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未落》叶除夕

18、说到做到 许南寻，你

　　运动会两天，许南寻没去。
　　现在艳阳高照，冷风吹着倒不算特别难受。阳台上放着一把躺椅，是许州川平时爱待着的地方，这两天许南寻也爱上了这里。

　　伤到膝盖不算特别严重，只是看着惨烈。许南寻除了第一天走路费劲洗澡不方便外没什么格外的感受。
　　室内会开暖气，许南寻都是直接穿薄睡裤，在阳台的时候就盖着个毯子防风。

　　如周凛年说的那样，她找了个不容易被拆穿听着很有信服力的借口。
　　许州川没有怀疑，问她：“看过医生了？”
　　“嗯，看的校医。”许南寻回忆那天下午离开时校医说给她听的医嘱。
　　“这两天先在家休息，不是刚好运动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说完后，许南寻就真的在家待了两天。

　　手机里只有何依依和周凛年会不定时传来消息，所以倒不是特别无聊。

　　许州川准备好晚餐叫许南寻出去吃饭。
　　她挪着脚慢慢从阳台走出来坐在饭桌椅上，许州川给许南寻夹了几次菜，抬头看了眼，斟酌着开口：“前两天送你回来的男生我看着很眼熟，同班同学？”

　　许南寻夹菜的动作一顿，而后继续垂眼吃饭，她声音轻轻的：“不是同班。”

　　“哦？”许州川笑了，好奇的语气问道：“那怎么认识的？”

　　许南寻的脑海几乎是下意识的闪过那片耀眼的黄昏，但很快被压住，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是开学的时候，他走错班级自我介绍的时候记住的。”
　　她把那天的细节说了一遍，还是觉得好笑。
　　“关系很好？”许州川又问。

　　许南寻自己也纳闷，要怎么去概括和周凛年的关系？她想到他背她回家时说的话。

　　许州川看着自家女儿沉默纠结的表情，继续问：“很难回答？”
　　“算是同学吧。”

　　“算是？难不成……你们在谈恋爱？”许州川自己说完自己都笑了，越笑越大声。话里玩笑的意味居多，但许南寻还是惊讶的语无伦次，立马摇头否认：“没有爸爸！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很久前爸爸就觉得你很不对劲了。”
　　“真的没有！爸爸你怎么会觉得我恋爱了呢？”

　　许南寻这会因为焦急辩解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很鲜活，是他很久没见过的模样。

　　许州川笑得很欣慰，“可能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一眼就看出来了。”
　　“喃喃，爸爸不反对你早恋，但前提是你自己要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真的想在一起？感情是不能将就不能儿戏的，开始了就要认真，不能过家家似的随便聊一聊谈一谈就以为是恋爱了知道吗？”
　　许南寻哑口无言，想了想回道：“爸爸您不担心我的成绩因此下降吗？”
　　“爸爸知道你什么水平，当然不会担心。就算下降了也不会怎么样啊，我女儿优点这么多。”
　　许南寻无奈耸肩，可是她真的没有谈恋爱啊。

　　吃完饭，许州川和许南寻一块收拾的，父女俩都瘸着腿走路，看着别有一番喜感，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开了。

　　许州川站在洗碗池洗碗，肚子突然狠狠抽痛起来，手一滑碗直接摔进池子里，许南寻把剩下的东西撤进厨房时注意到动静，紧张的走过去问道：“怎么了爸爸？”

　　许州川额头冒着汗，他看着许南寻摇摇头，宽慰道：“没事，就是手滑没拿稳，外面的盘子都拿进来了？”

　　“拿进来了。真的没事吗爸爸？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我看您最近状态也不太好。”

　　“不用担心，是换季加上工作忙，没注意休息。要是真不舒服会去医院的，这些碗放这边吧，爸爸又不是小孩了。好了，这里没你事了，回房间休息看书吧。”

　　许南寻知道许州川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许州川，确定真不会有事才犹豫着走回房间：“爸，有事您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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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回去后周凛年其实还是有给许南寻发了几条微信的，只是许南寻不知道怎么回，她的脑子乱乱的，于是就一直没有回。
　　周凛年隔天还是有发消息，她就着他新发的话题回过去，可觉得不回上面的消息实在不好。
　　最后周凛年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绕回去的，等许南寻回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答他了。
　　周凛年还贱兮兮的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说：拭目以待吧许南寻。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又格外符合周凛年这傲娇又臭屁的性格的。

