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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诛叛臣   姬煦道 ...

  •   姬煦道:“阿母息怒,其实诸国这样也是常态了,舅父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孩儿的心情倒是比较平和,我们和齐国的关系还是能保则保吧。”
      “舅父开的这三个条件,前两个我们可以答应,但霸主之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的,如果齐国不肯答应,我们就开战。”
      “晋齐二国是对等的大国,齐国出了三百乘兵,我们也出三百乘,由亚卿带兵去和齐国正卿和谈,就看能否谈妥了。”
      留吁故地,林裕带来三百乘晋军和郭罕谈判。
      双方行过礼后,郭罕问道:“敢问林亚卿,齐国的三个条件,晋侯可否都应允了?”
      “寡君愿意答应前两个条件赔偿齐国,至于霸主之位,晋国不能让给齐国。”林裕神色肃然。
      “既然晋国不肯让出霸主之位,那就多割地赔偿齐国,那第三个条件就换成割十五万里地给齐国!”郭罕的话语锋利如剑刃,来晋国之前,姜原有交代过他,若是晋国不肯让出霸主之位,就换成割地十五万里。
      林裕脸色顿时变了,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满腔怒火,来见郭罕前,君上嘱咐过他,最多只能同意给齐国两千里地,若是齐国仍然不满足,就开战。
      “我晋国的土地是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寡君看在晋齐多年情谊的份上,肯与齐国谈判,答应两千里地和果园的条件,齐国却如此咄咄逼人,竟然向晋国要这么多土地。既然两国无法达成一致,那只能战场上见分晓了。”林裕冷冷道。
      郑国,新郑。
      梁训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击败楚秦郑三国大军,送郑裘返回了新郑。
      郑裘重新登上君位,众臣都跪在他的脚下,郑裘的目光落到石阡和郑顽的身上,两眼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郑裘沉声道:“寡人离国还不到一年,这郑国就大变样了,接连换了两个国君。现在寡人回来了,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你们究竟是认寡人,还是他呢?”
      众臣沉默不语,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如今郑楚都落败了,郑裘有晋国的支持,可以随意处置他们,他们都是支持过郑潘郑顽的,此时要是说错一句话,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所以就当哑巴吧。
      郑裘冷笑一声:“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是支持寡人了,这国君只有一个,既然寡人是国君,那郑顽就不再是国君了,寡人将他废为庶人,流放蜀国,永不召回!”
      侍卫将郑顽拖下去,石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下一个被处置的就是自己了。
      他还是太低估郑裘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取代郑裘,可事情的发展是他不能掌控的,他无法对抗晋国和楚国,就不能得到君位,如今更是连卿位和性命都难保。
      “正卿石阡,买通刺客刺杀君夫人,不仅让寡人痛失爱妻,还影响郑齐二国之邦交,罪大恶极,理当处斩。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郑裘道。
      石阡道:“刺杀君夫人只是石涓一人所为,并非臣指使的,石涓已经受戮,此事已经了结,君上不该将君夫人之死迁怒于臣,诬陷臣的清白。”
      郑裘挥手示意侍卫拿来一卷竹简,扔给石阡看,上面是石涓的供词,详细交代了刺杀姜婵的经过。
      郑裘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石涓已经在晋国的大牢内供出了你,是你和郑潘为了篡夺寡人的君位,就合谋害死了君夫人,意在破坏寡人和齐国的关系,不能再继续做国君。”
      “寡人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们二人,你们用心却如此歹毒,企图害寡人失去妻子和君位。所幸寡人有晋国相助,才查明了君夫人的死因,重新回到了郑国。”
      “既然寡人回来了,就要让君夫人的死因得以澄清,你和郑潘作为主谋,必定难逃一死,寡人今日就要为爱妻报仇。来人,拖下去斩了!”
      石阡彻底失控,大声尖叫:“君上不能斩臣,臣有功于郑国,求君上念我石氏一门世代为郑国尽忠,饶臣一命吧!”
      “臣与父亲都为郑国立下汗马功劳,辅佐了多代郑君,臣的功勋足以抵过了,求君上不要杀臣,郑国不能没有臣啊……”
      郑裘道:“你不仅谋害君夫人,还想篡夺寡人之位,寡人若再留你,迟早会死于你手的,为了寡人的安危,必须除了你这个祸患。”
      “只要你在郑国一日,寡人就不能安心。你们石氏的功劳也不能抵你谋权篡位之过,不能仗着有功就不忠于国君,还向寡人的妻子痛下杀手。”
      石阡无言以对,不再呼喊挣扎,任由侍卫将他拖下去。
      郑裘看向众臣:“石阡已被处决,亚卿升为正卿,其他人依次晋升。望诸位记住今日之事,诸位当继续为郑国和寡人效力,不得再犯石阡之过。”
      “是。”众臣道。
      处理完朝政之事,郑裘命人给晋国送厚礼以感谢晋国相助,并献上宗室之人代他为质,以示对晋国的顺服。
      齐国,临淄宫。
      寝宫内,姜原和陈玉鸾姜景节一同商议进攻鲁国的事。
      他这次没有给郭罕太多的兵马攻晋,其实是因为图谋鲁国之地,齐国和鲁国接壤,打下来的地都是齐国的,比攻晋要划算多了。
      现在鲁檀被晋国扣留了,鲁国国内无君,也是进攻鲁国的好机会。
      “君父,这郭正卿还没跟晋国谈妥呢,他随时都可能和晋国开战,我们这边再进攻鲁国,怕是难以兼顾吧。”姜景节道。
      陈玉鸾道:“你是不是疯了呀,居然要同时和晋鲁两个大国开战,就不怕腹背受敌吗,齐国经得起你这么瞎折腾吗?”
