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神》想当一棵树

6、高初晴6 危！替嫁被

　　大婚当日，天福星宫。

　　天福星君着凤冠霞帔，端坐在梳妆镜前。
　　容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这亲可能成不了了。”
　　“什么？！”天福星君急忙上前，“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不是。”容槿摇摇头，面露担忧，“天厄星君不见了。我谎称生病，由另一个仙子替我负责天厄星宫那边的事宜。天厄星君若是真的逃婚，我和那仙子都免不了一顿责罚。”
　　“天福星君，我不能替嫁了，我得去找天厄星君。”容槿语毕，施法离开。
　　“你等等。”天福星君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我知道天厄星君在哪里！”
　　“你知道？”容槿狐疑道，“你和他甚至没有见过面吧？天福星君莫要再开玩笑，我还有正事，没功夫陪你玩闹。”
　　容槿要松开天福星君的手，天福星君自是不依：“我真的知道他在哪里，其实……其实我和天厄星君是至交好友。”
　　容槿一时之间惊得愣住了。
　　“天厄星君说你来天界是为了寻人，他还不小心把你的罗盘弄坏了，他很内疚。”天福星君看着容槿的眼神似乎越来越信任，硬着头皮编下去，“他记得，你是他多年前无心救助的小树苗，他也心悦于你，只是不好直说，才央求我帮忙让你替嫁。”
　　容槿瞳孔震惊。
　　天福星君补上最后一句：“他想娶的，一直是你啊！”
　　榕树小仙感动得两眼汪汪，彻底信服。
　　天福星君半哄半骗，同她换了衣服，再为她换上妆容，盖上红盖头。
　　“千万不要让盖头掉下。”天福星君叮嘱道，“宴会上会有很多上仙，易容术会被轻易识破。只要盖头挡着你的脸，就不会被看穿。”
　　“这药水能改变声音，你拿着。”天福星君又拿出一个仙瓶，道，“天厄星君我帮你找，找到了自会有人通知你。你记着，从现在起，你就是‘天福星君’。”

　　天福星君从屋内消失离开。
　　门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离去。

　　*
　　天福星君走地下暗道，飞到了天厄星宫。

　　天厄星君甫一现身，就有众多红线宫的仙侍围了过来，松了口气：“星君方才去哪里了，可真是急死我们了。”
　　天厄星君不自然道：“我方才就在房中休憩。”
　　其中一个仙侍道：“不应该呀，我方才瞧过房中没人。”
　　“我休憩之时可能会无意识到处飘。”天厄星君一语带过，“现在是何时辰，是不是该换婚服了？”
　　“是的。”另一位仙侍道，“天厄星君，请随我来。”
　　人群散去，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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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众仙家齐聚天厄星宫。
　　高堂之上，玄越帝君位主座，斫伦真君位于次座。

　　天厄星君着红色婚服，忐忑不安地站在宫殿中央，等待着天福星君入场。
　　来的都是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天厄星君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惊动帝君亲临他的婚宴。不觉暗自捏了把汗——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差池。

　　随着仙侍一声“新娘入场——”，戴着红盖头的“天福星君”向天厄星君缓缓走来。

　　仙侍高声喊道：“新人叩拜玄越帝君——”
　　天厄星君和“天福星君”向高堂之上跪拜行礼。

　　仙侍再喊：“夫妻对拜——”
　　天厄星君转身同“天福星君”相对，却见“天福星君”身后，满脸漆黑的文曲星君朝他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
　　不好！天厄星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对面的“天福星君”已经跪下，天厄星君慢了一步，在心跳如雷中硬着头皮行完这一礼。

　　仙侍高喊：“礼成——”
　　众宾客合掌庆贺，文曲星君混在众人之中，往“天福星君”方向施了个小法术。
　　宫殿中莫名出现一阵风，眼看着就要把红盖头掀走，“天福星君”急忙拉住了盖头的前半端。

　　天厄星君眼疾手快，施法拉住了“天福星君”身后的半端红盖头。
　　没等他松一口气，却见右手包扎着布条的文曲星从人群中挺身而出：“两位新人如此紧张作甚？”
　　天厄星君瞬间变了脸色：“盖头被提前掀开是为不吉，当然紧张。”
　　“哦，天厄星君还会害怕不吉利？”文曲星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帝君容禀，这盖头下之人，根本不是天福星君！”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天厄星君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愣了片刻，道：“荒唐！不是天福星君还能是谁？”
　　“是红线宫同你交接的仙子，名唤容槿。”文曲星君道，“不信，就让她把盖头掀开。”

