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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你师弟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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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兰失去意识,李延宗无法,只得叫人把其余众人都带回驿站,暂时看押,只留下骨咄禄审问。
驿站内,苏晚晴将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弓月城破的消息昨日传到了交河,苏晚晴担心阿尔斯兰与李慈安危,加上燕洵也在弓月城,于是便替师父启程前往弓月城寻人。
未料才到西洲,便遇上吐蕃围城。她与她跟随的商队被吐蕃人抓住,若不是偶遇来刺探敌情的阿尔斯兰与骨咄禄,苏晚晴怕是也会惨遭吐蕃人毒手。
“师姐!”燕洵听完,愧疚地抱住她,头依靠在她怀里,道:“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苏晚晴没说什么,只是摸摸他的头,说:“还好你没事。”
她身上还穿着骨咄禄给她的那件吐蕃人军服,驿站没有女人,李慈拿了件自己的外衫过来,道:“苏姑娘先将就换上吧,等事情平息,再出门买一件新的。”
苏晚晴接过,道:“谢谢。”
几人让到屏风后,让苏晚晴换衣服,苏晚晴换好后,回到床前,再替阿尔斯兰把了次脉。
李慈眉间担忧不散,苏晚晴收回手,安慰道:“没事的,乌毒好解。他壮跟牛似的,一点发热,不会死的。”
李慈仍然觉得内疚,阿尔斯兰是替自己去的,否则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不,也许根本就回不来了。
苏晚晴嫣然一笑,道:“哎,可惜他没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然再叫他中一箭也愿意。”
李慈一怔。
他从前就奇怪,苏晚晴为何调侃自己与阿尔斯兰,如今才恍然大悟,应是早看出阿尔斯兰对他的心意。
李慈尴尬道:“苏大夫——”
苏晚晴还不知阿尔斯兰已向李慈表白过,玩笑点到即止,起身道:“我去看看药。”
经过燕洵时,她一把揪住对方的耳朵,将人带走:“我还没跟你算账的,那天阿尔斯兰在酒楼抓我,你笑得很开心啊?”
“啊?师姐,师姐我错了——”燕洵消失在房门外。
李慈笑着摇了摇头。
回过头,他重新看向床上仍未苏醒的阿尔斯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看了许久,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
骨咄禄是一个时辰后被放回来的,彼时阿尔斯兰服过第一轮药,吐过后,也正好醒来。
“安答!”骨咄禄看到他苏醒,眼眶都差点红了,“你活了。”
阿尔斯兰知道是他救的自己,哑声道:“谢了,骨咄禄。”
骨咄禄抹了下自己的眼睛,忽然朝他胸口给了一拳,“下次再不要命,就索性死了罢。”
一旁的李慈一惊,却见阿尔斯兰咧嘴笑了笑,并未如何,这才又松开攥紧的手。
阿尔斯兰问他军中如何,骨咄禄一五一十同他说了。
李延宗看了二人带回来的毡布图,又详细询问了骨咄禄细节,终是相信了二人带回来的信息,此刻已去都护府中请命出兵。
阿尔斯兰略略松了一口气,道:“但愿他能说服张怀。”
骨咄禄已无暇管这些,折腾了一晚,他险些累死,此时往床上一坐,靠在阿尔斯兰对面,虚脱道:“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睡。”
“那便去睡。”阿尔斯兰动了动脚,踹他,“别在这挤我。”
骨咄禄抱怨道:“我哪里不想回去睡,还不是那汉女霸了我的房间,我想睡没得睡。”
李慈这才想起,他们统共两间房,此时苏晚晴与燕洵在隔壁,骨咄禄顾及男女有别,不好过去。
“那女子的名字怎么写?”骨咄禄问。他只知道叫苏晚晴,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
阿尔斯兰闭着眼道:“晚上的晚,天晴的晴。”
“晚上怎么天晴?”骨咄禄奇怪道,觉得汉人的名字好没有道理。
李慈开口道:“振衣喜初霁,褰裳对晚晴。是说傍晚时分雨过天晴的美好景象。”
骨咄禄点了点头,这才道:“还是李兄弟读过书,安答你在汉地二十年简直白待。”
阿尔斯兰踹了他一脚。
骨咄禄气愤道:“喂,我救了你!”
阿尔斯兰不答。
两个人打闹起来,骨咄禄拿衣带挠阿尔斯兰脚心,阿尔斯兰爬不起来,奋力想要蹬脚想要踹他。
李慈忙阻止:“不要闹了,小心伤口!”
“药好啦!哥哥我进来啦!”门口响起燕洵的声音。
李慈还在阻拦两个发疯的男人:“你们两个够了——”
门打开,燕洵端着药走进来,后面跟着苏晚晴和库尔特。
床上,骨咄禄愤怒地举起手臂,展示被阿尔斯兰咬出的伤口,“我手受伤了!”
