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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骨咄禄越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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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苏晚晴被近卫粗暴脱去外衫,只剩一件单衣敝体,眼神恨恨瞪向端坐中央的都统。
“过来。”都统道。
苏晚晴不动。
近卫便将小女孩提了起来,小女孩恐惧大哭。
“放开她!”苏晚晴道,愤恨走向都统。
都统忽然咧嘴一笑,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扯近,压在地上就要行事。
苏晚晴惊道:“你做什么!我是来看病的!”
都统道:“看病?先陪本将睡觉不迟!”
苏晚晴万没料到吐蕃人竟然如此野蛮,出尔反尔,立刻奋力挣扎开来。
小女孩被吓得不断尖叫:“姐姐!姐姐!”
都统嫌她扰了好事,挥手让近卫把人带出去。近卫犹豫,都统用吐蕃话吼了一句,意思是一个汉人女子罢了,对付得了。
近卫把小女孩拖出去了,苏晚晴被都统压在身下,绝望大骂,只觉今日要命丧于此。
此时,帐中忽然飘进一股异香。都统尚未察觉,但苏晚晴行医多年,嗅觉敏锐,瞬间睁开眼睛。
只见帐顶伸进一根芦苇,正缓缓往里头灌进白烟。苏晚晴闻出这是梁上尘,立刻屏住呼吸,不叫了。
都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邪笑道:“如何不叫了?”
苏晚晴沉默不答。
都统于是勾起她的下巴,满意道:“知道老实就好。”
苏晚晴在心里倒数,五、四、三……
都统正低头舔舐她的脖子,忽然身体一顿,下一刻,捂着肚子从帐中冲了出去。
苏晚晴迅速爬起来,将自己衣服系好,又随手捡过一块破布,狠狠擦自己的脖子。
她捂住口鼻,钻出账外,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吐蕃兵慌乱奔向着火之处,门口的近卫不知所踪。
苏晚晴茫然四顾,却听耳边一声口哨,刚回过头,就被一人拦腰抓住,扑进一旁的草垛之中。
与此同时,一列吐蕃兵恰好从草垛前快跑经过。
苏晚晴惊魂未定,趴在那人身上,震惊地看着对方。两人脸几乎挨在一处,那人满脸脏污,苏晚晴只看到他如绿波般的眼睛,含笑看着自己。
待吐蕃兵走后,苏晚晴才从他身上退下来,两人窝在草垛背后躲避,观察四周情况。
“你是谁?”苏晚晴问。
“你的救命恩人。”骨咄禄嬉笑道。
苏晚晴皱眉,随即意识到,方才那股梁上尘是他放的。
“谢谢。”苏晚晴说,目光四处搜索小女孩的下落。
“别找了,死了。”骨咄禄说,“副参想要她,近卫不让,说是留给都统的。两边争吵,小孩趁机想跑,吐蕃兵去追,结果不小心把人弄死了。”
苏晚晴面上一怔,眼眶红了。
“……畜生。”苏晚晴恨声道。
“走,带你出去。”骨咄禄说。
“你为什么救我?”苏晚晴道,她看到骨咄禄也穿着吐蕃兵的衣服,心里生出几分犹疑。
“嘿嘿,你猜。”骨咄禄说完,不等苏晚晴反应,便抓住她的手,趁机冲了出去。
另一头,阿尔斯兰放完火,趁军中大乱,夺过一匹马狂奔而逃。
“谁!”吐蕃兵惊道。
阿尔斯兰压低身体,躲过他们的刀,加快马速往营外奔去。
“那汉人不见了!”
“是她!拦住她!”