　　天厄星君暗道不好，上前一步，挡在了“天福星君”身前。
　　“天福星君”吓得把住了盖头，生怕被掀开似的，连忙道：“不用掀，我就是天福星君。”

　　“声音确是天福星君的。”高堂之上的玄越帝君面色平平，看不出喜怒哀乐，“堂下告发者何人？”
　　“回禀帝君，小仙是文曲星君。前阵子不小心跌入墨池，这才染了一身黑。”文曲星君道，“那冒充的榕树小仙服用了改变声音的丹药，这才听不出区别。”

　　那脸黑得跟碳一样的仙君竟然是文曲星君。
　　在他自报名号的瞬间，满座宾客皆忍不住笑出声来，窃窃私语：“还以为是不知哪来的黑炭成精，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白面书生。”
　　文曲星君顿时恼羞成怒，大声道：“帝君明鉴，现在这个天福星君就是假的。”
　　玄越帝君眉头微皱：“你可有证据？”
　　“无须证据。”文曲星君胸有成竹，“让她将盖头掀开一看便知。”

　　“此举不妥。”司缘仙子挺身而出，“提前掀开盖头于礼不合。”
　　“司缘莫要偏袒，”文曲星君道，“这欺君替嫁的小仙可是你们红线宫的。”
　　“文曲星君莫要胡言乱语。容槿昨日害了病，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无，怎么可能站在此处？”司缘一脸正气，“往日多次见你同天厄星君不睦，众人也皆知你曾追求天福星君不得。如今帝君为他二人赐婚，你或心生不满，但也不可如此放肆！”
　　“你……”文曲星君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天厄星君这时也回过神来，问道：“若此刻站在此处的是容槿仙子，那真正的天福星君何在？”
　　“明知故问。”文曲星君脱口而出，“你不就是天福星君？”
　　“文曲星君当真是糊涂了。”天厄星君道，“我怎么会是天福星君？”

　　“是啊，天厄星君怎么会是天福星君？文曲星君莫不是糊涂了。”众仙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文曲星君闻言这才知道自己上套了，露出懊悔的神色。

　　“在座的仙家应当都见过天福星君，你们再看看我这张脸，”天厄星君环视众人，道，“却不知我和天福星君，哪张脸是假的？却不知我以我和天福星君的区区法力，如何能瞒得过各位法力高强的上仙们？”
　　此话在理，宾客们纷纷点头，文曲星君的断言太不着边际。
　　文曲星君见众人都相信天厄星君，急得不行。

　　天厄星君继续道：“文曲星君说我是天福星君，可有证据？”
　　“你同天福星君，从未同一时间出现过。”文曲星君连忙道，“还有你的仙籍档案……”
　　“巧合和推测罢了，”天厄星君打断了文曲星君的话，“你可有确凿证据？”
　　文曲星君不甘心，却只能道：“没有。”
　　“既是没有，”天厄星君松了一口气，放低姿态，“还请文曲星君高抬贵手，莫要毁了我和天福星君的大喜之日。”

　　众人纷纷应和——
　　“是啊，文曲星君未免欺人太甚。”“天福星君和天厄星君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文曲星，”玄越帝君淡淡开口，“退下吧。”
　　文曲星君显然不服，但帝君已经开口，他只能咽下这口气，退回众人之中。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
　　“天福星君”终于安心，把住头盖的手彻底放下，天厄星君长吁一口气，司缘也退回人群中。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切照常进行。
　　仙婢牵着天福星君往寝殿走去，三三两两的仙家冲着玄越帝君的面子，上前同天厄星君搭话。
　　天厄星君同人交谈几句，再抬眼，文曲星君却不见了踪影。
　　前方的“天福星君”即将踏出门口，远离这是非之地。
　　在她抬脚的刹那，变数突生。不知从哪来的端着托盘的仙婢突然向“天福星君”冲撞过来，酒壶和托盘瞬间飞向空中。
　　酒壶和酒水被眼疾手快的仙家定住，然而那托盘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任凭仙家再施法，也非要往“天福星君”的方向飞去，掀开了她的盖头。

　　红色的盖头飘落地上，天厄星君看着“天福星君”圆润的后脑勺上精致的珠钗，有如五雷轰顶。
　　完了。
　　接下来怎么收场？
　　那榕树小仙怕是会被打入天牢，她那小身板能挨得过天牢的各种刑罚吗？天福星君逃婚要如何解释？

　　文曲星君从人群中冲出，拉着“天福星君”的胳膊，将她带着转过身来：“好呀，大家都看看这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