？”
　　拐杖触地的声音如雷贯耳。
　　客厅争论的面红耳赤的周瞬华和徐珈都是一愣，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异口同声：“爸？”

　　徐珈的目光顺势落在周凛年身上，语气里有些不满道：“回来也不说一声，”她理了理衣服，调整好态度继续说：“我好让厨房准备饭菜。”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得体大方的笑，与刚才判若两人，“爸，您怎么有空过来？应该提前通知我们的。”
　　周瞬华也一下变了样子，和徐珈一板一眼的配合着。

　　周闵苍沉着脸色，经过他们的时候，不咸不淡地开口：“门没关紧就吵的要死要活，也不嫌丢人。”
　　夫妻俩没吭声。

　　周凛年也很淡定，他已经习惯了周瞬华和徐珈的针锋相对，无休争吵，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

　　四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周凛年吃没多久就想借口离开，徐珈快他一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说是公司上的事，要先回去处理。
　　周凛年后脚离开，饭桌上只剩下周闵苍和周瞬华父子俩。

　　周凛年可没想留在这边过夜，一出客厅他就拿出手机打车了。
　　周闵苍的司机章照看准时机过来和他说：“先生让您留在别墅，他还有话对您说。”
　　章照从二十五岁就一直跟着周闵苍，从年轻到中年一直都称呼周闵苍为先生。

　　是周闵苍很看重的人，周凛年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他一直照顾着，所以对他是很尊敬的。
　　不过不用想都知道周闵苍找他是什么事，换做之前他还能等一会，可是现在……他想到什么，面色沉静的看着章照，“和我爷爷说，我有事明天再过来，不急这一会儿。”

　　“还有章叔，让我爷爷换一个司机吧，别让您疲劳驾驶了。”

　　章照还要说什么，周凛年抬手打断，径直往大门离开了。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打车的司机就到了。

　　开门坐进去后，周凛年才点开微信。
　　今天一直都没找到机会玩手机，原本想着进去几天，就算消息发的不多，起码也要有几条吧，结果不出他所料，一条消息都没有。
　　周凛年瞬间不爽了。
　　就着键盘删删减减准备控诉一大段，可一想到许南寻或许不会给他什么回应说不定还会烦他就全删了。
　　他换了一个姿势，把车窗降下来，最后给许南寻发了一个句号。

　　他食指慢慢敲击手机的侧面，看着屏幕等着消息，等到屏幕黑了不知道几次还是没有消息弹出。
　　他皱着眉头啧了声，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巷子。

　　前边的街道一路都有路灯，周凛年顺着以往的路走着。
　　“周凛年？”
　　这个声音轻轻的，似乎怕突然吓到他，以至于周凛年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有人在叫他。

　　他看过去，是穿着厚实，手里拿着垃圾袋的许南寻。
　　她的目光有惊喜，但很快被压抑住，变得平静，周凛年没有捕捉到。

　　他有瞬间的失语，而后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开口，语气里带着埋怨，听起来很冷淡：“你没带手机啊？”
　　许南寻愣了下，回答他：“没有带，怎么了？”
　　周凛年哭笑不得，原来还真是没有看见消息。
　　“没事。”
　　“哦。”

　　周凛年的视线落在她手里提的好几袋垃圾，走过去伸手，“给我吧。”
　　许南寻还很木讷，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
　　“垃圾。”他的语气很僵硬。
　　“不用了，我自己能拿的。”
　　周凛年不乐意了，看着许南寻皱眉：“让你给我就给我。”
　　许南寻抿唇，也不再说什么，抬手把垃圾递过去。

　　两个人沉默的走着，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冷风瑟瑟，还有点空洞。
　　许南寻缩了缩肩膀，有些不自然。
　　总感觉怪怪的，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周凛年一直目视前方，一点想找话题的念头都没有，期间好几次都能感受到许南寻的目光，心里别扭的想法作怪，他这会不想回应这个视线里探究的意思。