吐蕃兵汹涌而来,阿尔斯兰回头一看,二十多骑吐蕃骑兵已迅速逼近,弓弦在月光下绷成满月。
阿尔斯兰猛地拐向一条岔路,将吐蕃人引离河滩,一支箭呼啸着从头顶飞过,钉在前面枯木上,箭尾嗡嗡颤动。
阿尔斯兰发足力气驱马,奔进一片乱石滩,而后跳下马,开始狂奔。
乱石滩坑坑洼洼,尖石密布,吐蕃骑兵冲进来后速度大减,几匹马踩到松动石头,前蹄打滑,差点把骑手甩下来。吐蕃兵气得大骂,不得不下马步行。
阿尔斯兰贴着地狂跑,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如雨般落在身后,一支箭擦着发髻飞过,削掉好几根头发。他猛地拐弯冲进灌木丛,借繁密的枯枝阻拦箭雨,继续往前逃命。
衣服很快被荆棘划得稀烂,脸上也被枝条抽出血印,但阿尔斯兰一刻都不敢停。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天空白光闪过,吐蕃人脚步一顿。
紧接着,所有吐蕃兵开始后撤,嘴里喊着“上当了”,全速往营地赶去。
阿尔斯兰爬出灌木,拖着虚脱的身体躲到一块石头后面,终于体力不支,一屁股坐了下来。
手臂的伤口隐隐又有崩开的迹象,但这不是最糟糕的。他缓缓看向自己的大腿,那里插着一根吐蕃人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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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苏晚晴惊道。
骨咄禄扯掉她的单衣,扔在岸边,把她按进水中,“走!”
少顷之前,骨咄禄用从商队尸体上找到的信号弹,在大营东侧放了数记烟花,将吐蕃兵全都吸引了过去。苏晚晴惊魂未定之余,又被他一路拽到河滩,跳入水中。
苏晚晴冻得瑟瑟发抖,愤恨瞪向前头的胡人男子,咬牙跟着他趟水而行。
好在没走多久,骨咄禄就带她上岸,从防水袋里翻出自一件外衫,披到她身上。这衣服是骨咄禄自己的,之前假扮吐蕃人时,换下放进防水袋的,骨咄禄自己身上仍穿着湿答答的吐蕃军服。
苏晚晴警惕地盯着他,不知他这番举动是做什么。
骨咄禄道:“把你衣服丢那,是要吐蕃人以为,你从这边逃了。我安答在另一边引开他们,不能叫他暴露。”
苏晚晴只听懂了一半,但没多问,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骨咄禄却又戏谑一笑,道:“白。”
“什么?”苏晚晴反应过来,立刻捂紧衣领,同时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骨咄禄猝不及防,脸上火辣辣一片,懵了。他其实只是随口逗一句,天这么黑,压根没看清苏晚晴到底白不白,谁知道这汉人女子这么泼辣。
苏晚晴打完,冷声道:“现在去哪?”
骨咄禄没好气道:“去跟我安答汇合!”
两人拧干衣物,沿着河岸下到沟中,小心翼翼往汇合点去。
骨咄禄越想越气,走出许久后,忍不住压低声音吼道:“我救了你!”
苏晚晴同样压着嗓子斥道:“谢谢!但不代表你可以轻薄我!”
“我没有!”骨咄禄说,“我要真轻薄你,现在就可以把你压在地上办了!”
“你可以试试,我一定拧断你下面那根东西!”
二人互看不顺眼,索性不再说话,闷声继续前进。一柱香后,他们发现了石头后的阿尔斯兰。
“安答!”骨咄禄奔过来,跪到阿尔斯兰身旁检查他的情况。
吐蕃人箭矢有毒,阿尔斯兰已经接近昏迷,只睁开眼看了他们一下,便失去了意识。
“阿尔斯兰?”苏晚晴看清他的脸,愣了。
骨咄禄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拉过苏晚晴道:“你是大夫,快给他治病!”
苏晚晴压下心中种种疑问,立刻蹲下为他把脉。片刻后脸色一变,撕开阿尔斯兰的裤子,道:“刀!”
骨咄禄立刻掏出自己的匕首给她。
“压住他。”苏晚晴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进阿尔斯兰腿肉之中,为他剜出箭矢。
阿尔斯兰猛地一震,痛得就要张嘴吼出来,骨咄禄眼疾手快,立刻把自己的胳膊塞进他的嘴中,同时奋力按住他乱挣的身体。
苏晚晴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骨咄禄的手臂被阿尔斯兰咬得流出血来,表情痛苦,却没有撤回手。
“撑住。”苏晚晴说,用最快的速度将箭矢掏了出来,随即趴在他的腿上,不顾血污,大口吸起毒血来。
骨咄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随即咬牙道:“有用吗?”
苏晚晴不答,一直吸到血呈正常红色才停下,然后从自己外衫上撕下一块布,用力包住伤口。
“必须赶紧用药!”苏晚晴说。
骨咄禄盯着她的外衫下摆,那里被撕掉一块,苏晚晴的腰露在外面,但她已顾不上这些。
骨咄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霸道地扔给苏晚晴身。他赤着上身背起阿尔斯兰,道:“走,回西洲!”