　　许南寻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会做的比开始还夸张轰动吧？她无奈极了，赶紧打字发消息给周凛年：我一点都不期待，可以不搞出动静吗？
　　这话发出去，她又后悔了。
　　因为周凛年完全看成另一个意思了。
　　唉。

　　周凛年怎么追许南寻的，何依依旁观者最清楚了。
　　他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和许南寻接触都是挑少人或没有人的时候，每天的早餐没有一样是重复的，而在一周后，五天里就重复送两样早餐，隔一周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包牛奶三明治。
　　反反复复。何依依一开始还不明就里，去问许南寻：“你是和周凛年说你更喜欢吃哪些了吗？”
　　“没有。”
　　“那他咋知道你爱吃红豆馅的，和这个灌了鸡蛋的三明治？”
　　许南寻也不知道他怎么猜出来的。每天周凛年都会和她聊天，顺势而为就问一些平常的问题，也没有直接问喜欢哪个。
　　何依依恍然大悟：“喃喃啊，他心机深着呢！”
　　许南寻：“……”
　　“他套你话啊！”
　　许南寻一噎。

　　周凛年会趁着午休没有人的时候把一大袋许南寻爱吃的零食塞进她的抽屉里。这个举动就很微妙，既不会知道是谁送的，也能让周围的人传出许南寻最近在被猛烈追求。
　　但这个行为几十天里周凛年就做过一次，毕竟还是能传出其他八卦谣言，所以他之后都不用这种方式。

　　何依依开始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是周凛年，后来很凑巧的，在回家路上遇见了，周凛年顺势加了她微信。
　　这就让她很疑惑，一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来加她微信？但一想到上次医务室里许南寻和周凛年怪异的气氛，她又觉得合理。

　　后面果不其然，周凛年又在追她同桌。

　　何依依很爱发朋友圈，上学一天两三条，周末四五条打底，大部分发的是学校日常和许南寻有趣的对话。
　　所以周凛年能从里面得到很多查不到的信息。

　　虽说旁观者清，但许南寻的感受是最清楚的。
　　周凛年这一次的追求没有让她感到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关注，这是让她惊讶的。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周凛年第一次给她送的礼物居然是她想要好久但是都买不到的一本绝版书籍。
　　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啊，哪怕是要她花比周凛年现下付的价格好几倍的钱。

　　她看着周凛年，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会送我这本书？”
　　周凛年笑的张扬极了，明明作弊来的，却让他表现出多了解许南寻似的：“感觉你会喜欢就送你啊。”

　　他后来很久才和许南寻坦白，其实是何依依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给何依依的书单，何依依发朋友圈里了。
　　配文：我同桌还是太厉害了！这惊人的阅书量。
　　评论区里何依依自己就发出来许南寻想要但是一直没有买到的书籍名称。

　　好吧，爱情里作弊总比知道又不做的强。这是之后何依依看见那本书时的吐槽。

　　周凛年就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许南寻。
　　时间在过去，转眼已经十二月底，距离放寒假只剩下一个多月。

　　许南寻有过心软要不直接答应周凛年的想法，可每次想答应时脑海就会弹出他们赌约的场景。
　　她真的很介意很介意，她没办法说服当时听见这句话的自己。

　　放学回去的路上，周凛年依旧跟着许南寻的速度走。
　　黎阳市往年这个月份已经下雪了，今年迟迟不下。许南寻还没见过雪，所以很期待。

　　她的速度真不快，所以周凛年停下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她抿了下唇，没停下动作。

　　果然下一秒周凛年突然喊住许南寻。
　　许南寻去看周凛年。
　　他往前走一步，目光强烈。
　　许南寻后退一步，想拉开距离，但他步步紧逼。

　　静谧寒冷的街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凛年开口，声音愈发明亮，“怎么样你才愿意做我女朋友？”
　　闻言，许南寻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也仅一瞬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就算是这期间她也拒绝了很多次，但他还是这样。
　　许南寻敢肯定，这次无论她说什么，周凛年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低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她对上周凛年的目光，是赌一次还是相信他一次？
　　“我想看烟花，如果明天晚上这个时间黎阳市天空有烟花绽放，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许南寻握紧拳头，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紧张，可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冷静到不在乎。
　　今天星期四，明天星期五，他绝对不会有时间去准备这么多箱烟花。
　　况且，黎阳市禁止放烟花，她知道，周凛年不会这么傻，真的为了她做这些无聊的蠢事。

　　周凛年眉头皱了下，而后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说到做到？”
　　“我不食言。”

　　许南寻大脑运转，低眸轻声说道：“超过明天晚上十二点就不算。”她往前走了两步说：“我先回家了。”