      “我看你跟练儿一起疯了,这有病就得治病,而不是毫无顾忌地发疯。晋国跟鲁国根本没有招惹你们,你们父女都是自作自受,居然还要连累齐国百姓跟你们一起受罪。”
      姜原道:“寡人这是为了齐国的霸业,无论是攻晋还是攻鲁,寡人都是为了齐国。君父在时,就一直想恢复祖父的霸业,寡人也继承父志,想让齐国再度成为诸侯的霸主。”
      “寡人不仅要让齐国成为霸主,还要扩充齐国的疆域,鲁国的济西之田极为肥沃,齐国一定要得到。有了济西之田,齐国的子民就不会挨饿了,再打仗也不会缺粮草了,所以寡人必须攻鲁。”
      “这次寡人决定出兵六百乘,带上景节和众臣去攻鲁,先攻济西之田,再攻鲁国的城池。这鲁国都敢出兵攻晋,我齐国还不敢攻鲁么。景节,你马上去整兵,我们即刻出发,去鲁国攻城!”
      “是,君父。”姜景节道。
      齐国攻鲁进行的十分顺利,姜原用了两个多月就攻下了近一半济西之田。营帐中,姜原正与众臣商讨接下来的作战策略,杜舆拿着一封信进入营帐。
      杜舆道:“君上,这是临淄城传来的信,说是郭正卿攻晋的消息。”
      姜原接过信一看,双目褪去了所有的神采,脸色苍白如骨,直挺挺的向后栽倒。
      “君父?”姜景节翻开竹简,也觉得遍体生寒,心神都震荡起来。
      留吁之地已被晋国收回,郭罕与杜庞皆战死,攻晋的三百乘齐军全军覆没。
      姜原双手抱住脑袋,两眼流出混浊的泪,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是寡人葬送了正卿和亚卿的性命,让齐国连失两位重臣……”
      “晋国竟然对我齐国如此狠绝,连一丝的希望都不给寡人留下。纵使是寡人攻晋在先,纵使齐国有千般错处,寡人也还是晋侯的舅父,他竟连一点骨肉亲情也不念了……”
      姜景节道:“君父啊,这国内大丧,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攻鲁了,早点撤退吧。我们已经攻下了不少济西之田,出来一趟也算值了,不要太过贪心了,反而会引火上身。”
      “儿臣请君父退兵,回国料理二卿的后事,正卿和亚卿有功于我齐国,该给他们办盛大的葬礼,并厚待他们的家人,还要再整顿朝纲。”
      姜原虽然想继续攻鲁,但明白国内急需安顿,只能来日再攻鲁了。
      “传寡人令,班师回朝。”姜原道。
      齐国,临淄宫。
      料理完郭罕杜庞的丧事后,姜原将杜舆升为正卿。由于太过悲痛,姜原就一病不起,病势日渐沉重。
      姜原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就叫来陈玉鸾母子二人,交代后事。
      姜原拉着陈玉鸾的手哭道:“夫人啊,寡人怕是活不长了,寡人不舍这齐国的山河,更不舍你啊……”
      “寡人一旦走了,你和景节要守好齐国。寡人知道夫人才能卓越,更胜寡人许多,有夫人在,齐国必会安好,寡人纵使去了,齐国也会更好,所以寡人就不会惦念齐国了。”
      “寡人这一生,也做过很多错事,其中最错的,就是把练儿嫁到晋国去,以致晋齐两国交恶,齐国连失两位重臣。寡人悔不当初,是寡人太贪心了,非但没有和晋国的关系更好,反而让齐国失去了更多。”
      “如今寡人已无力修复晋齐关系,只能将这个重任交给景节了。景节,为父相信你一定会做的比为父更好,给齐国百姓们更好的生活。”
      陈玉鸾道:“君上放心,妾一定会好好辅助景节的,不会让齐国再与晋国交恶了,君上就安心养病吧。”
      姜原道:“夫人做事,寡人向来放心,我们齐国其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与晋国交好。”
      “咱们周边与齐国接壤的国,都臣服于我们,秦楚那样凶残的蛮国,也距离齐国尚远,所以我们只要不犯晋国,就能保得齐国安定。”
      “现在齐国的内部也是安稳的,没有什么奸佞之臣,景节日后若是想开疆拓土,这周边之国是任你攻伐的。”
      “虽然长狄凶残不好对付,但鲁国、莒国、莱国都是肥肉,你若是能攻下其一,都能让齐国疆域扩大不少,若是能将这些国全部攻下,咱们齐国就能再复霸业。”
      “复兴齐国霸业是每代齐君的任务,但寡人资质有限,只能为齐国做到这些了。来世寡人若能再为齐君,定要为齐国夺得霸主之位。”
      姜景节道:“儿臣谨记君父教诲,会与阿母好好治理齐国,不负齐国历代先君。”
      姜原老泪纵横:“好,你是为父的好儿子。这齐国,为父就交于你了,你要善待齐国的百姓。”
      “儿臣定会善待齐国百姓,做一个贤明的君主。”
      陈玉鸾道:“我看君上说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二人先退下了,君上好好歇息吧。景节,我们走。”
      陈玉鸾使劲扒开姜原的手,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甩袖子转身离去,姜景节紧随其后快速出了寝宫,将房门紧闭。
      姜原两手空空,双眼犹自盯着陈玉鸾离开的方向,大声号哭:“夫人,不要走,你留下来再多陪陪寡人,不要离开寡人……”
      姜原哭了一会儿,知道陈玉鸾不会再来,就躺下了,他合上双眼,在睡梦中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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