苏晚晴一愣,很快跟上他的脚步。
李慈坐立不安,自阿尔斯兰与骨咄禄走后,便心绪不宁,一夜未睡。
天亮时分,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李慈开门出去,正好被进来的士兵拦住:“李副尉召,带走。”
李慈连同燕洵与库尔特一起被带到了军廨,只见阿尔斯兰躺在堂中,生死不明,军医在旁诊治。骨咄禄与一女子被押跪在一侧,脸上愤愤。
李慈一怔:“苏大夫?”
燕洵更是一声惊呼,奔了过去:“师姐!你怎么在这?”
苏晚晴眼眶一红,哽咽出声:“燕洵!你没事!太好了!”
姐弟两个抱在一块痛哭。
士兵阻拦不及,于是扣下走在后头的李慈。
堂上,李延宗神色不明,清喝一声,道:“李慈,好大的胆子,本将以为你兄弟二人情深,故而准你二人一道出城,你们却偷梁换柱,将一个胡人放出城去。该当何罪!”
骨咄禄争辩道:“我何曾冒充李慈了!你的手下问过你,我是得了你准许才与我安答一道去的!”
以昨夜去请示的士兵只说阿尔斯兰带了一人,李延宗想当然以为是李慈,以为二人互相说服不了对方,决定同行,哪里料到去的另有其人。
李延宗不会承认自己吃了闷亏,喝道:“放肆!你几人戏弄本将,还带回一个可疑之人,本将还未治你罪,焉有你说话的份!”
骨咄禄仍是不服,李慈上前一步道:“将军息怒。骨咄禄是阿尔斯兰安答,担心兄弟安危,才主动前往。”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阿尔斯兰,道:“如今阿尔斯兰受伤,我想如若不是骨咄禄奋力将他带回,将军此刻什么情报也得不到。”
骨咄禄疯狂点头,“正是,我已将吐蕃军营草图给你了,你不赏我二人便罢,还要倒打一耙。”
李慈沉声道:“将军,你若疑骨咄禄身份,他大可出城后一去不返,又何必冒险将阿尔斯兰救回来。”
苏晚晴也擦掉眼泪,开口道:“我身上有名帖,证明我非细作,将军可以查验。阿尔斯兰中了吐蕃人的毒,将军即算要审,先把人救活再说。我等是否可疑,阿尔斯兰醒来,自然可以给将军一个交代。”
李延宗脸色铁青,注视众人片刻,转向军医道:“如何?”
军医以用银针封住阿尔斯兰经脉,毒素暂时没有继续扩散,只是余毒入体,需用药消解。再加上剜肉取箭之伤,隐隐发起热来。
“不是醉心草便是乌蛇毒,吐蕃人惯用的就这两样。”苏晚晴说,“我已经放过血了,给他用青稞酒,调雪莲草、硫磺,灌服,再开一剂退热的方子。要快!”
军医露出钦佩的神色,旋即又看向李延宗,寻求意见。
李延宗挥了挥手,军医便立刻去抓药了。
拦住李慈的士兵这才收回手,李慈立刻快步来到阿尔斯兰身边,仔细检查他的情况。
阿尔斯兰脸上混杂了泥土和血迹,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的,手臂伤口渗着血,腿上的绷带更是被血浸成了红色。他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干涸发白,一呼一吸都带着沉重的浊音。
李慈从没看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当即眼眶发涩。
苏晚晴看他的样子,出声道:“放心,死不了。”
李慈只是抿了抿嘴唇,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阿尔斯兰的脸,还好,是热的。
这时阿尔斯兰居然颤巍巍睁开了眼睛,李慈立刻:“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张了张嘴,尚怀疑自己在做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李慈立刻将他的脑袋搬进自己怀中,替他拍背,惟恐他呛到喉管。
李延宗等不及道:“吐蕃情况如何?”
所有人都愤恨地瞪向李延宗,阿尔斯兰勉力道:“不超五千,粮草在西边,我已经烧了一些。打吧,打得过。”
说完,他再支撑不过,晕了过去。
李延宗瞠目结舌:“烧粮草?你烧了粮草?谁叫你干的!”
骨咄禄挣脱士兵站起身道:“他都晕了还怎么答你!你问我!让我安答回去治病!”他看了眼苏晚晴,又道:“让这个女人治!她比你那大夫都厉害!”
苏晚晴诧异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