　　周凛年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点了下头，在许南寻走到路口时，他声音大了些，她听的很清楚。
　　“许南寻，你当定我女朋友了。”
　　许南寻脚步一顿，微微侧眸瞥了眼周凛年，没说话，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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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许南寻照常上下课，她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何依依在旁边讲话她没仔细听。
　　何依依手肘轻轻撞了撞许南寻，许南寻看过去：“怎么魂不守舍的？”
　　许南寻愣了下。

　　今天陪何依依去操场看田径队的那个男生，还去了南边的卫生间，路上都没有看见过周凛年身边的人，经过六班时，也没有在座位上看见他。
　　这很正常，可放到今天，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放学回去，许南寻依旧没看见周凛年。
　　晚上做完作业，已经十一点差不多，她看向窗外的天空，周凛年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许南寻看着手机发呆，叹了口气，准备去洗澡。

　　电话响起的声音让许南寻觉得无所适从，心口不自觉的紧了紧，她犹豫地按下接通键。
　　对面缓缓传出周凛年稍微愉悦的声音：“穿多点衣服出来，老地方等你。”
　　许南寻沉默了一下。
　　电话挂了后，许南寻才后知后觉和许州川说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很着急吗？”
　　许南寻甚至都没有空回，直接跑出门。

　　夜晚的风实在太冷了，让她的心脏快速跳动，浑身因为突如其来的情绪发热都没有感觉到，只觉得冷热交加，让她莫名兴奋。
　　她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快要接近地方的时候停下来，狠狠地喘气，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平复心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她直起腰，慢慢往前走，渐渐看见了周凛年。

　　许南寻环视四周，一箱烟花都没看见，好像意料之中，又好像意料之外。

　　周凛年双手插着兜，看着许南寻不自觉就笑了，连话里都是笑意：“许南寻，这烟花还真难弄，找遍黎阳都没看见一箱烟花。”

　　许南寻看着他，人来人往经过他们，她忽然就有些难过。
　　许南寻说：“我知道答案了，周凛年。”

　　许南寻难得第一次把话说的迷糊。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平静，一开始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就在赌……赌周凛年认真了，但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还是一样的，一直在心底隐隐期待的是她。
　　她就知道他肯定不会真的喜欢她，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去干蠢事，不会因为想要给她安全感去做和自己性格相反的事情。
　　她都能猜到，可她就是想要试探，想要去印证，想要周凛年做出实际行为去说服自己。

　　许南寻的喉咙很干涩，咽了咽口水，差点疼的眼泪掉出来：“我们还是……砰！”
　　“砰！”
　　“砰！”
　　“砰！”
　　一道道巨响打断了许南寻的语言表达思维，她愣了愣，想说的话忘了，她僵硬的抬起头。
　　一声一响，连绵不断的烟花炸开了，色彩斑斓，震耳欲聋，震的许南寻平稳的心又猛的狂跳。
　　不止。
　　另一边的烟花声也渐渐响起，天空一片烟花残碎的亮光。
　　周围充满欢呼，充满错愕、不可置信。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在这么一个普通又平常的星期五，周凛年给了属于她的满城烟花和她暗自较劲的仪式感安全感，他做到了，他认真的。

　　许南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眼眶渐渐湿润，想说点什么还是低下头把眼泪擦了。

　　周凛年看了眼天空的烟花后，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许南寻身上，他眼神变的柔和，看着她说道：“黎阳市没有，又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许南寻，我说到做到，你千万也得给我说到做到。”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烟花？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禁放烟花吗？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就是故意说这种话的吗？”许南寻鼻音很重的问。

　　“哪里来的？小镇上买来的。知道，但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做到啊。”周凛年靠近许南寻，弯下腰，眉眼带笑：“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
　　烟花还在持续中，许南寻是真的意外，她茫茫然地点头，“嗯，我不食言。”

　　周凛年笑的更开怀，想到什么，又问：“刚刚你想说什么？不会是拒绝我的话吧，以为我会做不到？”

　　许南寻眼睛转动好几下，有些心虚，所以声音很低：“没有……”
　　周凛年看出来了，说着：“许南寻，我答应你的，我怎么样都会做到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

　　这表白场景浪漫是浪漫，可烟花放到一半，警察闻声就来了。
　　许南寻哭笑不得。
　　周凛年被罚款拘留了好几天，剩最后两三天的时候还是周老爷子来了黎阳市听说这件事后亲自去赎的。

　　没人知道周凛年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周老爷子周苍闵拿着拐杖又教训了一顿。
　　可周凛年还挺乐，身上好几处淤青肿了也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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