　　扔完垃圾，原路返回，她还不知道周凛年家在哪里，所以也压根不知道周凛年已经走过他的家了。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路边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熄，她有点儿受不住此刻的寂静，于是别扭地开口：“你今天出来的吗？”
　　周凛年看她：“嗯。”
　　“哦，提前了。”

　　周凛年闻言挑眉，停在原地不走了。
　　许南寻回头看他，“怎么了？”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他忽然来这么一句。
　　“嗯？”
　　“我进去几天了？”
　　“四天。”
　　“为什么一条消息都没有？”
　　许南寻沉默了下，所以今天晚上怪怪的，是因为这个吗？
　　“你不能看手机啊。”
　　“我出来后不能看吗？”

　　许南寻噎住，对上周凛年的目光，她只好道歉：“对不起。”

　　周凛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反问我出来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你吗？”
　　许南寻：“……”
　　她感觉周凛年在无理取闹。

　　“那你为什么出来第一时间不找我。”许南寻配合地问。
　　“因为没看见你发消息给我。”
　　许南寻：“……”
　　这不是绕回去了吗？
　　周凛年被许南寻呆萌的表情逗笑了，他抬手挡住脸，笑的肆无忌惮。
　　许南寻没理解，周凛年的心情怎么上上下下这么阴晴不定的？
　　“算了，这个话题揭过。”
　　算了，慢慢来。
　　周凛年心想。

　　后面的路程，周凛年又恢复如初，许南寻松了口气。
　　她一向都不擅长处理刚才的状况，面对一个人刻意的接近和讨好，她只会落荒而逃。所以她也是隔了很久后才明白，周凛年那时候就是在告诉她，两个人相处要来来回回，你给一点我给一点。
　　你付出真心我也付出真心。
　　这样的感情才能长久，这样的喜欢才更持久。
　　可当时的许南寻人生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和事，她还很稚嫩，没有明白周凛年表达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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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几个星期就是期末考，何依依最近开始也认真起来，课后还会拿题目问她。
　　许南寻很详细的讲解，有时候解题解烦了何依依还会笑着去八卦她和周凛年的事情。
　　两个人的音量很小，只有对方才会懂的意思。
　　许南寻无奈极了。

　　隔壁组坐着的就是王婧几个小团体，自从上次医务室那件事情过去后，她再也没有找事过，很多时候还刻意避着许南寻。
　　班级里的女生也不像开始那样见风使舵，偶尔也有和谐的时候。

　　许南寻还在给何依依讲题目，但是也不妨碍她听见隔壁的谈话声。
　　“过几天就是曲研的生日了，听说她要在家办舞会Part。”
　　“哇！那她家得多大啊？”
　　“她住的别墅呢，她家里很有钱的，看她穿的鞋子戴的手表就知道了。”
　　“我听说好像是有邀请函才能去，你说她会来邀请我们吗？”
　　“不知道，感觉不会，她那种家境，办这种派对应该都是什么商业上的生意往来吧？”
　　“而且舞会还要有礼裙，你有吗？”

　　许南寻说到一半，何依依突然凑到她耳边说：“那个曲研还真是风云人物，很爱搞存在感呢，办个派对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好做作。”
　　何依依是本能的反感曲研的，大概也是潜意识的某种提醒，总让她喜欢不起来。

　　之前王婧背后说她和许南寻的坏话总能一针见血，立马造就谣言，其中一些内幕，按照王婧的身家和智商根本察觉不到什么，除非是有人故意透露，不然她真想不到王婧哪里来的情报来源。
　　她妈总和她说，成功的狩猎者最喜欢藏在背后借刀杀人，在关键时刻展现锋芒一击命中。
　　曲研说不定就是那个狩猎者。

　　“之前还会来找王婧，自从上次学校念检讨后就没见过她来了，你说这次曲研会邀请王婧吗？”
　　许南寻没说话。
　　何依依撇撇嘴，“好吧好吧，我不说她了，继续讲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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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寻先去了一趟办公室，赵和下课前说有话和她说。
　　等赵和说完了事她才背着书包回家。
　　周凛年今天没有等在校门口，昨天晚上有发消息说今天都待在赛车俱乐部，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周凛年是玩赛车的，特别意外，两人因这话题聊了四十多分钟才去洗澡睡觉。

