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高初晴7 倒打一耙， ...
-
却见“天福星君”转头看向文曲星君，眼底泛起薄怒，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文曲星君大惊失色，松开了手：“怎、怎么是你？”
“天福星君”面沉如水，咬着牙道：“我同天厄星君成亲，不是我还能是谁?”
同文曲星君一样震惊的还有天厄星君，他看着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面前的这个“天福星君”是谁？
这还是容槿吗？
法力低下的榕树小仙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易容术法？在场包括帝君在内的所有上仙都看不出端倪。
“天福星君”压下怒火，没同文曲星君计较。她朝玄越帝君行了个礼，将红盖头盖上，退下了。
*
入夜，宾客散尽。
天厄星君伫立在寝屋门口，深呼吸，推开门进去。
掀起珠帘，却见容槿着新娘的婚服，坐靠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
一个着玄色暗纹长袍的仙君坐在桌前，提笔批阅浮在桌面上空的金色文字。
珠帘声动，容槿和仙君齐头向他看来。天厄星君佯装震惊，对着容槿质疑道：“怎么是你？天福星君呢？这位仙君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容槿道：“这是我小师叔，名为云溯。他帮你修正了仙籍档案的记载，你原先盗用船难逝者身份，伪造的天厄星君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天厄星君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容槿拿出罗盘，天厄星君瞳孔微睁。
“从你的库房里找到的。”容槿微笑着，道，“天厄星君，你为什么要骗我说罗盘丢了呢？”
罗盘在容槿手上，有一个指针牢牢指向天厄星君。
天厄星君被指得不舒服，容槿清丽的声音响起：“罗盘没坏。你骗我是因为你害怕被发现，这根指针既指你，也指天福星君，因为你们根本是同一个人。”
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堂而皇之说出，天厄星君只觉得五雷轰顶。然而他强装镇定，冷笑一声：“你有证据吗？仅凭这不知来历的罗盘就信口雌黄，我还没有追究你假扮天福星君的罪责，你反倒倒打一耙。”
“我不是想揭穿你。”容槿摇摇头，“我们想和你做个交易。为表诚意，小师叔可以先帮你解决掉小尾巴。”
“什么小尾巴？”天厄星君不明所以，却见云溯向门口走去，片刻后，带着被打晕的文曲星君回来，将人丢在地上。
云溯面无表情陈述道：“这人一直跟着你。”
文曲星君一直跟着自己？他想做什么？
天厄星君只觉得细思极恐，而最令他震惊的是云溯的法力。文曲星君的法术不低，云溯却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打晕带走，可见法力远在文曲星君之上。
这是诚意，也是警告。
天厄星君直觉自己今晚是躲不开了，索性摊开了讲，询问容槿：“南天门那天，醉酒是假的，那本《金线姻缘结》是你故意落下的？”
容槿愣了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点点头，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天厄星君继续问道：“我设宴邀约那天，你喝醉也是假的，船舱外把家人弄掉银河的，是你小师叔？”
云溯否认道：“是文曲星。”
难怪文曲星知道他的双重身份。
天厄星君沉吟半晌，道：“你们想同我做什么交易？”
容槿道：“我们帮你光明正大拥有天福星和天厄星的身份，你把变脸头茬给我们。”
天厄星君错愕道：“你们知道变脸头茬？”
容槿点点头：“变脸头茬上沾染了我大师叔的神力。你执念太深，变脸头茬嵌入你元神中，这才赋予了你两张不被天界看出的脸。”
这答案太过离奇，天厄星君只觉得毛骨悚然：“你们到底是谁？”
云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摆渡神。”
容槿解释道：“摆渡神在三界之外，天界的神仙死后归摆渡神掌管。小师叔掌管死，渡死者；我师父掌管生，送他们去投胎。”
天厄星君将信将疑，道：“头茬可以给你们，只是，你们如何帮我？”
容槿指了指地上的文曲星君，道：“用他。”
天厄星君不解：“用他？”
话音未落，只见云溯开始向文曲星君输送法力。片刻之后，文曲星君猝然醒来，法力暴涨。
天厄星君睁大了眼睛：“快停下来，你疯了？”
文曲星君也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突如其来的灵力让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天空中“轰”的一声炸开惊雷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天厄星君抬头，穿过宫殿看见文曲星君头顶乌云密布，天雷阵阵。
“揠苗助长。”天厄星君再次惊叹于云溯的法术高强，“文曲星君的雷劫，提前了。”
*
*
*
天上的电闪雷鸣劈着天厄星宫，将天厄星宫劈成一片废墟。
天福星君横抱着“天厄星君”，从废墟中走出。
她的背后是滚滚天雷，迎面看到无数围观的仙家，其中不少人刚刚在婚宴上见过，想来是知道出事，便都前来看热闹。
天福星君在人群中扫过一眼，找到了斫伦真君。起初下令赐婚的正是斫伦真君，容槿说，找他，能为此事做主。
天福星君和斫伦真君诧异的眼神对上。斫伦真君的目光很快转移到了她怀里的“天厄星君”。
“天厄星君”身着红色喜袍，然而已经被天雷劈得破坏不堪。他的脸上也几乎满是天雷劈出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负责这场婚事的司缘女官匆匆赶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发生了何事？天厄星君这是……”