阿尔斯兰不语,只是看了眼自己的右腿,眼神示意他看。
气氛都到这了,燕洵于是也放下药,默默挽起裤腿。那还是一个月前收麦时,不小心砍到自己的杰作。
库尔特左看看,又看看,也学着挽起裤腿。
燕洵问:“你又哪里受伤了?”
库尔特点点自己的脚踝,说:“骑马。”
燕洵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给他看病的场景,“那都多久以前了!根本看不出了好吗!”
李慈忍不住道:“莫名其妙!”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说:“男人就是幼稚。”
骨咄禄当即就跳下床,冲到苏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幼稚?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吐蕃人手里救出来的。”
“没忘。”苏晚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手中的酒壶朝他伤口上一倒。
“啊!”骨咄禄当场就疼地跳起来,“你干什么!”
“消毒。”苏晚晴说,放下酒壶,随手指了一下凳子,“坐下吧,救命恩人,给你上药。”
骨咄禄愤恨瞪着她,到底还是一屁股坐下,伸出手让她清理。
这头,燕洵把药端过来,让阿尔斯兰喝。库尔特爬到床上,坐在阿尔斯兰身边,担忧地看着他,“阿卡。”
阿尔斯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阿卡没事。”
先前那一轮的药是催吐洗毒,现在这碗是消炎清热,都苦得要命。阿尔斯兰面不改色喝了,燕洵又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说:“甜吗,大人?”
阿尔斯兰不爱这种甜食,但顾及是燕洵的好意,还是“嗯”了一声。
库尔特眼巴巴望着,燕洵于是也给他一颗。他起身把药碗拿走,阿尔斯兰转头,对上李慈的视线,面上一怔。
他醒来到现在,还没有跟李慈说过话。阿尔斯兰看得出李慈很担心自己,但因为心中还在气李慈之前自作主张的事,因而不愿先开口。
李慈走过来,给他擦了一下脸颊残留的药汤。阿尔斯兰偏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李慈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回手,说:“我去问问驿站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吧。”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一旁给骨咄禄包扎伤口的苏晚晴抬起眼皮,凉凉道:“才醒来,又闹什么别扭,小心把人气走了。”
骨咄禄挑了下眉,没想到苏晚晴也知道那二人之间的暧昧,随即跟着戏谑道:“是啊,又在意他,又要气他,安答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燕洵:“什么?谁?”
阿尔斯兰抄起枕头扔过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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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慈下楼找到驿站的管事,想再要一间房间给苏晚晴。管事道驿站归城防军管,得问张都尉。
他们私自与李延宗谈判,出城刺探敌情,李慈觉得张怀应该不满,不会答应,便不再多此一举去找张怀。
回到房间,李慈将结果告诉了众人,苏晚晴当即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出去找个客栈住便是了。”
燕洵与她才重逢,立刻站起来道:“师姐我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晚晴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才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一个,告诉你,等西洲解封,你就乖乖跟我回交河。”
燕洵“啊”了一声,“师姐……”
苏晚晴拉他,“走罢,现在起你老老实实跟在我旁边,别想再乱跑了。”
燕洵顿时有些犹豫了,怕苏晚晴真要带自己回去。
骨咄禄原本翘着脚看好戏,此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床边对阿尔斯兰道:“安答,给钱。”
阿尔斯兰疑惑地挑了挑眉。
骨咄禄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弯下腰翻找床褥,从枕头下找到钱袋,掂了掂,咧嘴一笑:“先欠着。”
他拿着钱袋走到苏晚晴面前,抬了抬下巴,道:“你师弟不愿意,我同你住外头,如何?”
苏晚晴顿时揪起眉头,像看失心疯一样看着他。
“走罢!”骨咄禄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弯腰扛起她就往外走。
苏晚晴惊叫出声,立刻拳打脚踢,骨咄禄浑然不觉,一个点跳就从二楼栏杆一跃而下。燕洵吓得扑了过去,扶着栏杆往下看,只见骨咄禄稳稳落在大堂中央,回头朝他一扬眉,朗声道:“放心!”
说着,就扛着苏晚晴大步消失在驿站门外。
燕洵简直目瞪口呆,放心?放什么心啊!光天化日就这样绑走了他的师姐,换成谁都不可能放心吧!
燕洵回头看向屋内二人,眼神全然不可置信:“大人?哥哥?”
李慈也被骨咄禄过于豪放的作风惊到,皱眉道:“我去看看。”
阿尔斯兰出声制止了他:“不必,骨咄禄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燕洵仍是不放心:“可是——”
阿尔斯兰忽然勾唇笑了一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