　　出了校门她走的小道，从这里可以快点到许州川的画廊。
　　许南寻一想到待会可以跟周凛年聊天，步伐更轻快了点。她视线一移，远处熟悉的面庞引入眼帘。

　　许南寻看着李念腼腆的神情，还有站他旁边笑得一脸从容的曲研，心猛地一沉。
　　就一种直觉，很不好的感觉。
　　笑意一点点消失，她面无表情的离开，附近的李念没看到，曲研却看见了。
　　她看着许南寻的背影，嘴角玩味的笑了。

　　隔天，许南寻收到曲研的生日邀请函。
　　是让同班同学转交给她的，班级里还因为这个骚动了好一阵，频频有人去看王婧，王婧一直低头看课本，视若无睹的模样。

　　许南寻看着桌面上的邀请函出神。
　　何依依问：“她怎么会突然给你邀请函啊？感觉像鸿门宴。”
　　她观察许南寻的表情，“毕竟偶像剧里女配的套路都这样。”
　　上次就听说曲研和周凛年的关系不一般，现在许南寻和周凛年好上了，她来这么一出，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许南寻将邀请函塞进课桌里面，下课后找到那个同学婉拒了。
　　那个同学没说什么，她也只是帮忙转交的而已。

　　许南寻收拾好东西后，班级里没什么人在了。
　　她背起书包准备回去，走廊外进来一个气质很好的女生，她微微笑着，非常从容淡定。
　　许南寻停在原地，看着曲研一步一步走过来，好像是这一刻，她发现周凛年和曲研的气质挺像的。

　　曲研笑着，非常落落大方的口吻说道：“南寻是吗？我是曲研。下午托人给你邀请函是我的失误，我那会有点忙，没法直接过来，抱歉了。”
　　许南寻没说话，静静的看着。
　　她又说：“不清楚你是否听说过我，但我对你很熟悉呢。我比赛回来那段时间经常听阿年他们说到你，那会还帮忙策划着怎么追你呢，所以我对你印象会比较深刻一点，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正式打招呼，总觉得有点唐突。”
　　“这不正好，你和阿年在一起，刚好过两天又是我生日，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认识你。”
　　“邀请函你收下吧，那天你可以和阿年一起来的。”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下午那封邀请函，“还有，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也方便我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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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从学校出去就看见周凛年在校门口旁边的小道等着了。
　　他看见许南寻时就已经走过去了。

　　“今天这么慢？”
　　许南寻还没开口说话，等在她后面的曲研突然站出来吓了周凛年一跳，“因为我和南寻聊了一会天啊。”
　　周凛年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亲自拿邀请函给你女朋友了。下午我刚好被老师喊走，没法过去。”
　　“用得着邀请函吗？古板又老套。”周凛年微微蹙眉，去看许南寻。
　　“确实可以不用，到时候你直接带人过来也行。”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天，许南寻站在一边安静的等着。
　　曲研注意到了，善解人意地说：“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家司机等久了，拜拜。”

　　回去的路上，许南寻都很沉默。其实大部分时间许南寻都很安静，话多的是周凛年。
　　这会和之前一样，所以周凛年很难察觉到许南寻的异样。
　　他突然说：“你想去吗？”

　　许南寻看着前面的人行道又偏头看了一眼周凛年，思索几秒才回：“你要去吗？”

　　周凛年没想到许南寻会反问，愣了下笑着答：“肯定去啊，那天是她的成年礼。”
　　“她早读一年。”
　　许南寻点点头，没说话。

　　“你呢？去不去？”
　　“不清楚，还没想好。”许南寻也在纠结。
　　“那和我一起去呗，不用待很久。”周凛年兴致盎然，开始努力说服许南寻。
　　许南寻招架不住这样的周凛年，最后答应了。

　　想起前两天听到的话，她问：“那天真的有舞会吗？”
　　“不清楚。”
　　“哦。那我能不穿裙子过去吗？”
　　“怎么了？”
　　“冷。”
　　许南寻给出的答案很朴实，这让周凛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