福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尸体”，哽咽着开口：“天厄星君被天雷劈得仙逝了。”
司缘女官不忍直视地别看双眼，向后踉跄半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天厄星君此刻在这里，那这雷劫又是谁的？”
“是文曲星。”福星道。
不远处的天雷还在继续，福星的脸上灰扑扑的，带着泪痕和几处被天雷波及的伤口。她看向四周的人，悲痛道：“是文曲星君的渡劫天雷害死了天厄星君。”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文曲星君搅乱婚事不成，怎么又闹了这一出？”
“经常能看见文曲星对天厄星君施以暴行，但这一次未免过分了些。”
“非也非也，文曲星对天福星君的心意你我都看在眼里，定是他对赐婚不满，才对天厄星君痛下杀手。”
……
众人的推测方向和预想的大差不差，福星心里刚松口气，却听得一人大声反驳：“信口雌黄！我前些天同文曲星吃酒，他的渡劫天雷少说还有月余，你少在此血口喷人！”
福星抱着天厄星君的手一紧，她面上不显，强装镇定：“我也不知，此刻文曲星就在天厄宫内，若你不信，大可进去一观。”
“这……”不远处的天雷断断续续，过去肯定免不了受伤。那人犹豫片刻，迟迟不肯入内。福星这才注意到，此人正是文曲星的狐朋狗友之一，黄大仙。
黄大仙眼尖地察觉到福星身上的异常，大声质问她：“是你杀了天厄星君！否则你身上怎会有天厄星君的灵力！”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福星身上看去，福星身上两种灵力交织，有声音发出质疑：“天福星君，你身上缘何同时有你自己的灵力和天厄星君的灵力？”
黄大仙振振有词：“定是她修炼了什么禁术，杀了天厄星君并夺走了他的法力。”
“我乃掌管福泽的天福星君，夺走掌管霉运的法力于我何用？”福星的眼眶通红，“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我的夫君惨遭毒手，为何诸位竟怀疑到我的头上？文曲星劫持了天厄星君同他一同承受天雷，我冒死在雷劫之下救出天厄星君，最终却只得一具尸体。”
福星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她说着说着声泪俱下，将天厄星君放下，露出一身伤痕累累。
“天厄星君说他身上别无长物，用最后一点法力将他的传承给了我，求我为他讨一个公道。”福星用脏兮兮带着血迹的手抹去眼底的泪水，话题一转颤抖着道：“昔日蒙斫伦真君做主，为我和天厄星君赐婚。今日求斫伦真君再为我和天厄星君做一次主，为我们主持公道！”
福星说完，向着斫伦真君的方向直直跪下。
同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天雷将天厄宫最后一点废墟劈成一个大坑。众人的视线再无阻碍。
只见大坑正中，满身伤痕的文曲星在承受完最后一道天雷后，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福星跪着的方向人群自觉散开，直到斫伦真君的身形正对福星再无阻挡。
福星看着斫伦真君眼眶微红，脸色动容，定是信了她这一番说辞。她对着斫伦真君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在地上长跪不起，声音哽咽地重复了一遍：“求斫伦真君主持公道。”
“你先起来！”斫伦真君沉声道，“来人！将文曲星押入天牢。”
文曲星君对天厄星君的伤害不止一件，有斫伦真君主持公道，天刑官查明文曲星君对天厄星君犯下的罪行，给他定了罪。
文曲星君将在天牢中度过余生。
天福星宫挂起白幡。
灵堂之上，安放着天厄星君的棺材。
是夜，天福星君孤人一人跪在棺材之前，为天厄星君守灵。
真正的天厄星君当然没死，棺材里的的“天厄星君”只是容槿的一节枝叶化身，骗过了天界所有人。
天福星君跪在蒲团之上，盯着棺材怔怔出神。往日种种，恍如一场大梦。
容槿和云溯凭空出现。
天福星君看向他们，平静开口：“我在人间的倒数第二世，投胎成三景镇的高家长子高耀，得到了上一任天厄星君的传承。他仙逝得太匆忙，我不知道如何飞升，早夭后跟着鬼差继续投胎，成了高家的幺女高初晴。”
“成为高初晴的这一世，是我轮回千年中最快乐的一世。”天福星君停顿片刻，似乎是在遥想从前，“投胎前我得到了一个老鬼差馈赠的福运，所以这一世顺风顺水，甚至获得了天福星君的传承。”
天福星君闭上眼睛，凝神施法，片刻后，一支变脸头茬从她的元神中飞出。
容槿和云溯的目光不自觉被此头茬吸引。头茬半张脸是男子面容，半张脸是女子面容。
天福星君拿着头茬，道：“全家人对我极尽宠爱，老管寻来这支变脸头茬作为新婚贺礼赠予我。我却在接触头茬的那一刻，想起了上辈子被高家磋磨到死的，高耀的一生。”
“于是我飞升了。”天福星君道，“我飞升到天庭，看到一众仙家都在迎接新任天福星君，我害怕了。我怕他们知道我同时也是天厄星君，怕被人嫌弃、厌恶。”
天福星君眼眶微红，却咧开嘴微笑：“你们不知道，当我知道这变脸头茬能让我同时拥有两张脸还不被识破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天福星君将笑容收敛：“但我很快就后悔了。”
“为什么？”容槿不解。
“不值得。”天福星君凄凉一笑，“我有两张脸，天天过得提心吊胆。天庭这些人不止两张脸，却一个比一个快活。”
天福星君敛去哀伤，垂眸摩挲着手中的变脸头茬，问道：“一定要找你大师叔吗？许久未归，或许是故意不回去，不希望你们打扰他。”
“可是我师父在等他回家呀。”容槿看着天福星君，目光坚定，“我三百年前意外来到这里，是师父收留了我。师父对我很好，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大师叔。”
天福星君不再言语，将变脸头茬递给容槿。
容槿接过变脸头茬，只觉得变脸头茬存在一股强大的引力，要将自己的元神吸进去。
容槿握着头茬，瞬间失去意识，被云溯眼疾手快接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